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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倒霉珠宝行(二) ...

  •   岩江市不算是一个国际化大都会城市,但这个城市也称得上历史悠久,在二三线城市里面也是比较出位的,同时,历史遗留问题也相当严重。

      在十年前,它还有着一个对于市政来说就如同“毒瘤”一般存在的城乡结合部——福昌街道。所有藏污纳垢的地方都集中在这一大片的街区。

      如果文明城市分成ABCD级别,那么盖过这个“毒瘤”不说,当时的岩江市单看CBD可以毫无悬念地划分到B级甚至以上,但“毒瘤”的存在,硬生生能将这城市从B级一下拉进D级,甚至比D还要更差。

      换了一届又一届的领导班子,一次又一次的市政工程都没能将这个“毒瘤”切除,甚至想要表面上治标不治本的掩盖一下都是徒劳的变本加厉。

      这里的环境脏乱差,到处流淌着各种颜色各种成分的不明液体,空气中弥漫的恶臭让人忍不住想,说不定哪堆垃圾里面藏了个被碎尸的死人,味道都闻不出来。

      楼与楼之间,几乎就像一块块镶嵌在一起的乐高积木一样密不可分,小巷子里头除了从楼上扔下来的垃圾就没别的,终年不见天日得连苔藓都长不动,一不小心抬个头就会被晾在头顶上内衣裤的滴水浇个满脸,乱搭的电线网线上面偶尔还能看见老鼠为大家表演“空中飞鼠”。

      住在这里的人龙蛇混杂,生活在底层的苦力工、在CBD上班但租不起小区房的小白领、被“古惑仔”电影荼毒的无业游民、三天两头利用自带“扩音器”吵架的大妈、网吧开黑到夜不归宿的反叛青小青年......什么样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

      然而,十年以来,这里的经济有了长足的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大幅提高了,生活环境日益改善。却不能改变福昌街道那些密不可分亲密无间的房屋里,鱼龙混杂的人群之间,仍是那藏污纳垢最好的地方这一事实。

      祁劭在十多年以前也是这里的居民,一家三口住在这里唯一一栋超过5层高的楼里,整栋楼是他父亲生前所供职的化工厂,按照国家规定分给已婚职工的职工房,那时候算得上是件可以炫耀一辈子的事。

      父亲去世之后,自从母亲改嫁就带着他搬出去了,十多年没有回来,周边的房屋早不止5层高了,这里的一切变得和这里的人一样陌生,物非人也非,再没有一星半点熟悉。

      在一个自己陌生的地方追一个可能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的人,是十分不明智的,因此祁劭放弃追逐,返回了刚刚的地方。

      他蹲下来,低头仔细看了看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那人掉落的手机。

      盯了好久,一点动静没有,于是他掏出一张纸巾卷着手指把手机捡起来,摁开看了看,需要指纹或者密码。他可没有徒手解码的技能,只好将手机装进口袋把它带回去,让局里的技术人员看看。

      等差不多到9点钟的时候,李清桂没等来,等来了珠宝行的店长,他是过来开门的,一来就嘀嘀咕咕唠唠叨叨地埋怨上。

      “哎这年头做个生意是真难啊,和平年代还有人抢劫珠宝行,真是见了鬼了还是拿枪的,好死不死附近也不是没有珠宝店,怎么就选上的我们家,好了,情人节的促销都泡汤了,那天杀的东西是个神经病,怎么不去抢银行呢,哎这个月都白干……”

      祁劭向他出示了警官证,让他开了门,无视了他的碎碎念,没等李清桂过来就自己先进去了。

      李清桂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过10分,他提着一个勘查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祁劭弯腰在被打碎的柜台面仔细查看着什么,忍不住问:“祁老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发现什么了没有?”

      “什么都没发现。”祁劭又看了一会才直起身跟他说,“拿一个物证袋给我。”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戴上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了方才那黑衣人落下的手机。

      “又说没发现?哪来……”还没等李清桂问完整一句话,两人就眼睁睁看着祁劭手上的手机屏幕自动亮了起来,屏幕上不断闪过画面,紧接着白屏了三秒钟就又全部暗下去了。

      “你按了什么?”李清桂拿过来按了几下,完全没有反应。

      “我哪按了,”祁劭似乎意识到什么,又一把将手机夺回,长按开机键,“倒是你,你一来它就罢工,你看……”

      然而,不管他怎么按怎么戳,手机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这是没有装电池的假手机似的。

      “没电了?”李清桂猜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像,我看是被你吓到了,”祁劭放弃了,边说边把手机用物证袋装好拍在了李清桂胸口,并嘱咐道:“这个手机可能跟这起案件有密切关系,拿回去跟它好好聊聊,有什么新的进展记得通知我。”

      “那你这是你干嘛去?”

      “你别管。”

      “哎哎,死小子你去哪里啊?”

      “别总是小子小子地叫,我已经是个大叔了。”祁劭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李清桂挥挥手,“去酒吧。”

      李清桂张口就想骂他光顾着喝酒不干事,转念一想,觉得不是,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变成“有什么线索也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一醉酒大叔……”祁劭含糊的话音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三年前退伍之后,由于某些原因,祁劭一次都没有回到过福昌街,可能是这地方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他打从心底排斥。但这次因为工作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回来看看。

      不过福昌街跟迷宫一样错综复杂,还是白天再看比较好。

      与福昌街一条马路之隔遥相对望的,是一条比之更鱼龙混杂的酒吧街。

      岩江市的酒吧一条街非常有名,几乎所有酒吧都是通宵营业,这条街的热闹程度堪比特区的“烂鬼坊”。

      什么是“烂鬼坊”?

      也就是传说中的兰桂坊嘛。

      当然了,酒鬼醉猫也是遍地生花似的,隔几步路就能撞上一个,如果不看黄历出门,绝对是每回过来这里都能碰上几个,走路跟没骨头似的,或者干脆直接躺地上睡着了的,在你面前吐得昏天黑地的,运气再背点还可能会在身上挂彩。

      酒吧街的街名是福园街。几年前,在这里还没有开上酒吧之前原本是条衣食住行一体的商业街,属于这片没什么地方可逛的“落后”地区唯一一个可去之处,很多学生在不长的放学时间会过来逛会,对面福昌街的街坊也很多人过来这边买东西。

      但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有段时间经常发生警情,不是盗窃就是抢劫,要么群架或者持械斗殴,对附近的商铺影响十分恶劣。

      后来大家怕惹事,生意也淡了,部分商户逐渐搬离。

      再后来,从第一家酒吧的进驻开始,酒吧生意越做越旺,最后发展成现在的酒吧一条街,大家都将这条街戏称为“烂鬼街”。

      神奇的是,一连排的酒吧开起来之后,那些盗窃抢劫什么的,虽然也偶有发生在喝的不省人事的醉鬼身上,但是群架和斗殴这类大型事件却没再发生过了。

      这条街最开始进驻的酒吧名字很俗套,就一个字——“白”。

      白?这种简单粗爆的名字能注册?不会烂大街的到处都是吗?不会被假冒吗?

      酒吧老板当然不会白痴到就简简单单一个白字了事,又不是白痴的白——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图案。

      这个图案,近看就是一朵玫瑰花中间生出来一个人,远看则是一个字,但不说也不太看得出来是个白字。

      见过的人都会想到“Christ in a rost”,但花中的人并非耶稣基督,而是一个粗略看一看好像很漂亮但其实细看起来面容很模糊的女人。还未必就一定是个女人,只是因为长发,大家都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个女人而已。

      有什么意义吗?大部分的人都猜测这个玫瑰花中间的女人就姓白,但事实如何,且不好说。

      白酒吧的老板,是个很神秘的人,只要来白酒吧的人都爱问一句“你们老板跟门口图案上面的女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而且除了员工,没有客人见过这位老板的庐山真面目,这么一来又给酒吧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而且,这里还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除非对方自愿,否则不能打探别人的身份信息,也不能随意向别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违者永不能踏进酒吧半步。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才让前来光顾这间酒吧的人,都能毫无顾忌地只需好好体会酒精带来的享受,也让这间酒吧在岩江市酒吧一条街别树一帜,几年来生意从没有淡过。

      也许有些人会说,大不了以后不来就不来了。那尽管可以试试。

      如果你问人,酒吧街在哪里,怎么走,通常他们都会这样回答你:“哦,‘烂鬼街’啊,就在哪哪哪街的对面,某某某路那里过去,看见啥啥啥的牌子右转就见到了......”

      但是,如果你问人福园街在哪,得到的答案基本是:“什么街?没听说过!不太清楚!不知道啊......”

      可以说,酒吧街已经成了这一片的代名词,没人不知道这条街。

      退伍回岩江三年,祁劭当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一次都没来过罢了。

      沿着珠宝行这条路一直走到街口过了马路就是酒吧街。夜晚的酒吧街满是霓虹辉映的火树银花,领着不眠人踏进这一方灯红酒绿的世界。

      从街头到街尾一路走过,祁劭还是被白酒吧门口那个迷之吸引人的图案所吸引,他看着这上面的女人,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硬要说的话又说不上来怎么个熟悉,毕竟这女人连五官都太模糊,实在看不出原型是个什么样子的面相。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进了这家酒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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