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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疑问 我有话要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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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所长办公室的时候,祁劭心里有点烦躁,连刑侦中队的人跟他热络地打招呼他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好好捋一捋思路。
毫不走心地跟中队的几个人扯了几句之后,祁劭就告辞走了,他现在烦着呢。
关于父亲的案子是否跟张联合有关系,他要好好想一想,应该怎么让张联合这个锯嘴葫芦似的老混蛋开口是关键。
遇到难题就想抽烟。
抽烟其实是从警之后才开始变多的,在部队的时候抽烟不仅对于新兵蛋子来说是享受,对于老兵来说也是,也没什么机会总是抽,就算有烟也是藏着掖着慢慢抽的,而且总要拿出来跟别人分享,自己能抽的往往一盒就只有大概三分之一。当然了,老兵总是能从新兵手里得到一些“孝敬”。
从警之后就不一样了,这就好像是一种氛围,周围的人都会跟着变,不是别人给你递烟就是你给别人递烟,不接就是不给面子,而且晚上值班犯困也可以提提神,长此以往,抽烟就变得比吃饭还稀松平常。
祁劭刚把一只烟叼进嘴里,电话就响了,是加索尔打过来的,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祁劭直觉没什么好事。
“什么事?”祁劭接通电话,衔着烟含糊不清地问。
“有点资料发给你,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当证据,不过对你们应该有点用。”
加索尔的声音比起前天已经好很多了,现在只是一点点的沙哑,祁劭觉得听起来比起他平时的声音还要好听,多了股谜一样的质感。
听到这样的声音,祁劭莫名其妙心情就好了一点,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余准那只打火机,这才想起原来这东西还在自己手上。
他偏头打着火给自己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又吐出来,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什么资料?你用什么方法得到的?昨天的警告没听进去吗?”
祁劭的手机上传来一声收到邮件的提示音,随即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加索尔“嗤”地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得他心里有点痒,他无意识地挠了挠自己心口的位置,不过挠这两下好像不怎么起作用。
加索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发你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祁劭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挑了挑眉,点开刚刚收到的邮件查看,发件人栏赫然写着Gasol,他有点错愕,因为他并没有给过对方自己的邮箱。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错愕,毕竟知道对方是个“肥宅高手”,这点小事对他来说可能只是小儿科罢了。
只匆匆看了个开头他就关了,立马把资料转发给朱国宁,并打了他电话。
朱国宁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几乎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接的,上来就是一句没好脾气的话,他说:“干什么?忙着呢,有话快说,有屁......咳嗯,快说。”
“刚刚转发了个邮件给你,你去查一下那个叫陆琉伟的律师,查清楚资料里说的是不是真的。”祁劭也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思。
朱国宁:“陆琉伟?不是刘智越那个律师吗?他干什么了?”
祁劭:“你自己去看,给我查清楚了。”
还不等朱国宁答应一声,祁劭就先把电话挂了。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断的朱国宁对着手机呲了呲牙,最终还是认命地去执行祁劭给布置的任务。
祁劭挂断电话之后又点开资料继续浏览,资料中的内容是关于刘智越和他请的那个律师所做的勾当以及一些证据。
陆琉伟是X知名律所的民事律师,执业以来就没有接过刑事案件,当然,不是说民事律师不能接刑事案件,但通常在大的律所来说,律师都是比较术业专攻的,对于自己不专业或少涉及领域的案子要么不接要么介绍给同事,绝大多数都会介绍给同事。
然而陆琉伟不但接了,还亲自接刘智越的案子。
祁劭其实早就觉得奇怪了,但他不能说什么,毕竟每个民事律师都有一颗接刑事案件的心。
加索尔给出的文件中列了七八个陆琉伟接过的民事案件,涉案的赔偿金额都很大,底下是长长一串关于刘智越和陆琉伟两人在这些案件中所伪造的证据以及两人的交易信息。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开始到半个月前。
看完这些,祁劭忽然就心头火起,来势汹汹毫无预兆。他压着火,眯起眼睛给加索尔回拨电话。
“看完了?怎么样?”加索尔语气听起来带着点惊讶还有点像在邀功。
这语气瞬间犹如火上浇把油,让祁劭的火气蹭蹭又窜起老高一截,他不知道加索尔哪来的勇气在他昨天就已经明确警告过他不要利用自己的技术做什么违法行为之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给他发这些资料过来。
事实上,昨天他还有些心疼看着加索尔一个人忙通宵帮助警方将刘智越定位出来。
他当时看着早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一丝缝隙洒在加索尔脸上的时候,感觉他就像个下凡的天使,尽管他当时其实憔悴得看起来像个地狱的魔鬼,眼窝深陷,眼眶发黑,嘴唇苍白,整张脸除了充血的眼睛之外毫无血色。
不过祁劭并没有忘记自己是谁,当他将加索尔给到的定位信息发回局里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趁着加索尔现在身心俱疲、意识松懈的时候应该好好把想知道的问题问一问,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祁劭的十年兵也不是白当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都好,他虽然也是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但状态还算好。当然,相对于加索尔来说就好太多了。
他三两步跨到电脑后面,将已经停下动作的加索尔拽起来,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在加索尔错愕的眼神中一边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一边说:“我有话要问你,你最好老实告诉我。”
朱国宁刚刚下楼买早餐去了,此时就剩下他们两人,祁劭就是趁朱国宁不在才这么做。有些话,可能少个人知道对加索尔来说比较好,他下意识这么想。
加索尔手上的绷带有点浅浅的血色,应该是伤口又渗血了,仍带着他自己所说的那“移动键盘”,望着祁劭一脸的严肃,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从茶几底下的糖盒里摸出一块糖放进嘴里才点点头算是同意。
祁劭看着他没精打采地靠在沙发背上,忍不住皱紧眉头,问:“14号那天晚上在珠宝行外面落下手机的黑衣人到底是不是你?”
加索尔低头笑了笑,拨弄着手上的绷带,很干脆直接地回答了一个“是”。他声音依然很沙哑,嘴里还含着一颗糖,回答的时候有点含糊,却很明确。
祁劭愣了愣,没想他会这么干脆承认了,连忙追问道:“之前为什么不承认?”
“不想惹麻烦事......”加索尔抬眼看了看祁劭,又笑了笑接了两个字,“和人。”
祁劭:......
敢情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麻烦人,可不是么,一个警察对于一个“贼”来说不就是麻烦的人吗。祁劭的心情一下子烦躁起来。
“现在怎么敢承认了?那天,我那一拳绝对是打到你了吧,为什么后来一点痕迹都没有?你是怎么做到的?”祁劭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加索尔的脸。
加索尔像猫一样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回答:“因为现在我觉得你很有趣。为什么没有痕迹我不能告诉你,总之你知道那人是我就行了。”
祁劭:......
“严肃点。”祁劭板起脸喝了句,又清了清嗓子,才继续:“你当时在那里干什么?”
加索尔:“我什么都没做。”
祁劭的语气中带着点审讯嫌疑人的意味,“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站在那里那么长时间什么都没做?告诉我,刘阳和罗守时交易的视频是不是你寄过来的?你在那里黑周围的监控系统是不是?还有他们的个人信息。”
加索尔摊了摊手:“这个真不是我。”
不是?
祁劭像是不怎么相信地愣了下,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加索尔看了一会,见他一脸坦然不似说谎,虽然心中的疑虑并未消减却也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只是说,如果是他的话,那这个问题就好办多了,他还可以再问问为什么要寄过来。可如果不是他,顶多就当没有收到这份资料就好了。
因为不管怎么样,寄这份快递的人目的可能是要给他们提供帮助的,只是那些信息事实上也没帮上什么忙,除了让他们知道枪是罗守时卖给刘阳的,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
祁劭又问:“当时那只手机?”
加索尔:“那只是一个信息中转站,虽然是个手机,但其实本来就没有实用的信息。”
“既然没有实用的信息,为什么弄得这么复杂,还连开机都开不了。”祁劭语气有点不善,想起当时李清桂对他的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就不爽。
“那是防别人的。”加索尔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友好,声音都小了些,朝他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讨好般笑了笑。
祁劭心里一跳,别过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说信不信,又问其他:“文惠兰的寻人启事怎么上的热搜。”
“我买的啊。”加索尔的脸上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语气听在祁劭的耳朵里就好像在说:问这个问题的人不是弱智就是老人家。尽管可能加索尔并没有那样的意思。
祁劭:“证据呢?买了多少钱?一个跟你既不沾亲也不带故的人,你花了多少钱给她买个热搜寻人啊?算了,你就算拿出来也未必可信,以你的技术随便造个假不是什么难事。”
加索尔:......
加索尔伸出包成木乃伊似的手指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认命地道:“行吧,是我,是我伪造的。”
祁劭挑眉,“承认了?怎么做到的?”
加索尔看了看祁劭放在边上还在兢兢业业录着音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借用’别人的伺服器,虚构点击量。”
“新闻推送呢?”祁劭追问。
“这个可真的跟我无关。”加索尔摊摊手,“可能是小编也觉得寻人启事能上热搜是个新闻吧。”
这话的可信度几乎是零,祁劭眯起眼睛,“文惠兰失踪之后,刘智越肯定将自己和文惠兰有关的所有信息都清除了,但苏宣在文惠兰的社交聊天账号中却仍可以看到‘智哥’这个账号,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不知怎么的,加索尔突然正襟危坐起来,“是的,我本来也不知道她账号被动过,那人很聪明,除了聊天记录和添加好友的信息之外,其余什么都没有动过,甚至文惠兰发过的其中一条朋友圈的照片有他一只手他都没有删,因为这些信息已经暴.露过了,删了反而会引人注意,不过也可能是他考虑不周。事实上,我还要感谢这条朋友圈,因为那只手以及手上戴的表给我提供了很多信息。”
祁劭:“什么信息?”
加索尔牵强地笑了笑,“时间地点,那人的身高体型性格以及一些喜好,很多。当然这些信息不是我一个人分析出来的,但我有很多好朋友。这些信息能更好地帮我分析出他使用网络的习惯,然后有针对性地攻击目标。”
“有很多好朋友?”祁劭想起了余准和老秦身上的纹身,想到他们可能是一个不知名的组织,组织中的人都可能会有一个类似的纹身,顿时注意力又往加索尔身上集中了几分。
现在天气还冷,加索尔穿了一件白衬衫外加毛衣,宽松的牛仔裤一直长到盖住了他半个雪白的脚掌,祁劭这才发现他竟然没穿鞋,地板这么凉,竟然不穿鞋就这么踩在地上。
然而祁劭并没有说什么,他不动声色打量起加索尔,头上脸上脖子上,手脚,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一片白皙,并没有纹身的痕迹。
如果直接问,很可能就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之后再想要探究,说不定就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