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书》汤丑丑

4、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4）

　　10.
　　婚礼进入尾声时，陈姝突然接到通知，自己在国外的工作上出了事，急需赶回去。
　　她只得匆匆与父母解释一番，便悄然起身离去。
　　就像一瓣花，终是在应落的季节无声地凋零，不曾留有痕迹。
　　她甚至，来不及与那位故人道一声再见。
　　未曾想，她正欲上出租车赶往机场时，涂楚从身后叫住了她。
　　“陈姝。”他叫。
　　她恍惚了一秒，措愣地回头。
　　阳光一时晃眼，她险些以为眼前的人是曾经的那个——在她刁蛮地表示一定要他陪伴出去玩时无奈妥协的涂楚、在她任性地回绝他心仪的女孩咬牙切齿之际却沉默无言的涂楚、在她伤心酗酒后，即使冷眼相待，手中动作仍存温柔的人……
　　这个人，遍布她前半生的回忆，他本在自己的世界安静的行走，却偏被她拉进她的人生。数次的无奈与妥协，仿佛都是为了最后的离而开蓄力。
　　也许，他从来不曾来过她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一意孤行。
　　回过神来，陈姝看见，身后的涂楚穿着礼服，整个人在暖阳的光辉下光彩夺目，并不是方才记忆里清冷的少年。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朝她轻轻地笑，难得温柔的嗓音道：“谢谢你能来。”
　　陈姝回以微笑，指了指手腕上的表，表示时间已经来不及。
　　“路上小心。”
　　他朝她摆摆手，以示告别。她点点头，再无留恋地关上出租车的门。
　　关门的那瞬间，她听到他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她决然地将一切隔绝在车门之外，从今往后，窗外的人，便与她形同陌路。
　　曾经，她固执地将两人的成长轨迹合并在一起，她有恃无恐地消耗着所拥有的资本，于是，她理所当然地不被他所接受。
　　当她的喜欢褪去，他们之间便是比陌生人还尴尬的关系，然而一切都无法逆转。

　　11.
　　手机铃声响起，陈姝接通电话，笑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半分犹豫：“小姝，我听婚礼上的人说，何舒与涂楚相识于大学……”
　　陈姝身体一僵，瞳孔缩大，瞬时，身体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他醉倒在街边。
　　同行的好友皆知她的联系方式，当她接通电话赶去接他时，他温柔地朝她笑，嘴里喃喃着：“小姝，你来啦。”
　　她吃力地扶起他，想坐来时的出租回家，谁知他竟像个撒娇的孩子，赖在她身上不愿松手，让她动弹不得。
　　待同行的人走远，街边无车无人，唯有一盏覆满雪花独自照明的路灯时，他弯下腰，将头朝她颈窝里钻，蹭了蹭，嘟囔道：“小姝，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他头上有零落的雪花，蹭的她脖颈处冰凉，可那一刻，她的心比哪儿都热。
　　得不到她的回应，他猛地抬头，“小姝，你是不是不相信？”
　　再未等她回答，他的唇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
　　雪还在无声的下，缓缓飘落的雪花悄悄地融化，她的心也随着那雪水，一并流向了他。
　　“这位乘客，机场到了。”司机的声音将陈姝从回忆里拉扯回现实，她惊觉自己面颊上已布满泪水。
　　她付钱，走下出租，顺手从口袋抽出一张纸巾擦干这些泪水，正如抹去那些藏在青葱岁月里无声或有声的感情。
　　此后经年，这些感情将被埋葬于无名的不毛之地，以至待来年花开之时，也不再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