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书》汤丑丑

3、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3） 或许是那夜

　　7.
　　“后来呢？”笑笑又抿了口红酒，“后来他有说话吗？”
　　陈姝重重地眨了一下眼，嘴角微微的牵起，漾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大概是，他迄今为止对我说过最多话的一个晚上。”
　　笑笑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他都说了些什么？”
　　陈姝的眼神再次飘向了窗外。
　　涂楚的声音清晰地再现于她耳畔——
　　“陈姝，你很漂亮。没有人会对美的事物心生厌恶。”
　　“可你太漂亮了，漂亮到你认为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漂亮到你把很多的事情都想的非常简单。”
　　“所以，我讨厌那样的你。”
　　“也讨厌站在那样的你身边的，那样的我。”
　　“等等，他到底什么意思？”笑笑突然打断，面色疑惑的看着陈姝。
　　“在他心里，我鲁莽失礼、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以我为主。”
　　“他讨厌我的那种想法。那种我和他就是天生一对，在一起应是水到渠成的想法。”
　　笑笑“噗嗤”一声笑出声，不小心被红酒呛到，红了脸蛋，“所以我们涂大少爷是觉得这样的人生太平淡，想尝试别样的人生？”
　　陈姝抽出几张纸巾，递给笑笑。
　　“他说的对，没有他那时的一番话，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比起年少时满腔热情追逐他的她，她更喜欢如今这个从容应对一切的她。
　　岁月会逐渐地抚平过去的伤痛，将一切都以另一种形式回馈。
　　“哎呀，我们小姝长大了。”笑笑欣慰一笑，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陈姝的头。
　　曾经那个不懂得照顾别人感受、自大鲁莽不懂礼数的陈姝，永远停留在过去。她不再停滞不前，反倒在他人逐渐少了变化时，她丰富多彩地变化着。
　　“小姝，当年你忽然学设计，就是因为涂楚吗？”
　　“不完全是。”陈姝吃了口桌前的牛排，说道：“只是他让我彻底地明白了曾经的我有多么令人厌恶。我不想再一成不变地活着。”
　　日复一日地在家虚度光阴，挥霍父母的钱财，日复一日地思念涂楚，因为看不见他而日夜惶恐。
　　一年能够见到涂楚的日子本就不多，于是她近似病态的依附于他生长，失去自己的颜色。
　　或许是那夜雪花肆意翻飞，带来彻骨的寒冷，他终于让她幡然醒悟。

　　8.
　　昨夜的红酒让陈姝与笑笑睡得很是香甜，第二天一早，陈姝被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迷糊中抓住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哪位……”她有气无力的朝对面说着。
　　“小姝，你去哪了？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陈母焦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陈姝猛然瞪大了双眼，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立即起身，匆忙地收拾一番。
　　她昨日刚回国，飞机一落地便在笑笑的单人公寓相聚。两人许久未见，整夜动情地回忆往昔，未曾想一时回头过了头。
　　此次两人回国，同为一个目的。
　　慌忙之中，陈姝拍了拍还在熟睡的笑笑，提示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9.
　　尽管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仍然是迟到了。
　　推开门的时候，婚礼进行曲已然奏起。
　　四周暗了下来，灯光聚集到新郎与新娘的身上。
　　陈姝只看到，轮廓愈发成熟的涂楚轻轻俯下，吻向那个名为何舒的女人。
　　正如许久没有见笑笑般，她也好几年没有见过涂楚了。所以抬眼看到他的一瞬间，她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婚礼片场。
　　入席过后，她用指腹细细摩挲着婚宴请柬。精致的金边勾花凸出，对应的，还有一对新人的名字。将请柬拿近些，还能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新人在席间敬酒，在舒缓的音乐以及亲朋好友的祝福下，不止是一对新人，其身后跟随的父母脸上皆洋溢着喜色。顷刻间，涂氏夫妇却在眼神触及陈姝时，有一瞬失色。
　　涂楚朝她举杯时，她抬起酒杯的同时也抬起了眼，平静地注视着他，将酒一饮而尽。
　　杯中再次满上，酒杯一转，她终于得以细细端详，素未谋面的何舒。
　　与她截然不同，何舒生得娇小，巴掌大的瓜子脸，眼睛大而明亮，此时那双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涂楚。
　　“小姝，我仍是觉得这女人没你好看。”待新人走远，笑笑以极低的声音附在陈姝的耳边说道。
　　陈姝轻轻一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