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飞何以故》夜书怀

58、搜查行动（一） 这都什么事

　　祁劭说已经掌握他们的犯罪证据这些话差不多就是在忽悠王永华。

　　事实上是，从发现那个地下空间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期间姚瑨决定将在查的“枪支案”和“王大航案”合并，但是关于这两起案件的进展却只是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眉目而已。

　　那天祁劭和姚瑨看完王小舟录口供时的监控视频之后，两人都跟刘皓英不约而同地认为他很有问题。

　　但王小舟的口供毫无破绽，而且不在场证明十分充分，一时之间他们对王小舟除了怀疑之外也不能做什么。

　　之后姚瑨又看了赵浩和赵瀚两兄弟的，相比起王小舟不知是不是出于内疚而显得十分古怪的表情，以及赵瀚不知道是演过头了还是怎么过于做作的表现，赵浩的表现就跟个局外人似的，两兄弟的反应一个就像是死了爹，一个就像是死了个不相干的人。

　　与此同时，法医关于王大航的死因解剖分析结果也出来了，王大航的死因并不是被人一枪.毙命，他们研究之后认为：凶手先是躲在公厕那个窗户外面，一枪将王大航的心脏打穿，从前胸进后背出，在王大航倒地时立马用电锯锯断了他的四肢，让他彻底失去反抗，王大航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死亡的。

　　从公厕内的鲁米诺反应范围来看，死者的血迹喷溅得到处都是，也就是说，在碎开王大航尸体的这段时间，凶手身上绝对会被溅一身血的。

　　回想起之前在水产铺的监控视频中看到那个抛尸的人穿的靴子，黄色的鞋面干干净净，不像是被血迹溅到过的样子。

　　这更加肯定了他们关于凶手不止一个人的猜测。

　　恰巧技术员将被水泡坏的出租车行车记录仪修复之后的发现也证实了这一点猜测。

　　行车记录仪虽然没拍到他们的脸，但看到从公厕出来的有两个人，他们合力将装有尸块的黑色垃圾袋都装进后备箱，同时还有一把碎尸的电锯，只是不仅在公厕附近范围内没找到作案工具，就连抛尸地点那些垃圾桶内和被打捞上来的出租车内都并没有发现这个作案工具。

　　行车记录仪还可以看到，抛尸的凶手将另一名凶手送到了惠明路外的一条小巷子让他下车之后自己才开车去往水产市场抛尸。可惜的是车内没有监控，他们并不能看到凶手的伪装。

　　他们之前就猜测，凶手可能很熟悉惠明路那一带，住在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之前刘皓英派出的人调查了那么久却一点东西都没有查到，凶手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两天姚瑨安排了大量的人手调查王小舟和赵氏兄弟三人在王大航遇害前后这几天的动向。
　　这一查，倒是查到点别的东西了。

　　王氏兄弟跟赵氏兄弟从小就认识，虽然不在同一条村，但是上下三村从小都是一块玩一块长大的，家家户户都熟悉得很。

　　几十年前那个时候，他们老家那一片地区还是比较偏僻的，村里信息比较落后闭塞，很多都还靠着打猎过活，这些人家里还有老一辈人留下的老式枪支，甚至不少人会制作土枪。

　　后来国家大力发展经济，也终于关注到了这片区域，得知他们几乎每户都持有枪支之后，对枪支实行严打，在这些人家里收缴了一大批管制枪支，同时又实施了很多项优惠政策，帮助这些人提升经济能力，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终于让这片地区的人都摆脱了那种老旧风俗带来的恶劣影响，现在早已今非昔比。

　　但是当时王氏兄弟并没有受到政策的照顾，因为他们很小就跟着父母离开了村里，王、招几人就此失去联系，直到多年之后赵氏兄弟出来找工作，四人偶然间重新相遇。

　　当时王氏兄弟在一家木材厂打工，于是介绍了赵氏兄弟进厂。

　　木材厂的老板也是他们那村里出来的，表面上木材厂就只是做木材生意的，背地里其实是做走.私，他们将木材中间挖空，把走.私的货物放进木材里运出去，一家小木材厂走.私过很多东西，其中也包括枪支。

　　四人在那家木材厂一起度过了两年多，后来木材厂无缘无故地突然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祁劭他们经调查后才发现，原来事实上是那年当地警方破获了一起重大走.私.枪支案把那家木材厂连同其他的几个非法制作枪支的窝点一起打掉了。

　　该说一句是社会的不幸，王氏兄弟和赵氏兄弟四人竟然没有被卷进去，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过这次缉私行动的，但祁劭猜测他们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入行”了。

　　几人又辗转到了岩江市，进了一家家具加工作坊打了一年工，是家只做成品家具的小店铺，加上老板在内一共就十来个人。

　　大概是他们不甘于只给人打工吧，也说不定是他们当时找到了门路重操旧业。他们在那家小作坊待了一年就开始出来自己做。也是他们懂得经营，没几年就做大了，还有能力开工厂，并把工厂地址选在了现在的地方。

　　这一做就是十几年，从一家跟老东家竞争的只做成品家具的小作坊做到现在的迅航家具厂，老东家早就倒闭了，而他们，可以说风生水起了。

　　这期间王氏兄弟两人均成家立室又将妻儿移民至国外，而赵氏兄弟却均是一直孤身一人。

　　要说的是，他们四个人起初打工的那家成品家具店铺的地址就是在惠明路，当时他们兄弟四人也是租住在这附近，一租四年，直到他们把工厂地址迁走。

　　住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地形能不熟悉，就王、赵几人的奇怪表现看来，他们都很有杀害王大航的嫌疑嘛，为了利益，兄弟反目的例子可是不胜枚举，只是不知道这王氏兄弟之间是不是也为了利益兄弟反目就暂不可知了。

　　另外还有一点让祁劭百思不得其解的，那就是到了目前为止，王小舟都已经回来几天了了，王大航和王小舟的妻儿竟然都没有从国外回来奔丧，也不知道是王小舟有意隐瞒了王大航的死讯没通知到她们，还是说她们被什么事耽误了，又或者是她们不愿意回来。

　　这算怎么回事呢？

　　从王大航遇害之后警方就一直关注着家具厂的动向，但是到目前为止，那边一点动静没有，工人们照常上班照常做事，似乎是他们根本一点都不关心王大航的存在与否。

　　这事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太过平静，他们之前猜测工厂里的工人都不知道王大航遇害的消息，但是今天从王永华的表现来看，他肯定早就知道了王永华的死讯。

　　如果说除了王永华之外其他员工都不知道，那么是不是可以证明他跟王、赵几人其实是沆瀣一气的？相反，如果包括他在内的其他员工也知道，那么这些人的表现是不是太冷漠了些？老板死了不应该表现出一点惶惶？起码是不是该担心一下工厂可能要倒闭了饭碗要不保了？

　　事实上，姚瑨原本就是今天安排了行动，他们打算强硬将家具厂搜查一番，不管有没有什么收获都能为他们接下去的调查指明方向。王永华其实就是个契机或者说突破口。

　　祁劭本想着，今天既然把王永华带回来了就必须让他开口，而且即使他说不出什么来今天警方也是必须采取行动，否则警方将会很被动。但是没想到这王永华嘴巴这么严实，也不知道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对王、赵几人特别忠心。

　　只是地下空间的入口在哪里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这才是导致他们发现了这个空间却迟迟没有采取行动的原因。

　　祁劭和姚瑨研究过，有可能入口在这锅炉房里面，也有可能在洗衣厂内，他们没法证实。他们曾经尝试过晚上偷偷潜入，试图人为找到这个入口，没想到却很快就被发现了，还差点被厂里的工人打成狗。

　　既然暗地里查不行，那就来光明正大的搜查好了，不行就来个地毯式搜索，总能找到的。

　　*
　　行动之前，祁劭再审王永华，希望他能够想通，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为他们这次搜查行动找哪怕那么一点保障。

　　再次见到祁劭，王永华满眼都是怨愤，他斜着眼瞪着祁劭瞪得双眼都红了，他想如果不是被押着，即便要坐牢也要打祁劭一顿才能解气。

　　王永华的眼神如有实质般直戳祁劭，恨不能把他戳穿，可惜祁劭不痛不痒毫无反应，平静地看着他一点都没有受影响。

　　等王永华坐下之后，祁劭才慢悠悠开口，“看来你好像没想通啊。”
　　王永华依旧斜眼看着他没回话。

　　祁劭冷笑了声，“等下我们就去把你们的老巢一锅端了，你猜你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现在你还有机会说，等我们走了，你就算说再多也没用。”

　　这回轮到王永华笑了，笑得很突兀很莫名其妙，本就丑怪的脸配上这笑就显出了几分狰狞，他就那么斜斜地看着祁劭的眼睛，一边用被铐着的双手比划一边兴奋地说：“他们埋了一地窖的炸.药，很多炸.药你知道吗？地窖里全是。只要你们一下去，BOOM…把你们这些人，全他妈炸成肉泥，哈哈哈......”

　　“你说清楚。”祁劭被他笑得心头一跳（当然，这不是心动的感觉），他皱起眉头，并不是被王永华的危言耸听吓着了，就是突然好像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要让他说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之就是哪哪儿都不对。

　　又问了几遍，王永华就跟个傻子似的一直看着祁劭笑就是不再说话了，祁劭突然就说不出的烦躁，想揍他还怕脏了手，于是让人先将他关回去。

　　从审讯室出来，祁劭的眉头就一直是皱着的，王永华说的未必是真的，但他可不能拿弟兄们的性命开玩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要跟姚瑨商量了一下。

　　好一阵商量之后，姚瑨决定申请武警支队的协助。为了以防万一，还在原来的部署上增加了防爆准备。

　　直到出发，祁劭才终于无暇顾及思考因为王永华的不配合而生出的那股不知由来的莫名的烦躁。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