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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爷就乐意站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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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谁？”沈佽对着名为小靖子的高喊，“我阿公让你来接我是吧，旁边的箱子拎上车，轻点儿，别给我弄坏了，你赔不起！”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沈佽仿佛对牛弹琴，那人依旧拨弄那只破手机，连头都没抬起来看他一眼。
就这服务态度，在城里早丢饭碗了，更别提那破车，开上街第一关就卡死在城管手里。
也就只有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能叫他混上两个子儿的游戏钱，还把他给能耐了，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我阿公给你多少钱，你要是嫌钱少不乐意别接活啊，装大爷给谁看啊？”沈佽按捺不住，自认为良好的修养从来到这个地方，遇见这个人开始，就离家出走了。
骂骂咧咧上了坡，走到那人跟前，下意识瞅了手机屏幕一眼：好家伙，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玩儿贪吃蛇呢？
黎靖打完一局，收起手机，手把在车头上，摁了摁有些生锈的铃铛，目视前方，语气冷硬的说道：“要走就麻利点儿上车，不乐意别人碰你的箱子就自己动手，乡下地方穷，没见过大城市里来的少爷，招呼不周到您老就多担待了。”
沈佽被气得语塞，“行！”
自己拎就自己拎，要不是看着天黑，路上没车，初来乍到找不着地方，鬼坐他的车！
这次过后，别让自己再瞅见他，谁要是再吃他的气，谁是孙子！
费了好些力气，沈佽一个人把两口大箱子搬上车，自己也跟着跨上去，锈迹斑斑的车厢实在是不能坐人，他只能站着。
黎靖侧过头，用余光看了沈佽一眼，“你确定站着？”
“你个破车有地方给我坐吗？”
“箱子不能坐？”
沈佽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好像是个能坐的地方，不过听着他不友善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嘲讽自己的智商不行？
“爷就乐意站着，跟你有关系吗？”
黎靖轻勾起唇角，透出点点嘲讽，不再理会这位自称爷的少爷，转过头，脚放在踏板上，弯腰就把车骑走。
沈佽自认扳回一局，一开始还能洋洋得意。
哪知路越来越烂，前面某人越骑越快，他站在车厢里，手里没有能扶住的东西，随着车子的晃动，他开始越来越稳不住身形，在一次巨大抖动之后，惯性迫使他向前扑倒，下巴就磕在箱子上，牙齿咬到了舌头，铁锈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他直接疼得飙出眼泪。
“你特么给我停下，会不会开车？”沈佽嘴巴疼也不忘骂人，挣扎着站起来，一把揪住罪魁祸首的后领。
黎靖将车停在路边，转身挥开沈佽的手，怒吼，“别碰我！”
他的声音似要穿云破月，犹如发怒的雄狮，震耳发聩。
沈佽当场愣住，后知后觉回过神，被黎靖冰冷的眼神刺得浑身难受。
他忽然想起父母离婚的那个晚上，他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争吵：
“你为了不让他跟着我，好好的一个孩子送到那种破地方去，林霞！你得失心疯了吗？”
“我宁愿毁了这个孩子也不便宜你这个人渣和那个贱女人，孩子自己愿意，你有本事让他跟你走啊！”
“疯子！跟你离婚真是离对了！”
“滚！你以为你多稀罕，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滚到那个贱女人身边去！”
“……”
从小到大，他们对他不管不问，只是在他需要钱的时候准时把钱打到他的卡上，在他看来，父母唯一存在的价值就是给他充当取款机。
他们不是真的爱他，也不是想要把他带在身边照顾他，只是彼此都不甘心，不想便宜了对方而已，所以，他也一个都不想跟！
毅然决然踏上来西南的路程，想要逃离的只是那些冷言冷语，漠不关心！
“碰你怎么了，我还就碰了！”沈佽脾气上来，不管不顾要去拽黎靖的衣领。
黎靖厚实的大掌一把扣住沈佽精瘦的手臂，用力将他压在车子龙头上，沈佽费力挣扎几次之后，依旧被压制得纹丝不动，那种仿佛被猛兽咬住喉咙的危险感觉，让沈佽很排斥，心中费解：这人的力气怎么能这么大？
以前在学校，沈佽没少打架，自认为还算厉害那一流的，而今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人还没出手，他就已经落了下风。
“你有种放开我，光明正大的打啊，偷袭算什么好汉？”沈佽吐出口里的血水，不服气的说道。
黎靖果断放开了他，退后一步。
沈佽爬起来，看着黎靖冰冷的眼神，实则心中打颤。
再三犹豫，一翻权衡利弊之后，他忽然放松了身体，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巾，装模作样擦了擦嘴角，“爷好歹也是接受过素质教育的人，不该做打架这种没风度的事情，今天就放过你！”
“呵！”黎靖直接被气笑了，“怂货！”
“我□□祖宗，你有种再说一遍！”沈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黎靖猛然抬眼，眼中迸射出凌厉的目光，一字一顿问道：“你说什么？”
沈佽下意识回头，才发现而今的他只身一人，以前仗着有钱，身后跟着一群人帮他出气，他还真没怕过谁。
他心里有些打鼓，强撑起气场，“你有种再说一遍！”
“上一句。”
“什么？”沈佽想起自己刚才气急说了一句脏话，眼前这人轻蔑的眼神瞬间激起了他的斗志，“我□□祖宗，我就说了，怎么着吧！”
打就打呗，现在法治社会，他还能把自己打死啊！
只要打不死，总有一天能把仇报回来！
沈佽浑身僵硬，做好一级作战准备，只等他动手就奋力一搏。
谁知黎靖只是挑了挑眉头，点了点头，连着脸色都柔和了不少，“行，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满足你的要求，上车。”
沈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剧情不该是这么个走向啊。
迷迷糊糊爬上车，这次老实坐在箱子上，虽然还是颠簸，好歹不会有摔倒的风险。
天色渐渐暗沉，今晚没有月亮，一颗星星也没有，凉风吹起，树叶与树叶的撞击发出莎莎的声音，周围的小山笼罩在暮色里，呈现出奇形怪状的深黑色，时不时从山的那头传来鸟鸣，直叫沈佽心惊胆战。
“能在天黑前赶到吗？”沈佽忍不住问道，前面那人专心的骑车，根本不理会他。
他自讨没趣儿，也不好再问。
途中时不时能看见坐落在田园地里的庄户，屋子里亮起了昏黄的灯火，竖立的烟筒里飘出白色的炊烟，三两个小朋友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沈佽的眼睛忽然有点湿润，来不及把莫名的情绪收回去，车子嘎然停下。
他茫然的抬起头，见那人跳下车，对他说道，“下车。”
“哦。”沈佽跟着跳下车，这次学乖了，自觉的想要把箱子从车上拿下来。
黎靖看着沈佽的眼睛有些红，心里想着是不是先前的事情叫这少爷受了挫折，经受不住打击，或许觉得委屈。
他瘦弱的身子扒着大行李箱实在有些费力，人还不聪明，想要两口箱子一起拖下来，不知道一个一个拿吗？
蠢死了！
黎靖突然觉得，和这种人计较也没意思，显得自己幼稚。
沈佽刚把箱子放在地上，突然出现一只手，轻而易举又把箱子提起来，放进了车厢里。
沈佽：“……”
“你这人有毛病是不是？有病就去看病，我又不是医生，治不好你！”
黎靖点点头，行，当自己刚才脑抽了，没心软过。
黎靖又把沈佽的箱子提下来，叫他拎着，淡漠的说道：“走吧。”
沈佽抬起头，看着黎靖走去的方向是一条狭窄的山路，他很小的时候来过阿公家，记忆里阿公家门前虽然有一条泥路，但绝对没在山上。
“你去哪儿？”
眼见得天越来越黑，沈佽怕黑，他不敢一个人留下，只能把箱子留在车旁，赶上去跟在黎靖的身后。
走在半山腰的时候。黎靖忽然停了下来。
沈佽四下里看了看，周围是一个一个的土堆，有的还竖立着石碑，他凑到临近的一块看了看，上面雕刻有字迹，“张兴辉之墓……”
之墓？
他心里咯噔一声，背脊有些发凉，疑惑的对旁边人询问道：“这什么地方啊？”
“我祖宗十八代都在这儿安家落户，这么多坟堆，你挨个儿挑选，看哪个顺眼你就操谁，你从头日到尾我也没意见。”
黎靖说完，转身就跑了。
那人跑起来是真快啊，眨眼的功夫就下了山，沈佽吓死了，感觉身后有鬼要追他，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等爬起来见那人把三轮车也蹬走了。
沈佽一瘸一拐下了山，明白过来被人耍了，只觉得狼狈不堪。
眼见那人就要消失在拐弯处，沈佽想也不想，对着背影大喊，“小靖子是吧，爷记住你了，以后别逮爷手上，爷不□□祖宗，爷见你一次□□一次！”
黎靖冷哼一声：嘴贱！遭报应也是活该！
这种人就不值得被同情。
沈佽蹬了蹬被摔得有些不灵活的右腿，忽然想起什么，头朝下转了一圈，忍不住骂道，“我去！我箱子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