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飞何以故》夜书怀

94、我不是神经病 我要去慈平

　　祁劭继续往下看慈平医院的调查资料，看到慈平医院因为志愿者不足，让人贩子拐-卖-人口，后来研究员已经不止在他们身上注射这种酶了，而是将他们整个肝脏取出来，试图研究肝脏的体外培育，以达到不需要再找活人都能有源源不断的□□的目的。目前他们的研究成果只能让肝脏在体外仍保持原有的活性48小时。

　　越看越心惊，此时祁劭就很想用抽烟来压压惊，又是摸了口袋才发现烟没了。他撸了把脑袋忍不住还是骂了句“操”。

　　这么多年他们不知道抓了多少人来做实验。

　　不知道禁毒支队那边本身有没有查到这些，但是祁劭也不能去怪加索尔他们查到了这些资料却没有交给警方，因为他们没有这个义务。

　　而且这些资料也需要警方明确证实才能作为呈堂证供，否则即使资料里所说的全是事实也不能作为定罪依据。

　　但祁劭还是很烦躁，不知道是烦躁加索尔那几个人背着自己做的那些事，还是烦躁没有早点认识他们，或许现在的局面就不至于这样，又亦或是烦躁自己没能做得更多。

　　可能都有，总之就是烦得不行。

　　祁劭干脆也不去想这些年到底有多少人受害了，现在他只要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些人一网打尽才是正道。

　　他忽然想起了刘智越说过，刘阳那有一本账册，是记录着他们卖给慈平医院的人名单。

　　祁劭狠狠地挠了几下头发，以发泄没有烟抽而压不下的烦躁。他退出U盘，决定不等朱国宁的消息了，现在就把这事往上报。

　　当他拿着U盘来到姚瑨的办公室时，姚瑨刚结束一通电话，听到他敲门，应了声“请进。”

　　“正好你来了，坐。”看到进来的是祁劭，姚瑨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给他也递了一根，示意他坐下说话。

　　祁劭接过烟就迫不及待先点上抽了口。

　　姚瑨看他跟个饿死鬼似的动作就笑了下，说：“你该戒烟了。”

　　祁劭也笑：“这句话之前也有人跟我说过，可能我确实该戒烟了。”

　　姚瑨把烟叼进嘴里，举起自己的左手，用右手在左手无名指上点了点。

　　祁劭往嘴里送烟的动作顿了下，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忍不住笑着点点头。话没多说，他把那只U盘直接递给了姚瑨。

　　姚瑨接过来，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打开来看，转而说起刚刚接到的电话，“刚刚是从我们支队转到禁毒支队的魏有其支队长给我打的电话，他问我们是不是在查慈平医院。我说可能是底下的人查到了点有关的资料，还没跟我报告。这事你知道怎么回事？”

　　祁劭：……

　　“嚯，志哥还跟我说嘱咐了魏队长要保密，就这？这就叫保密？”

　　姚瑨手中无意识地转着祁劭给的U盘，听到祁劭的话很不厚道地笑了。

　　他解释道：“我跟其哥在很多次任务里生死相托，从我进市局开始就跟着他，看着他坐上支队长的位置，我可以很不要脸地说一句，对其哥来说跟别人保密的事情可以不用跟我保密，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往外说。同样我也是。而且他给我打电话而不是直接来找我，说明他还是给你们保密了。”

　　祁劭心想说不定电话都被人监听了。

　　想归想，既然都说了，再来质问为什么也没什么用？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姚瑨自己看手上的U盘。

　　姚瑨把U盘拿到面前，眼睛却是看着祁劭，像是用眼神在问：这里面有答案？

　　祁劭点点头，也不说话，等着他自己看，看完肯定还有话要问。

　　正如祁劭所料，姚瑨在只看了个开头就先问了句，“这些资料你从哪里弄来的？”
　　“线人给的。”祁劭眼睛不眨地说。

　　姚瑨：“你为什么要查这些？”

　　祁劭省掉加索尔几人的事情，把其他的简略说了一下，“前段时间我妈让我去跟一个女医生相亲，是个肝胆科医生，半个月前，她有个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她托了我妈找我帮忙看着。我答应帮她留意案情进展，没想到我在关注这个案子的时候发现五年前有一个十分类似的案件，也发生在同一家医院。”

　　“还有，之前那个拐-卖-妇女的案子有一个受害人叫文惠兰，你还记得吗？前段时间我意外遇到她，她也得了肝病，这很突然，医生说她的肝无故增生。”

　　“医院案件里的死者和文惠兰的肝脏里头都同样检测出一种活性酶，就是导致肝增生的元凶，而被这种酶作用过的肝细胞的组织液能够用于制作冰-毒。”

　　“我这一查就牵扯出了一大堆。拐-卖-妇女案的刘智越，他原本有个住在慈平医院得了肝癌的妈，刚死没几天，我就去见了刘智越，他跟我说他拐去的女人不止这案里那几个，更多的都卖给慈平医院了，名册都在刘阳那，我找过刘阳，但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说了半天，祁劭顺口问了句，“你说这个刘阳，他到底是为什么？”

　　姚瑨一边听他说一边看着电脑上的资料，一心二用完全没有障碍，听到祁劭这问题，也随口就接了句，“有病吧。”

　　随即两人均是一愣。

　　对视了一眼，祁劭说：“我再去见见他。”

　　姚瑨点头，“行，这资料等我先看看再说。”

　　祁劭也点头，他起身站了一会，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让朱国宁调查的事，转身离开了姚瑨的办公室。

　　他虽然很不愿意怀疑任何一个弟兄，但是如果这件事一定要有个人来做，那就让他来做得罪人的那个。

　　**
　　刘阳现在的状态其实非常不好，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好大一圈，不是因为吃不好住不好，而是因为要戒-毒。

　　此时的刘阳就是跟祁劭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不一样，上一次见到刘阳的时候虽然人是瘦了，但精气神还在，不至于一副病病歪歪的样子。而此时的刘阳，跟被狐狸精吸走了太多阳气的病鬼书生一样，眼下的青黑明显到熊猫都能误会他是同类。

　　祁劭之前只以为他这只是戒-毒时产生的戒-断-反应严重了点，因此没在意。

　　现在想想不是，他记得刘元几人的口供说他是认识罗守时之后才开始接触毒-品的，如今他的“戒-断-反应”严重到不像一个刚吸-毒不久的人会有的。

　　刚刚医生说，他病理上没找到病因，怀疑他那些反应有可能是从心理上产生的。

　　这就奇怪了，什么事能让刘阳产生这样的心理以至于引起生理上的不适。

　　先问过刘阳目前的状况，祁劭才带着一种好奇的心理坐到了刘阳面前。

　　刘阳被带进来坐下之后腰就塌了，像浑身没了骨头似的，摊成了一张饼铺在椅子上。见到祁劭竟然首次在祁劭还没开始问话之前就主动开口了，“警官，我快死了，我是不是有权申请一个保外就医？我想申请保外就医。”

　　祁劭一怔，没想到刘阳说的是这个，他一个中学文化程度的人还知道保外就医，刘阳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怔愣过后，祁劭抓住重点问：“你得了什么病？”

　　刘阳吸了很大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真就像个进气多出气少的濒死之人，他说：“我快死了，但是他们都说我没病，不让我看病，还让心理医生来给我治，我没有神经病，我是真的病了。”

　　看刘阳的表情似乎不是在说谎，好像真的很痛苦，但是刚刚医生说了他这可能是心理上的，相对于刘阳的话，祁劭还是对医生的专业判断比较信任，而且他对保外就医的规定也不太熟，想必刘阳跟这里的人也提过这要求了。

　　想了想，他说：“你可以申请，但是批准不批准不是我说了算。”

　　刘阳有气无力地反问：“我病了，快死了，为什么不批准呢？”

　　祁劭正要给他解释，“医生说你……”

　　一听到医生两个字刘阳就有点激动，他提高了声音打断，“我知道他们都是心理医生，他们不懂看病，他们只看神经病，我不是神经病……”

　　祁劭皱眉，心想刘阳这状态有点糟糕啊，今天该不是又得无功而返。

　　正这么想着，刘阳说到了一句，“……我要申请保外就医，我要去慈平医院看病，他们研究的药能治我的病。”

　　祁劭心里一咯噔，立马接上他的话，“你之前吃过慈平医院开的药吗？你也是他们的志愿者？慈平医院研究的是肝病，你要是没有肝病那里的药可治不好。”你就算有肝病他们也不会给你治好。

　　“对，是肝病，就是肝病，警官，你帮我申请保外就医，我要去慈平医院治病。”发现祁劭知道慈平医院，原本摊成一张的刘阳一下坐直了身。

　　祁劭：……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先把你的详细情况告诉我，我了解之后才好帮你打申请对不对。我要是随便写两句‘某某要申请保外就医，请批准’这样，换成你是领导你会批准吗？对吧。”祁劭开始忽悠。

　　刘阳眼睛一亮，“对，对，我告诉你。”

　　祁劭也跟着眼睛一亮，连忙把笔记本和笔拿出来，准备记录下刘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