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飞何以故》夜书怀

61、夜色 （这章也是

　　凌晨的酒吧街跟别处的更深夜静不一样，夜色是这里最美的颜色，也是那些身处深渊的人最好的伪装色。

　　白天高档写字楼里的精英白领，工地搬水泥的苦力工，沿街派发传单的小兼职，仍活在象牙塔中不谙世事的学生......

　　到了晚上，到了这里，他们可能会变成逃避现实的鸵鸟，嗜酒如命的醉鬼，个性张狂的且恣意洒脱的游戏者……

　　不过，到了凌晨还不回家的不出要么不想回要么是回不了两个选择。

　　祁劭过来的时候，看到一群十来个人正从白酒吧往出走，有男有女，一看就是一对对的，甭管真正的关系，至少表面上他们是一对对的。

　　其中有三个赫然就是上次祁劭在后巷见到一起抽烟的ABC，B也就是kiver酒吧那个据说男女不忌的周安。

　　此时看来，果然是个没节操的。

　　只见他揽着另外一个看起来像是喝醉酒的男人被围在中间，AC分别在他的左边和侧前方，怀里均揽着一个腰细腿长但头发颜色特别诡异的年轻女孩。

　　右边则是一个看起来高大壮实的且没什么表情的男人，这人不像其他几个人那样，虽然身边也跟着一个女孩，但是他似乎对那女孩一点兴趣都没有，女孩也不敢靠近他。祁劭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人给他一种似乎在哪儿见过的错觉。

　　他不着痕迹地小心打量了一番这个人，除了更加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人之外，没有更多想法，于是他将视线移到了周安身上，以及他身上那人。

　　周安怀里的人穿着的像是白酒吧侍应生那套制服，靠在周安身上，走路时两条长腿都快打架了，明显醉得不轻。

　　周安一手揽着那人的腰一手扶着那人的头将那人的脸往自己颈窝处埋，还轻轻抚着他的脸颊，那人的脸被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样子，一只手像是借力般紧抓着周安胸口的衣服。

　　两人的动作看起来十分……亲昵？周安的嘴角一直是翘着的，脸上甚至带着点类似温柔的神情。

　　可仔细想，就会发现不对劲。白酒吧内是有暖气的，因此里面的人穿什么衣服的都有。作为曾经掀过加索尔衣服的人，祁劭知道酒吧的侍应生那套制服是一种类似丝质的面料，很舒适，但是除此之外肯定不会保暖。

　　此时这帮人虽然刚从暖和的酒吧里出来，但都把外套穿上了，周安自己也是，那几个女的虽然两条腿特别凉快，但也是穿了外套的。

　　然而周安不仅没让那人穿上外套在出门，看样子也丝毫没打算给对方暖和一下。那亲昵的动作看在祁劭眼里还让他觉得有种第一次见到他时，看到他对加索尔做的那些动作那样令他恶寒。

　　因着周安那藏什么似的动作一直将人往他自己怀里带，祁劭一点没看到那个像是喝醉的人的长相，但祁劭的眉头一直突突地跳，直觉告诉他对上周安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白酒吧这边没有车位了，祁劭的车停在马路对面，这群人出了门就往左走，一旁的A和C也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怎么的，似乎心情十分好，一直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起哄什么。

　　虽说祁劭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冲突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因为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于是他没再看周安那帮人，而是直直往白酒吧的门口大步走去。

　　然而临门一脚祁劭还是没忍住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就只是一眼。他看到了一个缺了小块头发的后脑勺。

　　没等确认，祁劭已经本能地朝着几人身后冲了过去，在一众人吵嚷的哄笑声中猝不及防地将人从周安的怀里抢到了自己怀了并往后退了几步。

　　浓重的酒味一下子随着人一起扑面而来，祁劭忍不住皱起眉头，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把人裹上。

　　这一突如其来的行为让走在周安两边离着比较近的几个人突兀地安静了几秒，走在前面没注意到的则还在喋喋不休。等他们反应过来回头看的时候，周安和祁劭已经对峙上了。

　　周安沉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祁劭，看着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把人裹起来，两人这才对视上，身高上的差距不仅没有给周安带来压迫感，似乎还能给他一种更嚣张的气势。

　　周安还没开口，旁边的A甩开原本揽着的女人上前几步就想抢人，“干什么的？这是我们安哥的小男友。”

　　周安伸手先将人拦下了，眼睛仍旧跟祁劭对视着，唇角却突然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这位大叔跟Sam认识？难道也是Sam的客人？”

　　大叔？客人？什么意思？

　　祁劭脸黑了。

　　他慢条斯理地一边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一边说：“附近的酒吧门口都有监控摄像，这人是我们一起案件的嫌疑人，现在由我带走了。”

　　周安当然知道这有监控，所以他原本是打算把人先带回自己的地方再办事的，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个人，不仅把人抢了，现在还威胁他。

　　他将视线从与祁劭对视移到了软绵绵靠在祁劭胸口的加索尔身上。

　　加索尔刚刚靠在他身上的时候，看似紧抓着他的衣服，其实只有他跟加索尔知道，那是在推拒。此时加索尔并没有抓着这个高大男人的衣服，但是周安就是看明白了其中的依赖，这让他心里恨得牙痒。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加索尔身上，毫不掩饰地对着加索尔用舌头舔了舔唇，话却是对着祁劭说：“既然警察叔叔要把人带走，身为良好市民，当然是要好好配合的，反正刚刚也尽兴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身边那个本来还蠢蠢欲动的A恶狠狠瞪了祁劭几眼转身揽着原来那个细腰长腿走了。

　　周安也理了理自己刚刚被加索尔抓皱了的外套，暧昧地朝着加索尔笑着说：“拜拜宝贝儿，我很喜欢你火辣的身材和紧致的肌肤，相信我的技术也让你很舒爽吧，毕竟你的小兄弟也很兴奋呢。我们下次再约，希望你尽早洗脱嫌疑。”

　　祁劭的脸原本已经黑得能滴墨了，可听到这话他却诡异地笑了笑。

　　周安说完还挑衅般朝这边飞了个吻祁劭都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周安眯了眯眼睛，最终还是带着一个在祁劭看来就是不甘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祁劭知道那些话都是周安为了刺激他才说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生气，不为别的，一想到加索尔刚刚就靠在周安那恶心玩意儿身上就恨不能将人扔进水里洗一洗。

　　等人一走，他也立刻拉着加索尔离开。加索尔脚步不稳被他拉了个踉跄，反手拽了拽他，声音沙哑低沉似呢喃般说除了自祁劭出现的第一句话：“回家。”

　　祁劭本来想忍一忍，可一听她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就忍不住朝她吼了句：“你到底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加索尔甩了甩脑袋，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声音虽小却说得清晰，“一杯。”

　　祁劭紧抿着唇深深看了她一眼，抱起人就往车的方向走。

　　祁劭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加索尔的时候，加索尔表现出来的是嗜酒，一个爱喝酒的人会是一杯倒的几率有多大？是什么酒能让她一杯就醉成这样？

　　结果没几步就听到怀里的加索尔小声给了他答案：“他们加了料。”

　　祁劭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步伐。

　　*
　　加索尔的住处对于祁劭来说已经十分不陌生了，只是他尽管来了这么多次，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加索尔的卧室。

　　卧室很普通，一如她的客厅一样，毫无人气的摆设，但卧室里满是加索尔的味道，让祁劭的心突然就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跳得非常欢，跟此时该有的气氛截然相反。

　　祁劭现在满心都是怎么让跳个不停的心脏平静下来，以至于他都没发现怀里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异样。

　　直到他轻轻将人放在床上，才发现加索尔脸上一片不正常的红晕，双眼迷离，嘴唇干燥。她一边扯自己的衣服一边挣扎着想要起来一边还不停呢喃着：“我热，好热……”

　　祁劭一把抓住她扯衣服的手，使了点劲儿让将她摁回床上，说：“躺着，我给你弄点凉……”

　　还没等他说完，加索尔却突然反握住他，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祁劭感受到从她肌肤上传来的像被火烘烤过似的热度，他像是被烫到了般不由自主缩了缩，却被她握得更紧。

　　原本只是狂跳不止的心脏此时差点就跳出来了，他只好匀出一只手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位置以作徒劳的安抚。

　　突然，加索尔睁大了迷离的双眼盯着祁劭，接着用力一拽，祁劭原本就倾身向前，被她一拽就要向前扑，他本能地伸手想要支撑，结果却被她一个巧劲掀翻在床上，随即她整个人都骑在了祁劭身上，紧接着手忙脚乱地开始解祁劭的衣服。

　　祁劭被她一连串猝不及防的动作砸懵了，脑子都是木的，他瞠目结舌忘记反应直到感觉胸前一凉，他才一下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加索尔胡乱撕扯衣服的双手以制止她的动作。

　　被钳住双手的加索尔却整个人伏到了祁劭身上，将脸颊贴在他脸颊上轻蹭着。

　　祁劭又不是那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被这样蹭来蹭去的早上火了，可是尚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克制着自己。

　　理智告诉他，此时加索尔的行为是不自主的，是受到药物影响的，等她清醒过来，肯定会后悔的，而且从表面来看她还是他的怀疑对象呢，尽管潜意识里他觉得她是可信的。

　　他不是好人，平时调.戏一下不过是小情趣，可是如果行为上犯错误了，就不是思想觉悟不够的问题了，那是就算他要负责也未必能得到机会的。

　　摒除其他原因，他还挺喜欢这个人，不想两个人之间还没有开始就没有了可以期待的未来。

　　想清楚之后，祁劭四处扫视想要找点什么将人绑起来，他极力咬牙忍耐着，却在加索尔轻飘飘的一句话和一个湿热的吻之后败下阵来。

　　她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祁劭的脑子“轰”地炸开了。

　　他一个挺腰翻身，将两人的位置调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会后悔的。”

　　加索尔用那双迷离却像是装了一个世界的眼睛看着祁劭的眼睛，语气软软的却十分肯定地说：“我不会。”

　　到了这份上，祁劭如果还忍着就不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