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飞何以故》夜书怀

45、一无所获 这一趟可以

　　祁劭跟小李两个人像领导视察似的说着话就往身后的仓库走去。

　　这是个一层的仓库，从外面看面积挺大，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结构。

　　仓库门口是有人守着的，管理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在仓库门口里侧摆了一套办公桌椅和电脑就这么坐在这里办公，三月初的天气还好，如果到了夏天，估计得热死。

　　此时小姑娘正坐在办公桌前跟一个站着的年轻小伙子在聊天，两人看起来聊得很是开心，小伙子逗得小姑娘哈哈直乐，时不时的还用小拳头轻轻锤他两下，小伙子自己也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刚刚赵瀚领着祁劭他们四个人进来时两人就已经看到了，其中两个还是穿着警服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见祁劭和小李过来，两个年轻人也不聊了，小伙子转身就往仓库里面走，留下小姑娘一个人还坐在办公桌前。

　　小姑娘觑着祁劭那张俊脸有些脸红，羞涩地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但人往这边走过来，她循例也是要拦着的，在这一点上，这小姑娘可比门口那保安尽忠职守多了。

　　小姑娘每天的工作就是登记进出物料以及出货的时候负责清点数目，基本上天天见到的就只有车间那些人以及叉车司机和货车司机，偶尔办公室有人来一下，有人来就跟她聊上几句，但这些人也不是经常来的，她一天的工作时间，大部分都是在跟叉车司机聊天和无聊中度过。

　　此时见两个陌生人过来，小姑娘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职责所在，她只好红着脸站起来把人拦下了。

　　“两位，仓库重地，外人是不能进来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祁劭朝小李递了个眼神，小李会意，上前跟小姑娘攀谈起来，“你好，我们是警察，找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祁劭趁着两人说话，自己走进了仓库。

　　他刚刚往这边走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仓库门顶摄像头的位置，外面只有一个，现在看仓库里面，似乎没有。

　　仓库的地面跟压板车间一个样，黑呼呼脏兮兮的，原本的黄色地漆已经看不清了，应该是叉车烧的柴油尾气导致的，这小姑娘坐在这里上班也是惨，天天吸尘吃尾气，肺估计比抽烟人的肺还要黑。

　　不过地面虽然脏，里面东西却整理得十分有序，可想而知这仓库管理得还算好。祁劭进来的时候刚刚那个跟小姑娘聊天的小伙子正在给一堆板材打包。

　　祁劭走过去朝他友好地笑笑，但小伙子手上没停下来，继续自己的事当祁劭没在，弄好之后直接坐上叉车，还“呜”一下甩了祁劭一脸的尾气和灰尘。

　　这小伙子十分年轻，看着大概也就是刚二十岁出头，眼睛特别小，难怪刚刚笑起来连眼睛都不见了。

　　也不知道祁劭什么时候哪里得罪的他，笑得这么友好都被甩尾气。

　　祁劭磨了磨牙站到一边，这么脏的仓库他不敢深呼吸，只好闭了闭眼睛，睁开时又平心静气地喊了一声，“小伙子，麻烦你过来一下，我问你几句话。”

　　小伙子脾气实在不怎么样，先是没应声，等祁劭又喊了一次话之后他才不耐烦地回了句“出去。”语气十分不善。

　　祁劭：……
　　得，还是得靠自己。

　　这仓库里面码放了各种规格各种材质的板，码得高高的，每列都足有到2/3个仓库高。

　　祁劭对这个行业一点都不了解，但上次来的时候赵经理领着他看压板车间时随口介绍了一下他们的设备。

　　他们压板车间一共有五台机器，三台是压刨花板和中纤板的，两台是压多层板的。他们自己家具厂做的家具多以多层板为主。

　　当时祁劭只听了一耳朵，对赵经理口中的这些板材完全没有概念，此时进这仓库看到了那些外包装上写着刨花板、防潮板、中纤板、多层板等等的板材才知道哪个跟哪个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知道这些对祁劭而言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当他看到这些一堆一堆打好包的板材时，第一想到的是：如果这些人想要把他们制作的枪支藏起来，那么这些这么大一包又厚又重的板无疑就是很好的掩体。

　　只是现在如果说要每包板全部掀开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明显是不现实的，不说这些板又厚又重，单看数量上就有点让人吃不消，这肯定是一个大工程。

　　也就是说，现在就算祁劭明确知道他们把东西藏在这仓库的板材里，祁劭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

　　更何况，这些还只是祁劭的猜测，祁劭现在连他们是不是真的非法制作管制枪支的窝点都还不能确定，更遑论其他。

　　因此，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找到证据来确定这工厂到底是不是。

　　仓库里这个小伙子虽然不理人，态度也不怎么好，说话的语气也不善，却并没有强硬地阻止祁劭留在仓库里，相反，祁劭不招惹他，他还有点懒得理他的意思。

　　祁劭大致环顾了一下整个仓库，但是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异常。又从板材与板材之间的缝隙钻进去看了看里面的情况，除了板材还是板材，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祁劭并没有多逗留，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往外走。

　　此时小李已经跟门口的小姑娘聊开了，而且也是聊得很开心，因为小姑娘时不时哈哈笑出声。

　　小李见祁劭出来连忙朝他这边看，用眼神询问：“怎么样？”

　　祁劭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小李跟小姑娘打了声招呼，两人走出仓库他就迫不及待地小声问：“发现什么没有？”

　　祁劭朝后面看了一眼，说：“什么都没有。”

　　小李：“那小姑娘……”

　　祁劭：“先去其他车间看看。”

　　于是两人又去了家具车间。

　　祁劭离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家具车间里面站着个十分面熟的人，走近了些才想起来，这人就是那天聚.赌的几个人其中一个。

　　竟然就已经放回来了，祁劭皱起眉头，不知道这个人还记不记得祁劭，但祁劭是认得他的。

　　此时这人正指手画脚唾沫横飞还一手叉腰地训斥着别人，被训的那人一头黄毛，垂着脑袋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就好像耳聋一样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小李是不知道这人，他们镇上的派出所跟工厂这边的派出所又是不同辖区的，小李见了人就想上前说话。

　　祁劭拉了他一下，小声跟他说：“这人应该是个师傅级别的，你去找他套点话，我看看别的地方。”

　　小李点点头，上来就换了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跟这人打招呼。

　　祁劭不动声色地走进了这个家具车间，车间里有点吵杂，除了切割机的声因、东西碰撞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全都耳朵不好使，一个两个三个说话都是靠吼的。

　　祁劭随便看了眼车间里面，就看到了那天聚.赌的几个全都人齐了，才这么几天时间就全都放出来了，说明这家的老板或者那个赵经理还是有点手段的。

　　也不知道那几个人认没认出祁劭，车间里的人不管看到看不到祁劭的都没人管，就好像祁劭是个透明人似的，也不赶走也不搭话，更没人问一句祁劭是进来干什么的。

　　这种气氛着实诡异得紧，祁劭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再次粗略环顾了一下四周，相较于仓库的井井有条，这边家具车间就乱多了，什么都有，像仓库里面那种贴了面但还是完整一块块的板、已经被切割成各种形状的板、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金属架子、已经做好就等拼装的半成品、打包好等出货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这里一堆那里一摞，有些地方甚至无从下脚。

　　可即使是这样杂乱不堪，除了车间里这些人不理人之外，祁劭还是一点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既然这些人不主动赶人，那祁劭只好自己先开口了。

　　他看到一个大妈，一边在水槽里洗着什么还不忘跟旁边的人喋喋不休，觉得这大妈应该挺好说话，于是走过去打算问几句话。

　　祁劭自认为自己这张脸就算不是个万人迷至少也算得上英俊吧，跟大妈搭个话怎么也不会被拒绝的。

　　谁知这大妈的态度虽说没有仓库里那小子那么差，却也没到哪里，祁劭都还么开口呢，大妈见人过来就开始连珠炮似的说话，“你哪儿来的啊？要是来找工作就去办公室找赵主管。女人说话有什么好听的，走走走，别在这碍事，一个大男人的这么八卦……”

　　祁劭：……
　　这一厂的员工怎么肥四？

　　祁劭无奈离开，朝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会意，两人又去了封边条车间和压板车间。每个车间都完全没有一点异样，又都跟仓库和家具车间一样，没人理会他们。

　　虽说没有把每寸地方仔仔细细查看过，祁劭也没打过工，不知道正常的车间仓库是个什么样的，但他确实从这些仓库车间都没有看出问题。

　　那么问题在哪？

　　好像目前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工人的奇怪态度了。

　　就好像这些人……是约好的？

　　偌大一个工厂，现在除了办公楼之外祁劭都看过了，祁劭和小李两人都是紧皱着眉头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恰巧这时赵瀚跟小张和小陈从里面出来，赵瀚看到祁劭两人连忙迎了过来，握着祁劭的手，说：“几位警官，请你们一定要找到害死我们大王总的凶手。”

　　祁劭：……

　　“请节哀，”祁劭不怎么走心地安慰了一句，“我们一定会的尽快找到凶手的。”

　　四个人又开车回派出所，小李也跟着他们几个一起去了荟河街道派出所，祁劭的眉头一路都没分开过，这一趟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