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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整日忙着到 ...

  •   整日忙着到钟宅掺和,铺里一应事宜都是陈绣在打理。

      这天金元又笑盈盈从钟宅回来,进门对陈绣道:“待我长长经验,秋天就能好好为我们陈绣操办。”

      她时常提起,这话已说过几遍,陈绣笑着摇头,矮身从柜下取出一张纸:“月老阁今日有人上门。”

      “哦?要探哪一家?”金元顺口问着,接了纸张来看,大为意外。

      要探袁家幼子。
      那个坐拥喜羊羊塑料碗的袁家。

      金元心下沉吟,将纸张折好,递还给陈绣,“嘱咐他们尽快。消息回来,给我看下。”

      陈绣不疑有它,当即应下。

      袁家幼子自幼在兆京长大,身家清白,不过三日,文单就回了来。陈绣把一册纸张递给金元,金元接到手里,拿到后厢看。

      祖姓如何,族中如何,他父母长辈如何,个人品行如何。行行观下来,寻寻常常,一个正经的大家子弟身世。
      金元不放心,从头又看一遍。这一回,视线在开章不久就定住。

      这位袁家幼子,他的祖父,身世颇为不幸,一出生就失了父亲。
      而他祖父的父亲,也就是他的曾祖,靠一只塑料碗带领袁氏起家的那位疑似穿越者。

      金元立刻想到:结缘,子孙之缘。而子女一降,那位曾祖就死了?

      难道是他身穿而来,也就身穿而去?此间没有了他,其余的袁家人便以为他死了?
      金元握着纸册的手,僵不可动。

      先前惊动袁家那么大阵仗请传家宝,金元在袁家也算混个脸熟。她突然又登门,想求见袁家谱志,袁家出来见客的夫人很为难。
      那位夫人表示,谱志亦在祠堂里,而祠堂,需族长同意才能开启。族长如今不在家中,若想开祠堂,需去信请示。

      真是万万分不赶巧。
      袁家那位祖先去世早,子孙辈对当年事,都不了详情。便是年纪大些的老人可能知道一二,如今都被袁家族长领着,回祖籍祭祀去了。京中袁家,如今只有几个子媳小辈。

      当今流行修谱,高门大姓乐于弘扬家声,许多人家甚至刊印了家谱广为流传。因而借阅谱志,金元本不觉得有难,却不料他家谱志又在那该死的祠堂里。

      金元无法,切切恳请那位夫人加急。

      那位夫人虽奇怪,不懂金元为何定要看她家谱志,但还是客气地表示会尽快请示族长。

      金元只好留下杂货铺地址,道谢离去。

      此后依旧每日到钟宅。

      钟策早有嫁女之意,妆奁样样,虽时间紧了些,仍准备得精巧周到。不久前在于家看到的景象,如今又搬到钟家上演。

      随着婚期临近,钟小晚眼见着紧张起来,常拉着她们碎碎念:“啊我真的要成婚了吗?太可怕了,我还小啊。”

      起初怕她婚前焦虑,众人还费心思劝劝,后来见她自己说完自己就乐呵去了,也便由她念叨。

      一日,约好要陪钟小晚试妆试嫁衣,三人齐聚钟宅,定芳院里,云织云裁却急得团团转。

      准嫁娘不见了。

      门窗一直紧闭,她们也是刚发现钟大小姐不在里头,捧着嫁衣,就要去正院禀告钟策。

      房内一切正常,独少钟小晚一个。她们进去转了一圈,都笑,劝云织云裁莫慌:“且等一等。你家小姐应当很快就回来了。”

      听说她不在,众人就猜测她溜去了槐树里。

      当时不清楚,后来知道何意连日奔劳,钟小晚岂会不担心。但婚期紧迫,她又闭门几日,浪费了时机,后来诸事缠身,始终不得与何意会面。

      虽然遣人代她探过,告诉她何意恢复良好,如今也正忙于婚事。但她可能是今早终于逮到空子,溜出去亲眼看了才放心。

      小书房里的英文字条,印证了她们的想法。

      经过此前诸事,她们三人如今在钟宅地位崇高,她们说无事,云织云裁也便勉强安下心,放好嫁衣,端上茶点招待。

      等了没多久,钟小晚果然大摇大摆进了月亮门,看见她们,兴高采烈跑来。

      “哟,回来这么快。”金元笑道。

      钟小晚神采奕奕,“那是,怎能让你们久等。”

      “新郎官好模好样美貌依旧吧?”于蘅取笑道。

      “哎呀蘅哥儿!”钟小晚涎着脸,一把抱住于蘅胳膊,扯着她往房里走,“快来快来,时间有限。”

      难为她还记得正经事。

      红衣穿上身,淡扫翠眉,轻点口脂,梳发插簪钗。铜镜里照出样子,钟小晚挺满意,她起身转一圈,问她的友团:“还行吗?”

      那三人眼睛大睁,上上下下打量她,虽未说话,看神色大约是不错的。钟小晚颔首一笑,但听钱白月率先开口:“惊为天人呐钟玩玩!你实在是太漂亮了!嫉妒!”

      于蘅跟着赞道:“到时,不知多少人要羡煞何郎。”

      金元只是摇头,连连叹道:“祸害呀祸害。”

      一时,云织云裁领人进来,收拾钟小晚常用的物件。钟小晚要亲自跟着查看,众人遂帮她取钗环,脱嫁衣。

      忙乱的空当,钟小晚悄悄问金元:“要不要告诉梁微——”
      “就是钟夫人。”她自己解释,然后又轻轻道,“算了,她不会来的。”

      金元小心取下她发上步摇,按着她的肩,对铜镜里的人笑道:“你出阁那日,我们都来这里送你好不好?”

      此间女子出阁,都有母亲姊妹等亲友陪在身边,直到出家门登喜轿。
      没有母亲在身边,又没有姨姑舅母这样的长辈,寄云轩那群闹家喧,钟小晚是绝对不想看见的。
      好友只有她们仨,但涉及可能回去,怕她们另有打算,钟小晚一直不肯相问。

      她惦记了好几天,想到成婚当日只有顾嬢嬢和云织云裁在闺阁陪伴,她就觉得分外凄凉,分外不安。

      现在金元说她们会来。钟小晚顿时冒出星星眼:“真的?!”

      “有什么好骗你的。”金元笑嗔道。

      钟小晚回身一把抱住她,脑袋在她衣服上蹭啊蹭:“宝姐你们最好了。”

      惹得金元跳脚,死命掰她的手:“快松开!口脂蹭到我衣裳了。”

      “我也要我也要!”钱白月凑热闹,挤上去抱做一团。

      于蘅护着刚拆下来的钗钏,站在一旁,又是笑又是无奈。

      ***

      袁家始终没消息。
      金元又登门,把自家住址告知袁家人,仍然急切拜托。

      回来路上,金元去找于蘅,试探着问她:“你说我们会怎么回去啊?一缕魂飘回去?”

      “大概吧。”于蘅忙着给钟小晚写祝词,口上应付,“我们一缕魂飘来,一缕魂飘回去呗。”

      她们的到来,本就蹊跷。平白无故的,醒来就在这里了,住进不一样的躯壳,承继一个陌生人的记忆。
      她们都认同的是,虽然成了一个异时空的异乡人,但她们仍是自己。
      人格,或者说是灵魂,仍是完完整整的自己。她们如此认定。

      这样想想,是跟袁家那位祖先情况大不一样。她们像是鸠占鹊巢的借宿者,等她们走了,原主应该就回来了。没听兰亭癫客说嘛:不当去的去了!不当来的来了!

      占了人家道场,合该早点归还,不然恐不是什么好事。没听那位兰亭癫客还说了:诸位当早早归去。

      如此说来的话,袁家祖先那档事,好像也不足担忧?

      她主动登门,问了一句话就不吭声了,于蘅从书案上抬起眼来,疑惑地问:“想和我说什么?”

      “没有没有。”金元矢口否认。

      饶是紧张忙乱,好在财帛足够,人手众多,诸事渐渐都井井有条地办妥了。

      镇南王夫妇与钟策这对亲家几轮会面,如今俱是欢喜得不得了。
      钟策对何意的满意自不必说,可怜钟小晚没有母亲,镇南王妃亲自到钟宅关照过一回,和钟小晚握着手谈了谈天,更喜欢她漂亮的准儿妇了。

      后日便是婚期。
      如今新嫁娘要做的,便是安养精神,静待出阁了。

      钟宅内外喜气洋洋。

      而如此当口,准嫁娘她,竟然醉酒了。

      一会失踪,一会醉酒,云织云裁也是足够坚强,才能在开门看到自家小姐醉醺醺的模样后,镇定自若地迅速分工,一个照顾醉人,一个去请金掌柜。

      金元到后,不管醉卧榻上的钟小晚,先问云织:“可有其他人知道?”

      云织向来口舌清楚:“小姐闭门饮酒,只我和云裁看见,另去长街请了掌柜来。”

      “那就好。”金元点点头,扯出个笑脸来,“你家小姐即将出阁,舍不得离家。不必告诉别人。”

      云织也笑笑:“我们晓得,金掌柜放心。”

      接过云裁位置,她们二人便悄声退出去了,房内只留下金元和钟小晚。

      钟小晚双颊酡红,嘴里叽叽咕咕,金元凑近了听,辨不出她说的什么,遂轻轻推了推她,唤道:“钟玩玩——钟玩玩——”

      钟小晚从混沌中抽出意识,醉眼眯开一条缝,朦朦胧胧认出金元,口齿不清地答应:“宝姐?”

      “要喝水吗?”

      “水?”钟小晚面上尽是懵懂之态,显然醉得不轻,她半坐起来,幅度夸张地摆手,“我不喝水。我喝酒,我要喝酒!”

      “好,喝酒。”金元端了案上醒酒汤来,拿掉勺子,直接把碗递给她,“来,大碗喝酒。”

      “酒?”钟小晚摇摇晃晃拿住碗,低头嗅了嗅,“不是酒!”

      “是酒。好酒。”金元按住她要松的手,使力把碗送到她唇边,“快喝,拿稳,别洒了。”

      酒量不行还学人浇愁,醉到麻木,给她喝辣椒汁估计她都不知道。

      醒酒汤灌下肚,又睡了一小会,钟小晚渐渐有些清醒,看到金元坐在榻边,皱眉问道:“宝姐,你怎么来了。”

      “你让我来的啊。”金元淡定道。

      钟小晚脑内空白,完全记不起,“我让你来的?”

      “对啊。你不记得了?那你刚才说了半天话,你也不记得了?”

      不知灌了多少黄汤,这会了还是迷迷糊糊,金元说什么,钟小晚只能机械地跟着对话:“我说什么了?”

      窗外芭蕉又是翠绿,明年今日,不知何人看芭蕉。金元收回目光,望着钟小晚道:“你不想跟何意成婚?”

      话进到耳朵里,钟小晚愣愣的,尔后笑了笑,低声道:“怎么会。”

      金元又去看那新生的芭蕉翠叶。

      钟小晚拽着金元,喃喃道:“怎么会不想,我当然想啊。但是成了婚,我可能就要回去了啊。宝姐,你说,会不会我回去了,何意都看不出换了人啊。”
      她说着,抓过案上酒壶,猛灌下一口,吞咽不及,呛得咳个不停。

      金元扶着她,给她拍背,又听她道:“那个傻子,太有可能了。长得都一样,他肯定看不出换人了。”

      醉酒无力,钟小晚很快累了,安安静静躺在榻上。

      金元喂她喝了一点水,等她气息平顺了,最后问她:“确定要和他成婚吗?”

      钟小晚嘴角慢慢弯起,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攀到金元肩上,絮絮道:“宝姐,悄悄告诉你,上回去槐树里,我看到了何意穿喜服。男子穿红,竟然那么好看。你们不都说我会是最美的新嫁娘吗,没有我这个美娇娘,枇杷郎会难过的。”

      气息喷到面上,痒痒的,金元一字一句听着,心却渐渐沉得坠人。

      窗外,一对粉蝶翩翩飞来。
      早夏风光好,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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