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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刘智越的供述 刘智越不屑 ...

  •   人一忙起来,就会感觉到时间过得特别快,那些感叹光阴荏苒日月如梭的人往往都是回头来看过去的人,要么遥想当年,要么悔不当初,可惜感慨再多,时间都是无法回头的。

      除非科技发展到了能够制造出时间机器。

      然而,祁劭并不是生活在科幻小说里的男主角。

      现实是,等他终于能够停下来回头看看的时候,那已经是他失去加索尔的踪迹一周之后了,这不由也让他感慨了一把,时间过得可真够快。

      “祁劭,”朱国宁在祁劭身后叫住了着急离开的他,“这呈批表先签了再走。”

      祁劭这一周都这样,一下班就赶着离开,他虽然让人盯紧余准几个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要告诉自己,但他仍觉得不放心,因此,只要没在岗位上,他就往酒吧跑,急急忙忙的,连平时经常打趣朱国宁的行为都没有了。不是少了,是没有了。

      大家虽然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但是他一来不愿意说二来不耽误工作,相反的,工作效率还非常高,就好像将满腔的不知道怒气还是怨气都转化成了工作的动力。当然,这是领导喜闻乐见的,于是大家也就没管他。

      只是这一周的时间,加索尔没找到,唐凛却是几乎每天都会来酒吧。

      一周前那天见到唐凛出现在酒吧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看他们那熟稔程度,比那几个人跟祁劭还熟。

      祁劭不知道唐凛是一开始就跟他们认识,却假装不知道加索尔的存在,还是说只是近期才凑一块的。但祁劭可以肯定,包括加索尔在内,那几个有纹身的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唐凛身上不知道哪里也纹了个图案呢。

      祁劭只希望他们不是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如果是,祁劭绝对不遗余力地阻止他们,如果阻止不了,那么他一定亲手将他们绳之以法。

      “什么呈批表?”祁劭接过朱国宁手上的文件看了看,随即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份立案呈批表,他记得这案件他已经签过一份呈批表了。

      “你脑袋塞了?这我不是签过了。”祁劭将呈批表拍在朱国宁胸口。

      朱国宁被祁劭这嘴贱的气得“啧”了声,但想到他心情不好的原因,硬是忍住了没还嘴。

      他“贼眉鼠眼”地四周瞧了瞧,然后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到似的对祁劭说:“老祁,你最近是不是在找你那个小男友?我昨晚看到他了。”

      小男友?

      祁劭一愣,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加索尔,眉头一跳,脱口就问:“她在哪里?”

      祁劭不知道自己这没有解释的反应在朱国宁眼里不仅是承认了他在找人,而且是承认了找的人是个男的,而这男的还是他男朋友。

      于是祁劭就看到朱国宁先用一种“放心,我没有歧视你”的眼神看着他,随后换成一种同情的眼神看了眼祁劭的头顶,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金融中心那边,跟一个金发的外国妹子。”

      祁劭被他看得毛毛的,心里一咯噔,外国人?

      祁劭:“你什么时候看到她?”

      朱国宁:“很晚了,凌晨零点24分吧。”

      顿了顿,朱国宁自己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看到他,跟妹子很亲热,之后打车离开了。”

      鉴于祁劭这几天一直都在酒吧,知道唐凛昨晚在酒吧通宵,那么朱国宁昨晚看到的就肯定是加索尔。

      虽然祁劭没有朱国宁那样的想法,但是他想找到加索尔想到快要控制不住他自己了。

      于是朱国宁就见祁劭像一阵风似的“呼”就没影了。

      朱国宁不停地“啧啧啧”,用很同情的表情摇了摇头,眼里都是绿光。

      祁劭迫不及待地找人,这一周要不是有一堆的工作耽误不得,祁劭肯定已经放飞自己了。

      除了领导安排的工作外,这一周的时间里,祁劭还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起初王绵的那个病人李家富的病以及文惠兰的肝病都不是正常发生的。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是有人蓄意为之。

      法医对李家富的尸检报告以及医院对文惠兰切除的肝脏检测报告都显示,他们的肝脏带有一种未知名的酶。

      这种酶能够促进正常肝细胞的分裂,这就是文惠兰的肝脏为什么会增生的原因。

      死者李家富的肝脏上带有同一种酶,然而由于李家富的肝脏早得了肝炎性肝硬化,体内多出这种酶之后,他的肝细胞不仅没有增生,反而还出现了细胞壁相融。

      成片的细胞相融之后就是王绵起初在仪器下所看到的李家富肝脏上的那些黑点。

      通常情况下,人的机体是能够精确感知到肝的完整性的,在肝脏完整的情况下,肝细胞是不会增生的。然而,文惠兰的肝增生了,而且还是在肝脏完整健康的情况下不断增生。

      现在还不能确定这种酶的作用机制,也就暂时无法治好文惠兰这病,只能等这酶耗尽了,或者在医院研究解决办法的同时查出酶的来源,也许制造这种酶的人就有压制的药物。

      有一点文惠兰很肯定,那就是被拐期间自己没有吃过什么药片也没有被人注-射过什么东西。

      按照两人的发病时间看,李家富的发病十分迅速,就在吃了那些药的第二第三天,而文惠兰的发病延迟了一两个月。

      那么问题来了,文惠兰和李家富到底是什么时候沾染的这些酶?到底是不是文惠兰被拐期间还是被解救之后?是李家富早前就沾上的还是这一次王绵开的药导致的问题?

      为此祁劭特意重新去见了一轮参与拐-卖案的那些个人。

      这些人现在可老实多了,也没有再耍什么花招,不过除了刘阳仍旧什么都不说之外,其他人都说自己并不知情就是了。

      而刘智越,祁劭感觉他可能有点精神失常了,总是反复念叨着“她终于死了”一类的话,祁劭很容易就联想到了刚死的刘母,结果跟他耗了一小时也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就在祁劭站起来想要离开的时候,刘智越却突然开始交代了,这么突然,祁劭还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据刘智越所述:

      其实他恨刘母,恨不得她死。但作为她的儿子又不能将她置之不理,所以他心里是矛盾的。

      就在六年前刘母查出罹患肝癌,一开始刘智越以为她终于要死了还高兴了一阵子。结果医院告诉他只是早期,还能挽救一下。也就是说刘母一时半会死不了。

      自那之后,刘智越账户里的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流走。

      从前的刘智越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个兢兢业业的人,没有副业没有额外的收入来源,所有的收入就只有相亲网的那份工作。这在刘母查出肝癌之前还是很宽裕的,但自从刘母开始做各种筛查和放疗之后,他那点家底很快就被花光了。

      五年前的某天,刘智越带刘母去医院做放疗,遇见了陆琉伟。

      陆琉伟当时是代表保险公司跟一个买了人身保险的人打官司,正巧那个人也进了检查室,于是两个人在医院的走廊聊起了天。

      陆琉伟给刘智越介绍了一家叫做“慈平医院”的私人医院,说那里招募志愿者,刚好有个肝癌项目。刘智越当时没有立即答应,怕是什么骗人的陷阱。自己回去想了几天,也没有跟刘母商量,之后还亲自跑到慈平医院去看。

      得到的消息确实如陆琉伟所说。

      慈平医院为了招募志愿者,所有治疗费和药物费用都是全免的,病人只要交床位费。只是这床位费一天都要好几千,当然医院的环境也很对得起这般消费。

      当时刘智越因为给刘母治病,已经没什么积蓄了,于是他跟慈平医院商量能不能把药拿回去给刘母吃,他每天记录刘母的变化,并且定期带刘母过来检查。

      医院那边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是过了几天才给出肯定的答复,刘智越因为他们这慎重的态度打消了不少疑虑。

      最后他跟慈平医院签定了志愿书。

      之后刘智越为了赚钱与陆琉伟合作,帮他伪-造证据,陆琉伟用这些伪-造的证据打赢了很多官司,分给刘智越不少钱。

      只是刘智越千叮咛万嘱咐陆琉伟用完之后一定要将那些伪-造的东西全部销毁,没想到陆琉伟以己度人,自己打官司从来都是从证据入手的,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保留下来的完整证据正好成了对他最不利的证据。

      刘智越每周带刘母到慈平医院检查并取药。一次,他不小心听到了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跟一个人-贩-子的聊天。

      之所以说那是人-贩-子,是因为他说的话。

      人-贩-子说:“人我给你弄进去了,下次要人得提前说,现在的人警觉性很高,不好弄的。”

      医生说:“行,钱等会就打你账上。”

      人-贩-子说:“说好的五万,一分都不要少,别给我搞上次那种事情,现在五万块买一个人便宜你们了。”

      医生没接话,只是“啧”了一声。

      说完这几句话,两个人就分开了,从这简单的几句话,刘智越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这医生很可能是拿活人来做实验,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被他抓来了。

      当时的刘智越并没有产生恐惧的心理,他没有跟着医生打探他藏人的地方,也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他等刘母检查完出来,拿了药就一起回去了。

      回去之后,刘智越上班想,下班也想,反复地想,只让他想到了刘母这些药有问题这个结论,但他并没有去证实这个猜想,因为他签了志愿书。

      只不过当时刘智越心里想的并不是因为这份志愿书,而是想到慈平医院给了他一个机会,既能全他孝顺的名声,又能赚钱的机会。

      他私底下找到了上次那个医生,跟他约定了一个协议。他可以给他们提供实验体,但是这些人不能留给他们,他可以记录这些人的变化给他们反馈。

      医生一开始不同意,因为有些实验反应是必须用仪器才能观察的。刘智越没有着急也没有用威胁的语气或者手段,他知道这些人能这么光明正大开医院,肯定不是好惹的。

      过了一段时间,当刘智越以为那医生是打定主意不会跟他合作的时候,那医生打电话告诉他同意了。原因很简单,之前合作的人-贩-子栽了,不是跑路了就是被抓了。

      之后,刘智越又找到刘元一伙人,刘智越利用职务的便利,给慈平医院找到了很多实验体的同时,还给刘元一伙人提供了拐-卖的来源。

      这五年来,其实他跟刘元他们合作抓的那十来个女的都只是用来掩他们的耳目,这些人是不会被用药的,私底下他跟刘阳的合作才是主要。

      刘智越利用职务的便利,骗了很多人,给他们打或者吃医生提供给他的药物。这些人的信息,刘智越都让刘阳手写记录好,存在一个只有刘阳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所以卖掉的那些女人得来的钱,他基本不拿,因为他得到的比这更多,只是刘元那几个人都不知道,还以为他有多好,越来越对他言听计从。

      用他自己的原话说,那就是“真是我每次见到他们都很想笑,笑他们的无知。”

      这么多年来,刘母一直还活着,他越来越厌恶她这样活着,将对刘母的恨意都转嫁到了那些被骗的女人中,那些女人到最后有些死了,有些仍苟延残喘着,有些又什么事情都没有。

      那些发病了的,刘智越都把他们骗到慈平医院给那个医生研究,那些人还以为他对她们有多真情实感,真是太可笑了。

      直到一年多以前,刘母的的病终于恶化到了晚期,经常只能躺在床上忍受着疼痛,刘智越看着她受折磨,忽然就觉得非常痛快非常解恨,但他不想让她死在自己屋里,他觉得脏,于是他将她送到慈平医院,跟医生签了一份无条件志愿书,不管医生对刘母做什么都可以。

      将刘母送进医院之后,他就没再理会过了。因为他以为按照刘母那样子应该撑不了几天了,想象着刘母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痛苦,然后慢慢死去的样子刘智越过了一段非常愉快的生活。

      只是没想到刘母命这么硬,竟然还能活这么久,到后来,他不得不给医院打钱,付她的床位费住院费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

      刘智越说这是他最后的良心。

      说到后来刘智越一边捂着肚子笑趴在桌子上一边说:“哈,没想到那老虔婆那么能忍,硬是要活到我进来了她才死,终于死了,死了好啊,死得好哈哈哈,说不定她现在就在下面等着我哈哈,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也判个死刑,快吧,我都迫不及待下去见她了,听说病死的人死了做鬼都要受折磨,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太开心了,话有点多,哈哈哈哈。”

      祁劭感觉他说完之后好像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把他自己的罪行都说出来了可以解脱了而松口气,还是因为刘母终于死了他可以不用再背负这个他恨的人而松口气。

      祁劭问他为什么一开始不交代,到了现在怎么又肯说出来了。

      刘智越的回答简直让人想打他,他说:“我不是说了吗,我太开心了,话就多了一点,呵。”

      那语气就好像施舍似的,要多欠有多欠。

      祁劭又问:“文惠兰还记得吗?你们最后一个绑的人,她现在得了肝病,跟你有没有关系?”

      刘智越原本已经停下不笑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坐直了身体,听到祁劭的问题又很突兀地“噗”一下笑出了猪叫。

      所以祁劭才觉得他真的是有点精神失常了,之前那么沉默的一个人,完全看不出来他笑点这么低。

      然而,这真的只是笑点低吗?

      只听他又一边笑一边说:“哈哈哈那女人是最蠢的,不不不,我应该说她天真?单纯?算了算了,还是蠢哈哈哈哈。以前我基本不出面,出面的都是刘阳,这次我看她好玩,就先跟她聊了一阵,等见面的时候再让刘阳出面,结果那女人完全没有怀疑,我坐在旁边听都觉得好笑,她还以为我,不,还以为刘阳会娶她,替她养她那个不知道跟谁生的野-种,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听到他这么无耻的话,祁劭挺想抽他两巴掌的,虽然祁劭不是什么好人,从不介意以恶意揣度别人,却也想不到刘智越会这么对待一个真心实意的人。

      笑了好一会,他终于止住了,一边擦那些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又接着说:“一开始我没打算卖她,只是她运气真的不好,第一次约见面之前先被李娟发现了,于是将错就错,让李娟按照以前的套路假扮红娘去骗她,她也没怀疑,但是我又答应了医院那边,不好食言,那就只能委屈她了。”

      说到最后他竟然还自嘲了一句,“呵,只是没想到,我最后竟然就栽在她这里。呵呵,都是报应。”

      最后祁劭问了关于李家富的事情,刘智越不屑地表示他不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刘智越的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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