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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钟小晚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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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晚走后,何意一直定定坐在那里,心思百转。惦记着钟小晚临去愤愤,何意没法,到底出了门,到钟宅拜访。
钟宅门上乱哄哄的,门房一个半大少年看见他,直接摆手道:“大小姐不在!”
他有心探问,门上也说不出什么。
可以改日再来,但不知为何,他忽然间非常想见到钟小晚,立刻见到。
前些时他登门,钟家门房进去禀了,才回说不在。而今天这情形,钟小晚大约真的不在家。
难道她没回钟宅?
因记起钟小晚曾经感慨,偌大兆京城,她天天最常去的,只有长街杂货铺与槐树里。
那时钟小晚一面感慨,一面还悄悄打量他的神色。他装着充耳不闻,心里字字记得清楚。平日听钟小晚说话,她与那杂货铺的金掌柜,甚是熟识。
何意于是到长街碰运气。不想杂货铺里,钟小晚不在,连那金掌柜都不在。
他要打听人,便自报了名姓,杂货铺里的姑娘审视他几眼,约摸觉得他可信,对他说,金掌柜去尚书于府了。想了想,又告诉他,金掌柜带着钟小晚身边的侍女云织一同去的,二人都行色匆匆,似有急事。
话听到此,何意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有不详的预感涌出,他马不停蹄,又赶到于府。
于府门上得了准话,确有一位金掌柜来拜访于三小姐,尚未离开。
却说水容来禀何意等在于府门外,金元说“东风送上门”,于蘅不解。
金元只道几句话解释不清,改日再谈,开口想借于蘅宝地一用,想想于三小姐深闺待嫁女,不便引外男入内,便拉上于蘅,一同出于府去会何意。
她们请云织先行回去,有消息随时联系,然后与何意一道,往清欢楼去。清欢楼信有斋,乃是个密谈的好地方。
于三小姐那几匹枣红马矫健有力,拉着车驾行得飞快。到清欢楼,何意已早早等在那里,想来也是骏马飞驰而来。
于三小姐与金掌柜都是熟脸,轻易进了信有斋,关起门来谈话。
于蘅机敏,无需金元细说,多少能猜到她的打算。
“何公子,钟姑娘与你还未定下婚约是吧。你们有提过婚事吗?”于蘅首先问道。
忽然要成婚的钟小晚,忽然关心他们婚事的钟姑娘的好友。
何意沉吟不语。
于蘅立刻又道:“事关紧要,还请何公子干脆说话。”
何意遂点头。
她与金元多次劝告,钟小晚无动于衷,这婚事,不知她与何意谁先提起。如今不管钟小晚是何想法,能托身何意,总好过被困深宫。
终于有件顺利的事,于蘅总算得到一丝安慰,“那就好。”
何意几乎可以肯定,钟小晚大约遇到什么麻烦,眼前这二位姑娘正想法子解决,或许还要借助于他。
他不及一一探听,只把最关心的事情先问出来:“不知钟姑娘...她现在何处?”
那二位对望一眼,都没说话,金掌柜走去倒了一盏茶,捧到他面前,“尚有一事需要确认。何公子待我们小晚,是何心意?可愿娶她?”
何意伸去接茶的双手就石化在半空。
敢情,姐妹团逼婚?
那金掌柜面色凝重,并无玩笑意,于姑娘也神情严肃地望着他。
他接过茶盏,放到手边高脚几上,转身向入门处踱去几步。
信有斋内静谧如雪,隐隐有缥缈的丝竹音,大约从对面得意楼而来。背后是钟姑娘的两位密友,面前是画屏,画屏上,淡烟流水,一派恬淡。
他知道,她们正等他回答。
他的喉结滚了滚,开口之前面上滚烫,话出了口却坦然下来:“情之所钟。”
丝竹音消散无觅,大约是得意楼的琴会散了。片刻沉寂,然后他听见金掌柜笑道:“如此,便好商量了。”
如果不想心上人琵琶别抱,需要他配合编造出一桩还不存在的婚约,金掌柜如此说。
正商议间,外头有人叩门。不等他们出声回应,门扇被推开,钱白月快步赶来:“我错过什么了?钟玩玩怎么了?”
到清欢楼,得知钱大小姐不在,于蘅就托他们楼里伙计去请。钱白月稀里糊涂被叫来,只晓得是钟小晚有事,具体何事不知。
何意在场让她很意外。她走去挨着金元坐下,悄悄瞥一眼何意,又看金元和于蘅,个个面色沉重,她小心翼翼猜测:“钟小晚那厮,劈腿了?”
成功吸引全场目光。
何意都不顾男女有别,转过头,惊讶地看她。
金元握着帕子一把拍到钱白月脸上,捂住她嘴,继续道:“钟老爷应该不成问题。只要两方口径一致,即便只是婚约,依你家身份,皇帝当会给这个面子吧?”
钟家何家沟通好,咬定钟小晚与何意已有婚约,由何意进宫陈情,讨他未婚妻钟小晚。
皇帝虽是秘密召人,但如此司马昭之心,何意上门要人也算合情合理。
于蘅却还有担忧:“何公子,确定令尊令堂那里没有问题吗?毕竟婚姻大事...”
何意竟笑了,垂眼道:“此次进京,便是奉命而来。”
“奉命干什么?”钱白月听得云里雾里,也没人给她解释,不甘落寞地主动提问。
金元又是一帕子捂上去:“待会跟你说。”
清欢楼里,除了茶饭,最不缺纸笔。
何意运笔如飞,在纸上向他父母交待情由。书信写成,于蘅收了,立刻去吩咐快马送往邢昌。金元便带上钱白月,要往钟宅去。
“何公子,如果钟家那里没问题,可否请阁下明日一早就?”
“在下与二位一同前往,钟伯父一谈妥,我便进宫。”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金元闻言意外,但赶早不赶晚,越早去,当然越好。
何意做出“请”的手势,她也就不多言,挽着钱白月迈出信有斋。
车马路途中,金元挑着重点,简要把事情告诉给钱白月。钱白月听罢,果然震惊,抓住金元胳膊:“钟玩玩要去搞宫斗了?”
金元摘掉她白嫩的小手,去解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所以要把她抢救出来。”
红绳当初系得太紧,她尖着手指抠了半天,节扣纹丝不动。钱白月探头来看:“要解开吗?我试试。”
金元把手腕反搭在膝头,钱白月凑过来解绳扣,上半身几乎都趴在她膝上。她偏着头,面如皓月,一双杏眼乌灵灵的。金元忽然很想叹气。
两只手到底强过一只手,钱白月很快解开,捏着红绳抬起身,想向金元炫耀,碰上她奇怪的神色,唬得钱白月一愣怔:“怎么了?”
“没事。”金元不接红绳,动手翻找起来,“有纸吗?”
“要纸干什么?”钱白月一面问,也帮忙找起来。
末后,还是金元从座橱里翻出几张桑皮纸,她把红绳连同上面缀着的桃核小花篮包好,车马正停下。
何意的马系在门前,人不见了。
云织守在门上张望,见她们俩下车,立马走来,带她们去正院书房。
书房是个单独的小轩榭,门窗洞敞着,不见人影的何意正立在书房里,与钟策说话。
书房僻静,四周无人,但那二人交谈声低,远远走来,什么也听不见。
门外没有仆侍,云织也不通禀,领着她们,直接走了进去。
钟策抱拳来迎:“多劳二位。”
金元和钱白月都是第一次见钟策,虎女无犬父,钟小晚的便宜老爹生是气质不凡。
心思如电闪,金元同钱白月即刻还礼:“不敢当。”
不出所料,何意这个女婿,钟策认下得毫无障碍。观他言谈间流露出的态度,大约还非常极其特别满意。
该说的,何意都已交代清楚。
钟策放言,不论需要他做什么,都竭力配合。
金元感慨之余,不由又觉得有些好笑,纳了一堆小妾的人,对自己闺女给人家做妾也是拒绝的。
暮色渐沉,何意着急进宫,告辞要走。
金元取出桑皮纸包递给他,“钟姑娘左手腕戴着一只一模一样的。你拿着,或许用得上。”
桃核雕的小花篮,当中两个篆字:平安。穿引的红绳略有褪色,应是戴过之物。
如果情势需要,可以假作定情信物一类的物件,为他们这桩事实上还没存在的婚约增加一些可信度。但毕竟只是可能需要。
何意托着桑皮纸包,看了详细,原样包好,向金元道了谢,匆匆离去。
钟策另有想法,说与金元二人。
他提出,要搜罗一些美人,送进宫换他女儿。
钱白月眼睛一亮,觉得是个好主意,转念又道:“钟伯父,万一皇帝学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既收了美人,也不放小晚?”
金元也不赞同。且不说时间紧迫,即便钟策有本事弄来倾城国色,但美人跟货品不一样,不是拿出更好更多的就能去换的。尤其对方,还是皇帝。
今日天清气朗,傍晚西边云霞漫天,绚丽夺目。难得的好景致,兆京城内几处人心,皆是无暇观赏。
她们坐立不安,等着消息。
宫门快下钥时分,镇南王府递牌子,求见圣上。
圣上不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