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飞何以故》夜书怀

46、请你和咖啡 唐先生请便

　　回荟河派出所的路上，四个人交换了信息，小张和小陈也说办公室里一点异样都没有，就好像是除了这个赵瀚之外，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老板遇害了似的。

　　车间和仓库的情况也一样，这么看来，应该说好像是除了赵氏兄弟和赵瀚口中正在往回赶的小王总之外，整个工厂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大老板遇害了。

　　可以说唯一的异样就是这些工人表现出来的态度了，似乎是他们在故意躲开祁劭的询问。

　　也不知道是赵经理他们有意瞒着这些工人事情的真相，还是说他们交待了这些工人故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从他们的表现来看，祁劭觉得应该是第二种可能，也就是他们明知道他们的老板遇害了却假装不知道，还要故意避免祁劭的询问。

　　如果祁劭当时态度强硬一些，或许他还是能够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一些信息的，只是这些信息估计也没什么用，相信赵氏兄弟除了他们大老板遇害了的消息之外，别的也不会告诉这些员工。

　　啧，这姓赵的真难搞，祁劭心想。

　　祁劭掐着这路段的最高限速开车载着小张小陈和小李往荟河派出所的方向行驶，正思索着这赵氏兄弟的动机，忽然瞥见对向车道中迎面驶来的车上，开车的正是上次在那工厂里见到那个跟加索尔长得一样的人。

　　愣神一瞬，祁劭就这么看着这人开车与自己的车错身而过，就在错开的一刹那，几乎是没有思考，祁劭本能地直接来了个急转弯，掉头就尾随那车而去。

　　车里的四人除了祁劭自己，其余三人都因为他这个急转弯而被甩晕了，所幸三人都扣了安全带，要不然这会估计已经被甩在车壁成一坨了。

　　小张小陈和小李三人虽然被祁劭这手突如其来的车技甩蒙了，却一声不敢吱，默默坐直抓牢了扶手生怕他再来一次。

　　也亏得这郊区的车道上现在没什么车，而且只有双向一边一道，中间没有护栏隔开，否则祁劭这会想掉头还得找地方，估计等找到的时候人都走远了。

　　此时，祁劭跟在那人的车后面又回到了工厂门前。

　　见那人就这么直接把车开进了工厂，几个人都是一阵讶异。那保安并没有多加阻拦，甚至问都没问就放行了，显然保安是认得这车或者是这车里的人，否则这保安真该换一个了。

　　祁劭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在不远处靠边停了车等着。

　　小李见这样，好奇地问：“祁副，那人是谁？跟这案子有关吗？”

　　小张和小陈见小李问出了他们心里的疑惑，也都一脸好奇地竖起耳朵等着祁劭回答。

　　祁劭打开自己那侧的车窗，懒洋洋地将手肘搭在上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工厂大门，听到小李的问题，想了想，答：“不知道。”

　　小李小张和小陈：……

　　不是祁劭不想说。

　　送文惠兰去医院那天，见过加索尔之后祁劭就回去查了这个人，他调过这边的路面监控查这人开的车，系统显示这车的所有权属于岩江市数正集团有限公司，所以这人应该也是该集团公司的员工。

　　但这人的具体身份，祁劭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查清，不是他不作为，而是这人有点神秘，这么多天过去了愣是连个名字都查不出来。如果是一般的普通员工，肯定不会一点信息都查不到，但如果说这人不是普通员工，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至于弄得这么神秘，难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祁劭倒是也查到这段时间他们公司正打算采购一批办公家具，只是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由公司的采购部门做的吗？难道说这人就只是个采购员？

　　祁劭潜意识认为不是。

　　小李听到祁劭的回答时在心里“卧槽”了一声，忍不住腹诽，都不知道人家是谁就这么着急忙慌地跟回来，这祁副支队长看着可不像是个愣头青啊，没想到竟然这么莽撞。

　　祁劭不知道其他人的内心活动，他自己用食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一边思考一边十分有耐心地等着。

　　那人进去没多久，祁劭几个人等了没几分钟，工厂大门再次打开，刚刚才进去的车又缓缓从里面驶出来。

　　这么快就出来？

　　祁劭眯了下眼睛，从车窗探出头朝那边车里的人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这霎时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却不包括那边车里的人，那人从门口出来转弯上了路，头也不回连个眼神都没有给祁劭就走了。

　　祁劭：......
　　祁劭扬了扬眉毛，快速启动车子跟上。

　　等远离那工厂之后加快了速度与那人的车并排行驶，祁劭按了两下喇叭引起对方的注意，对方也不知道注意到没有，一点回头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祁劭只好摆手示意他靠边停车，结果也一样，那人丝毫不为所动。

　　祁劭“啧”了一声踩下油门提速。

　　小李三人见此立马拉住了扶手，生怕祁劭又给整点“速度与激.情”。

　　果然，祁劭加了速度之后一直靠近对方的车，最后将对方别停在了路边。

　　从祁劭提速开始到对方停车，小李三个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所幸两人的车速都不快，对方大概也是个靠谱的，知道安全行驶，见祁劭有异动就自己停下来了。

　　祁劭别停了人家的车，自己却没有下车，而是对小李说：“小李你下车坐到那人车里，让他跟着我的车走。”

　　小李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祁劭想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下车了。

　　祁劭从侧后视镜看着后面的动静，那人通过祁劭这后视镜与祁劭对峙了好一会才开门让小李坐进车里。

　　祁劭一扬唇再次启动车子，后面的车也缓缓跟上。

　　他并没有带他回荟河派出所，而是找了一家比较安静的咖啡厅坐下了，还是撇开了小李三个，两人一人一杯咖啡单独坐下。

　　此时，祁劭才算真正有机会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

　　这人一身精致的西装本该是十分干练的穿着，连头发都梳理得一丝不苟，如果配上一副金丝眼镜，那绝对就是十足不近人情的精英男形象，偏偏他戴的是一副黑框眼镜，让他这身打扮平白多了点平和的气息。

　　然而，这人的表现却又十分冷静且冷漠，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祁劭的视线从这人的穿着打扮慢慢聚集在这人的脸上。

　　要说这人跟加索尔有哪里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人的鼻翼上有一颗较为明显的小痣。除此之外，两人可以说就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不过，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五官，加索尔看上去就显得十分秀气，尤其之前刚剃了小光头那会最明显，让人有种雌雄莫辩的错觉。

　　而这人看起来就显得硬朗许多，同样的五官长在这人脸上却硬是能让人觉得他很有男子气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加索尔总是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才会让人认为他可亲，虽然是一样的脸，祁劭心里却总觉得这人没有加索尔可爱。

　　祁劭打量了对方这么久，对方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不仅落落大方地让他打量，还很耐心地等着他先开口。

　　当然了，他打量人家的同时，对方也同样在打量他就是了。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祁劭，”等祁劭打量够了，这才一边慢悠悠掏出自己的警官证给对方看，一边开口问：“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那人只随便扫了一眼他的警官证，连碰都没碰一下，似乎对祁劭的身份没有一点兴趣，也不怕他是个假的。

　　只听那人用一种礼貌却防备的语气说：“您好祁警官，请叫我唐凛，不知道您找我来所为何事？”

　　祁劭现在最应该问的肯定是案情相关的事，可他却不由自主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其实我要找的是你的双胞胎弟弟。”

　　因为加索尔在无意识时喊的那一声“哥哥”，祁劭先入为主地觉得唐凛是哥哥，而加索尔是弟弟。他看着唐凛的眼睛说出这句话，不错眼珠地盯着对方的反应。

　　然而他从对方眼中看到的只有与加索尔如出一辙的茫然。

　　是的，又是一脸茫然。

　　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祁劭心里嘀咕，难道这两个人真的没有关系吗？

　　正想着，果然就听唐凛道：“祁警官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并没有兄弟姐妹，更别说双胞胎弟弟了。”

　　一个说自己没有哥哥，一个说自己没有弟弟，两个人的回答可以说是一样的，但祁劭心里没来由的觉得这两人都在撒谎。

　　他眯起眼睛想了想，又问：“你认识一个叫加索尔的人吗？”

　　“加索尔？”唐凛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抱歉，我并不认识。”

　　得，这样问又怎么可能问出点什么，怕是要回去慢慢查才行了。

　　祁劭这么想着，又问：“你刚刚去那家工厂是干什么？”

　　这回唐凛给出了一个祁劭意料之中的答案，“我们公司最近需要采购一批新的办公家具，我来是因为他们约了我看样板，不过他们老板好像出事了，所以今天的样板没看成。”

　　“嗯哼，不知道唐先生在哪家公司高就呢？”祁劭慢条斯理从外套的内袋掏出笔记本，状似无意地随手记录着。

　　“岩江市数正集团有限公司，我是董事长何平先生的助理。”唐凛回答。

　　“哦，做到一个董事长助理的位置还要亲自去采购办公家具吗？”祁劭手上写着，眼睛却仍盯着唐凛看。

　　唐凛表情淡淡的，一派云淡风轻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回答他的话，似乎并没有对祁劭这样盯着他看有什么意见

　　“当然是不需要的，但是这次我们董事长想要把他办公室内的家具全部换一套，只有身为他助理的我才知道他的喜好，这件事当然是不能假手他人的。”

　　“是吗？唐先生看着很年轻，做他的助理多久了？”祁劭追问。

　　这个唐凛跟加索尔长了一张一样的脸，如果不是他这身西装革履的打扮让他给人多了几分老练的感觉，别人一定会以为他是未成年，殊不知他已经快要30岁了，祁劭心想。

　　只听唐凛回答：“到下个月就整两年了。”

　　“按你这么说，何先生对你很是信任了，但你在他身边的时间并不算长，想必唐先生能力肯定十分出色。”祁劭似真若假地奉承了一句。

　　“祁警官过奖了。”唐凛仍是一拍云淡风轻。

　　祁劭这几个问题跟这次的案子关系不大，唐凛的回答并没有什么漏洞，一查就能知道真伪的事，唐凛也不可能会撒谎，祁劭并没有继续问什么，大概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事实上，他这次非要跟这人谈话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家具厂这件案，他状似无意地扫了眼唐凛喝过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收起自己的笔记本之后拿出了手机递到唐凛面前，说：“行了，这次打扰唐先生了，麻烦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之后有需要，还请唐先生积极配合。”

　　唐凛毫不犹豫地给他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祁劭转手就给拨了出去，直到听见唐凛手机响动，唐凛拿起来把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给祁劭看，祁劭这才挂断，露出了从坐下到现在的第一抹笑容，说：“那么，唐先生请便，这杯咖啡我请了。”

　　唐凛朝他点点头，二话没说站起来就走了。

　　等看到窗外唐凛开着他的车走了之后，祁劭这才招来服务员结账，还把唐凛喝过的那杯咖啡倒掉，把杯子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