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飞何以故》夜书怀

93、真相不明 什么是真相

　　问询室里，何平端坐在椅子上，监控室里的人透过烟雾看着屏幕上的人。

　　屏幕上何平脸上的伤疤在烟雾缭绕下显得格外“有内涵”，彰显着他这个人不凡的经历以及今时今日一个上位者内敛却难以掩盖的锋芒。

　　祁劭同样看着屏幕上一声不吱，全程由坐他旁边的公文包男代为发言的何平。

　　听着郭启锋讲起为什么叫何平来市局的原因。

　　郭启锋：“前段时间，数正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某尚国际贸易公司涉及一起合同诈-骗案，但是我们深入调查之后发现他们并没有合同诈-骗的行为，反而是调查资料显示他们疑似存在假冒注册商标以及制售假冒商品的行为。”

　　“而这个某尚贸易属于数正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作为某尚贸易唯一的股东，我们就只是循例找它的法人代表回来问一下。”

　　“还有上回你们抓的那个叫郑志才的光头佬也是这公司的，我们的人去见他的时候，他还托我们的人给他前妻带话说想见见女儿最后一面。”

　　祁劭：……

　　哦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忘记告诉光头真相了。

　　真相？

　　前头翻余准案宗时一闪而过的念头忽然又从祁劭脑子里蹦出来，这回他牢牢抓住了，顾不上再管他们对何平的问询，跟郭启锋等人打了声招呼，急匆匆就回了自己支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刑警郑志才见他回来，也站了起来，一副“我有话要说，你快来问我”的表情等着祁劭来问他。

　　祁劭朝他摆摆手，快速说道：“有话等会再说。”

　　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加索尔给的那只U盘插上。

　　U盘里，昨晚祁劭才看过的隐藏文件全都显示出来了，祁劭从众多文件里找到命名为“鸿豪-夜-总-会”的一份pdf文件。

　　Pdf文件的第一页是多年前夜-总-会门口的照片，再往下入眼的便是一个祁劭无比眼熟的人，夜-总-会老板——温波。

　　当年就是这个温波留下余准和他们的。而据唐凛所说，温波只是明面上的老板，实际控制人其实是何平。

　　祁劭将手机里才新鲜拍下来余准案的死者照片打开来跟电脑上的图片对比，虽然人死的时候脸成了一颗肉丸子的样子，但身材和几处特征还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余准案死的这个人就是“失踪”多年的温波，就是不知道这人的死是如唐凛所说的被灭口了还是如余准案的判决是个过失。

　　不怪祁劭认不出来，实在是时间太久远，祁劭连钟晴这人都认不出来，何况是没见过几面的温波。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当时办案的人员会把温波错认成梁兴明，也就是阿东，dna没有验证吗？而且，不管是阿东还是温波，余准都不可能不认识，为什么他还要说自己不知道死者是谁？
　　祁劭心里有一箩筐的脏话差点脱口而出，最后他用舌头舔了舔后槽牙，把脏话吃回去了。

　　刚刚就跟在祁劭屁股后头的郑志才也见到了电脑上的照片和祁劭手机上的照片，忍不住问：“这是同一个人？”

　　祁劭：“是，十多年前的鸿-豪-夜-总-会知道吗？这个就是夜-总-会的老板，叫温波。”

　　郑志才：“哦，那我不知道，我外地人。”

　　祁劭：……
　　得，多余说了。

　　郑志才：“这人怎么死了？”

　　祁劭把整个文件窗口关掉，先跟郑志才说起话来，“死十多年了，这里涉及一起旧案，说起来半天说不完，等以后我搞清楚了再跟你说，你先说说禁毒支队那边的事。”

　　郑志才再次拉了个椅子坐到祁劭身边，但这回他不是跟祁劭凑一块咬耳朵，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手机上打字。

　　郑志才：他们三年前联合新明市那边一块调查一个叫周安的人。这个周安是一个叫kiver酒吧的经理，是个毒-品-拆家，常跟一个叫朱文甲的人联系，而这个朱文甲是何平身边的人。他们怀疑毒-源就在何平这里。但是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前段时间线人约见他们原来的支队长，结果就那样了。

　　祁劭看完点点头，郑志才立马把字删了。

　　郑志才压低声音说：“我找他们打听他们都不说，后来我找了我们原来的队长魏有其打听，其总说这事不方便说，还是我跟他提了一句慈平医院他才说的。现在那线人是谁长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也联系不上，想知道发生什么事都不行。”

　　线人？祁劭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所谓的线人会不会是唐凛呢？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又听郑志才说：“祁副，这事必须得往上报了，这可不是我们一个支队的事情，取缔一个慈平医院可结不了。”

　　确实，抓了一个周安，取缔了一个慈平医院，都没用，只要他们身后的产业链还在，就还会出现更多的和平医院、慈爱医院，不是周安还有张安、李安，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徒劳而已，不怪禁毒那边查了这么多年硬是让这个周安和慈平医院存在至今。

　　可这背后的东西真的那么难查吗？祁劭有点阴谋论地想，禁毒原来的支队长之所以会出事，会不会有内鬼呢？

　　想着这些，他朝郑志才点了下头，说：“等朱国宁的消息，这事我会报上去，你先不管。”
　　郑志才也点头，“行。有事你叫我。”

　　祁劭：“对了，这事你除了跟魏队长说了还跟其他人说了吗？”

　　郑志才：“那不敢，我知道分寸，我还特意跟其总叮嘱了暂时保密。”

　　祁劭摆摆手，郑志才回了自己的工位，而他则重新打开夜-总-会的文件浏览起来。

　　这里提到，何平当年开这个夜-总-会的目的只是自用来招待客人的，当时夜-总-会其实已经很不好做了，但是他没想到这家夜-总-会竟然能做起来，结果当然是拉仇恨了，眼红他生意的对家随口举报，于是就发生了后来的事。

　　底下还提到了余准几人来到夜-总-会的事，不过就只是一笔带过，没有细说。

　　最后何平屁点事没沾上身，他这个对家反而被查到聚-众-吸-毒，但这事对何平的生意还是有影响的，对家不好过也不想让他好过，为此，何平干脆舍弃了这家夜总会以求断臂求生，结果对家反而被影响更深，随后就倒台了。

　　只是这里，温波到底做过什么以至于何平要舍弃他？还是说何平其实根本不知道温波死了？

　　看完之后祁劭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李清桂，有个问题他觉得自己要是不搞清楚的话今晚怕是要睡不着的。

　　“喂，祁老弟啊，想起老哥来请我喝酒呐？”李清桂一如既往的大嗓门，电话那头的声音在这边能传出老远，不过也可能是祁劭的手机质量不好的原因。

　　祁劭心想该换个手机了，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李清桂喊完才拿回来说话，“这说的，你可还欠着我一顿饭。”

　　李清桂：“那你倒是来呀。”

　　祁劭：“来来来，我肯定来，等我忙完就来。”

　　李清桂：“忙什么这么忙？”

　　祁劭：“我这就是有个事想问问你。”

　　李清桂：“你说。老哥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假的，你嫂子说了，我嘴巴大，得自己捂着，你看……”

　　祁劭：“哎老李行了，等案子破了我跟你聊个十天八天的。”

　　李清桂：“哦对，你说。”

　　祁劭：“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问过你的一个十多年前关于鸿豪-夜-总-会的案子？当时死者的身份有做dna鉴别吗？”

　　李清桂：“哇，十多年前啊？这个不好说有没有做，你看案宗里有没有检测报告？有就是做了，没有就没做。我记得当时问了好多个人的，都说死者就是那个人，凶手也认罪，也就这么结案了，这案当时没什么阻碍。”

　　祁劭听得直皱眉，当时如果要找检材做dna比对也是比较简单的，只要到阿东的住处拿到他的毛发样本，再跟死者的血液样本做个比对就可以发现两者不是同一人。

　　但这案件过去这么多年，祁劭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世界上所有事物都是发展的，警察制度也一样。人员、设备、技术、办案模式都是往越来越好、越来越完善的方向发展，过去的优缺点都是推动发展的重要一环。祁劭不是喷子，没时间去评论过去那些好与不好，对于这些他只要关注当下和未来就行。

　　因此，既然错已铸成，那么祁劭现在要做的就不是一味质问为什么会错，而是想办法纠错，想办法拨乱反正。

　　但这并不是祁劭一个人就能完成更不是一蹴而就的，祁劭需要耐心和细心。

　　挂了李清桂的电话之后，祁劭又打开一个命名为“慈平医院”的文件夹。

　　这里面包括了老秦的实验数据，以及跟慈平医院有关的几个人。

　　比如方概，资料显示，这老头原本是个大学教授，因为教学方式不受学生喜欢，被多次投诉之后辞去了教授的工作，来了刚开业的慈平医院当医生，同时担任肝病研究项目的负责人，就是这老头发现了这种特别的酶之后这个肝病项目才开始由明转暗的。

　　项目转入地下的同一年，也就是六年前，方老头竟然跟老妻离婚了，老妻想要带着一家大小移民国外，签证都办好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移民成。

　　做这份调查资料的人在上面写的猜测是何平为了控制方老头将他的家人扣住了。

　　假如这猜测成立，那么，其他人是否也有一样或类似的遭遇？如果把这些人找到并救出来，是否能让方老头“改邪归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