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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深陷泥沼的人 她当时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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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收费单,祁劭没有第一时间着急去交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坐在医生办公室门外的长椅上狠吸了几口,在缭绕的烟雾中扶着额头思考起最近发生的事。
事情是不是都只是那么凑巧?为什么加索尔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
想到加索尔,祁劭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今天才到手的对戒,一大一小,成双成对。
他拿起小的那只,眼神迷茫地摩挲着,戒圈上折射出的冷光却像是加索尔脸上一闪而过的讽笑,祁劭也自嘲地笑了笑。
发了一会呆,忽然手上的小戒圈脱手,与地面碰撞出“叮”的一声脆响,响声将祁劭的思绪拉回。戒指与地面碰撞完,咕噜噜滚出去撞到墙边,又在地上哐当哐当绕了几圈才躺平了,回神的祁劭赶紧将戒指捡起来吹了吹又在身上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放回戒盒。
此时祁劭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要找到加索尔,他一定会找到她。
……
文惠兰直躺到第二天才醒,医院打电话通知祁劭的时候,祁劭正在重新查看唐凛的资料。
资料一目了然,依然是只会让人觉得过于完美,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不过,看着唐凛的照片,祁劭忽然想起来昨晚在酒吧的楼梯口,他第二次想要伸手抓住唐凛手腕的时候,唐凛那反应速度像极了一个常年训练的人。除去祁劭由于心急而没有看准的原因之外,能这么迅速地躲开突如其来的“袭击”,这唐凛要么是一直注意着祁劭的动作,在祁劭出手前就预料到了,要么就是练过形成了肌肉记忆。
祁劭更趋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只是即便祁劭能证明他练过也没什么用,一来他可以说自己常年习武健身,在现代这也是很正常的。二来就算他真练过,那跟这几个人的关联,也顶多在于可能这几个人的身手都很好这一条,并不能证明他跟这几个人存在其他关联。
而祁劭认为他现在首先要知道的,是他们聚在一起是在做什么,为此他特意安排了一个兄弟去酒吧守着,只要看到他们几个人都来了,就告诉祁劭。
一得知文惠兰醒过来,祁劭把材料一合,起身就要赶往医院看她。当然了,这里面出于关心她这个人的原因还是占极小数,也不是因为她跟加索尔认识,绝大半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有话要问她。
一只脚刚踏出门口就听身后郑志才说:“啧啧,还是没逃过肝癌的魔爪么。”
祁劭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问:“说什么?”
“就是之前拐-卖-妇女那案子的犯人刘智越,还记得吧。”郑志才解释道。
祁劭:“记得,他怎么了?”
郑志才:“他好得很,他能怎么,但是他不是有个肝癌晚期的妈住在私家医院嘛。后来因为他入狱,定期转给医院的钱就断了,医院立马就给他妈转到疗养院了,这医院可真不是东西,这治疗才断没多久呢,人昨天就死了,监狱那边通知了刘智越,刘智越要求去看他妈最后一眼。”
祁劭现在对“肝”这个字眼有点过敏,竖着耳朵认真听郑志才说话。
朱国宁也在听,“那让他去了吗?”
郑志才有个同学同期考进了监狱系统,得到的都是一手资料,回答:“当然啊,我们可都是秉着人道主义精神的,只是这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朱国宁好奇地追问:“怎么着?”
郑志才又是啧啧两声,说:“我听那边的哥们说,那狗玩意儿看到他妈尸-体一脚就踹上了,还笑得停不下来,还说什么‘终于死啦’、‘死得好啊’之类的话。”
朱国宁:“啧,真是个畜生,是他亲妈吗?”
郑志才:“是亲妈,都查过了。”
听完郑志才的话,祁劭若有所思。
刘智越是恨刘母的,这在之前的调查中就能得知,而且也正是他对刘母的怨恨,让他把这股怨气转嫁到那些无辜的单亲妈妈身上,这才有了那起拐-卖-妇女案,如今从刘智越对待刘母尸体的态度上就能看出他的怨气到底有多厚。
祁劭如果没记错的话,刘母是六年前查出得了肝癌,而刘智越是从五年前开始作案的。而这起案件中的最后一个受害人文惠兰如今得了肝病,刘母的肝癌与文惠兰的肝病这两者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什么联系?抑或这只是巧合,只是祁劭想太多了?
在办案的时候,祁劭从来不相信巧合,他只相信证据和事实。
想到这,祁劭在前往医院之前又让人帮他查查刘智越那案里的其他受害人,以回访的名义安抚下她们顺便问问她们的近况。
按理说这些受害人有些好几年前就被拐了,如果这里头有人得了肝病,材料里没理由不写明的。但她们似乎都没什么事。
祁劭只希望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
文惠兰人虽然醒了,但她那苍白到一丝血色都没有的脸色,即便隔着无菌病房的玻璃,祁劭都能看明白,她还不怎么好。事实也是如此,文惠兰连跟护士说句话都费劲,看着记录数据的护士小姐姐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结果又睡过去了。
祁劭:……
所以他赶过来是干什么来着?
不过既然来了,也不好就这么回去,万一他走开人又醒了呢。
于是祁劭就在医院等她再次醒过来。
结果这一等,文惠兰又睡到晚上才醒。
所幸文惠兰这次醒过来脸色好多了,也能说几句话了。医生检查过各项体征都正常,伤口也没有感染,就让人转到了普通病房。
等医生离开之后,趁着文惠兰还清醒,怕她等会又要睡了,祁劭搬了个椅子坐下来开门见山就问:“你这病是什么时候得的?医生说你之前在这医院做过体检,很健康的。”
文惠兰看着祁劭眨了两下眼睛。
祁劭跟她对视了两秒,忽然一拍脑门,以为她不认得自己,又想起自己并没有直接接触过文惠兰,照面的机会也没两次,之前的案件文惠兰的口供都是邹一菲跟其他人录的,文惠兰不认得他也很正常。
于是他掏出自己的警官证,说:“我是市公安局的祁劭,这是我的证件,之前你和…文梓的案件都是我跟的,对于文梓的事,我很抱歉,请你节哀。”
停顿了一下,见文惠兰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并又眨了两眼睛,他刚想继续,就听文惠兰嗓音干哑地开口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祁劭摆摆手,说:“小事,举手之劳而已。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病是什么时候得的?”
文惠兰艰难地清了清嗓子,祁劭这才想起给她到了点水,耐心地等她喝完,这才听到她说:“我之前做过体检,身体还算健康。除了在山里那段时间经常被…那个男人打,之后就被你们救出来了。”
文惠兰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得了这病,身边两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忍不住恨起了那些害她变成这样的人,矛头也就不由自主地有了指向性,因此她问:“你说,我这病,是不是…那男人打出来的?”
祁劭听过被打肝裂的,没听说被打了肝会增生的。
文惠兰想了想又猜测道:“或者说是那个男人有病,传染给我了?”
祁劭不好下结论,毕竟他不是医生,搞不懂这些,刚刚医生也没给他结果,想了想,他又问:“你之前做体检是为了什么?你是每年都做还是突发奇想?”
文惠兰:“是智…是那个自称叫智哥的人让我做的,他跟我说,他们家有个远房亲戚被媳妇传染了肝炎,最后肝癌死了,他父母很在意这个,让我去做个体检好安老人的心,还说等我一拿到体检报告,就带我回去见家长…”
说到这里,文惠兰沉默了。
估计现在她自己也想明白了,这么蹩脚的理由根本站不住,不说现在没有人会歧视肝炎人群,即便有,在预防疫苗体系已经如此完善的当下这些根本都不是问题,想必她当初是被她自以为的所谓爱情蒙蔽了双眼。
而听完文惠兰的话,祁劭眯起了眼睛,看来并不是他想多了,文惠兰这肝病还真是有蹊跷。那么刘母的肝癌是不是也不同寻常呢?这刘智越莫不是还有未查清的犯罪事实。
忽然想到什么,祁劭继续问:“我记得你当初的口供说,你跟刘阳,也就是你以为是‘智哥’的那人,一起吃饭,吃完他说送你回家,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你就在山里那男人家。”
文惠兰微微点头,语气还算平静:“对的。”
祁劭:“那么你醒来之后有没有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
文惠兰:“他们把我的手脚都绑着,绑的很紧,我一醒来,除了觉得头很晕之外就是手脚被绑的地方感受最明显,我当时吓傻了,拼命挣扎,那男人知道我醒了之后进来就跟我说,只要我乖乖地,那他就放开我,我被吓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我应该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可能他以为我不出声就是答应了,所以给我解开了绳子,还扶我起来,我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想逃跑,结果被他打折了一条腿,也是最近才好起来,后来我的感觉就只有浑身疼痛了。”
祁劭注意到,在讲述这些的时候虽然文惠兰的语气没多激动,但她一只手把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捏的紧紧的,手指都泛白了,被捏的那只手的手指还微微地颤抖着,可想而知她对于当时的情形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文惠兰的肩膀以示安慰,文惠兰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才道:“谢谢你们。”
这一句“谢谢”道尽了文惠兰多少辛酸,祁劭不得而知,但他看得出来文惠兰还没能从被拐-卖的事实中走出来,如今又很可能是因为那些人而得了这样的病,估计往后即便病好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都无法好好生活了。
祁劭看她的状况应该还能承受,于是继续问:“你确定你没有跟刘智越见过面吗?”
文惠兰轻轻摇了摇头。
祁劭:“你跟刘阳见面的时候就从没觉得他不是你的‘智哥’吗?加索尔曾经在你的朋友圈看到你发过一张照片,她证实那张照片里有刘智越的一只手,你怎么解释?”
文惠兰疑惑:“一只手?”
祁劭一边提醒道:“一个餐桌,一桌丰富的佳肴,照片的角落里一只手捏着一杯红酒,手上戴着一只腕表。”一边点开手机找出照片给她看。
文惠兰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口,最后艰难道:“那是……我跟‘智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我们就坐在旁边的桌,他……他是一个人坐的,点了很多东西,而且都是贵的,我以为他女朋友只是迟到,还有点羡慕他女朋友,就偷偷拍下餐桌上的东西,后来因为……虚荣,把这张照片上的东西当做是我和‘智哥’点的晒到了朋友圈……没想到……呵呵……我的行为在别人眼里是不是都像笑话一样好笑?”
祁劭皱起眉头,“之后跟刘阳见面,你还见过他吗?”
文惠兰:“我,我没注意。我早都陷入了别人虚构出来的假象里,还以为自己过得很幸福,谁知我只是陷在泥沼之中还不知道挣扎的蠢蛋。”
祁劭抿唇不语,他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干巴巴地说了句无比俗套的话,“都过去了,现在身体最重要,你要好好保重。”
文惠兰想笑一笑,但扯了扯唇角却笑不出来,只好沉默着。
祁劭见她脸色不怎么好,也没再继续问,只最后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