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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旧案 这是无聊的 ...

  •   以前大家都跟祁劭说,他父亲的死是意外,连秦意蓁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还说他年纪小有些事不明白。

      祁劭还小的时候没法用事实反驳,却一直不相信这个说法,直到他从警之后翻查旧案材料,看到案子的定性是“交通肇事案”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说明这确实是人为的,不是意外。

      同时,他也又因为案子没有抓到肇事者而觉得怒不可遏以及心有不甘。

      23年前,肇事车辆内提取到的半枚耳纹大概是肇事者清理得太匆忙,一时没注意到才留下的,因为其他地方都擦的很干净啊。

      可惜,那个时候耳纹的鉴别还没有被应用到刑事技术之中,证据的采集也不规范,当年在河里发现的那辆肇事车辆内得到的半个耳纹一开始是被以为作指纹而采集的。

      采集人员看到不是指纹之后也没有重视起来,虽然最终拍照固定了,但一来没有更多其他证据,二来没有抓到嫌疑人,这个案子最终不了了之。这半只耳纹在当时来说根本就是没有比对意义的材料,也就没有具体分析说明。

      时间太久远了,作为材料的照片也失了真。

      关于父亲的案子,祁劭刚从警那年连同余准的案子一起也翻查过好多遍,记忆其实是很深刻的。

      可是因为这个耳纹并没有能够作为证据被有效说明,照片中就是一块形状诡异的黑色不印记,夹在事故现场的照片中,当时在祁劭眼中这也是没有意义的东西,在看材料的时候只是匆匆扫过几眼,虽然心有疑虑也没有太在意,完全没有往耳朵的形状想。

      而且不管是父亲的案子还是余准的案子都找不到更多继续往下查的证据和契机,这让他一度十分挫败也很沮丧,也曾想要放弃继续追查,毕竟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就算查到了又能怎么样,说不定凶手也早就呜呼了。

      之所以能想起来,还真要感谢文惠兰那只特征明显的耳朵。

      挂断秦意蓁电话之后,祁劭立马就迫不及待去找关于23年前那起案子的旧档案。

      其实不需要再看,祁劭都能背得出档案里的内容,因为他看过了不下十遍,早已经铭记在心,重新看一次只是为了看看那张照片。

      关于这个案子里,仅存下来的关于肇事者的一点证据。

      祁劭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这个案子当年就是由岩东区长兴街道派出所管辖的,这里全是他的老熟人,要调个档就是说一句话的事情而已,很快他就拿到了他想要的档案文件,如愿以偿看到了那张泛黄的像素不高的照片。

      今天重新翻看,才发现这张照片里的黑色印记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半枚耳纹了,是耳郭的上半部分。

      耳纹和指纹不一样,指纹的纹路太细,但耳纹是很明显的,耳郭的形状走向单用肉眼就能看清。

      虽然照片已经很旧像素也不高,但依旧能看得出这半枚耳纹的大概形状。其中,最为突出的特征就是三角窝的位置。

      平常人的三角窝这个地方一般应该是一个凹陷的形状,按理说提取到的耳纹应该是一个空白的地方。但这张照片中的耳纹显示出来的三角窝位置却是一条阴影,将原本的两个对耳轮脚都遮住了,这说明这个位置应该是有一个东西的。

      正巧,张联合的左耳三角窝位置横向长出了一个小肉条。

      祁劭对比了一下张联合的耳朵和这半枚耳纹,心脏抑制不住地砰砰直跳。

      当然,他不可能光凭这一点就直接下定论当年的凶手就是张联合,但这就像是一个契机,起码给了他继续追查这件案子的理由。

      如果利用得当,说不定还能把这起“团伙拐.卖.妇.女案”一并侦破。

      祁劭找到了派出所的所长陈洁,之前就知道他也是当年参与这件案子的办案民警之一,也是唯一一个还在这派出所里任职的老刑警,其他参与的办案人员要么已经高迁,要么已经退休,要找他们着实麻烦,但祁劭并没有找过陈洁。

      然而这次,他决定还是找他问问。

      23年前,陈洁只有18岁,也是刚从警,这个案子对于他来说,是他人生中的第一起大案要案。

      “说起来,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跟在师父身后就是当个小跑腿,跑前跑后的,什么都要跟,有些事我倒是还记得清楚。你刚第一次调档我就知道,还以为你会来找我,没想到你现在才来。”陈洁背靠着办公室的皮沙发,翘着一条腿就想跟一个老朋友闲聊那么放松。

      祁劭眼睛一亮,也不掩饰心里的急切,连忙问:“那您可以给我从头到尾说说这件案子吗?”
      陈洁笑着用手指虚点了点他。

      跟祁劭相事两年,知道这年轻人懂得分寸,也知道这是关于他父亲的案子,于是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娓娓道来。

      “关于决策方面的我不好说什么,但是其他的我可以跟你讲讲……”陈洁的声音带着点回忆往事的怅然。

      当年,第一时间接到报案的其实是交警那边,事故中死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孕妇,一尸两命,也可以说是死了四个人了。

      起初他们将案子定性为重大交通事故,当时是晚饭时间,路上行人没多少,但围观的人就不少了。

      当年那条路没有现在修得好,别说道路监控,路边连个护栏都没有,两边都是一些小店面,路上的人车都是随意乱走的。

      有不少目击者都说,吃饭的时候看到了路口的拐角“飞”出来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摔倒在当时的孤儿院门口的矮树丛边上,随即立刻就爬起来继续往前猛骑自行车。

      很快,他们又看到有一辆车也从拐角转过来了,追着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追得很急,车速很快,骑自行车的人一直猛蹬,时不时往身后看看,路上的行人都纷纷避让,但身后那车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就当那车差点撞上自行车的时候,没想到自行车被左转弯的出租车先撞了,还好那追在后面的车刹车好使,否则也会一起撞过去,那车里的人看着自行车的人被撞,然后出租车又被货车撞了之后,掉头就逆行跑了。

      这案子,按照当年那种办案方式,很快就会以交通事故结案了。

      可是,后来几位死者家属都接到通知过来了啊,孕妇的家属当然也来了,她的丈夫来了。

      “你知道这名孕妇的丈夫是谁吧?”陈洁看一眼祁劭,呷了口茶才自问自答道:“没错啊,就是你现在的继父——章海山。”

      这个祁劭当然知道,秦意蓁跟祁劭说过,她和章海山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后来两人并没有联系过,只是多年之后又偶遇到了,才开始发展的关系。

      章海山当年还不是现在的军区司令员,就只是个小文书罢了,但说话也好使啊,他得知那些目击者的说辞之后一直坚持必须要查清这件事,找到凶手。

      当时的交警中队当然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这案子既然不是意外事故自然就不属于他们管了,于是就这么到了派出所刑警队手上了。

      当时局里很重视这个案子,分局还派了人来指导协助。没日没夜地查了好几天才找到了那辆肇事的车辆,可一听是泡在水里的,每一个当时参与查案的民警都蔫了,因为被水一冲刷,很可能证据都会被冲没了啊。

      “我还记得当年跟你继父说找到凶手那辆车的时候,他两只眼睛就好像一下子亮了,我们也以为,只要找到车就能找到线索……”陈洁回忆道。

      可惜只是找到了肇事车辆却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更不是找到了肇事者,那是一辆没有套.牌的车,而且早被清理过了,就算没泡在水里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证据。虽然当时是冬天,河里没有涨水,也连续好多天没有下雨了,也就只有车身上半部分没有泡水。

      后来还查到这辆车是一辆失窃车辆,车主是新明市人,已经被偷走好多天了,没想到竟然被人开到了岩江市。

      陈洁:“按理说,凶手是很谨慎的,把车清理得这么干净,不应该留下痕迹的。我们当时还以为这是指纹,可是技术限制,提取之后发现不是就没有过多关注了,连这是什么都没有弄清楚,更遑论拿来当证据使用了。要不是你今天跟我说这是半只耳朵,我还真没注意到。”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陈洁又说:“我记得,当年你母亲跟我说,你们是住在岩西区的福昌街道那里的化工厂职工楼,可是我们研究过你父亲逃跑的路线却是从岩西区方向过来的,也就跟你们家背道而驰的方向,这也是我们没搞明白的地方。你父亲为什么要往这边逃?为什么凶手要追着你父亲不放?”

      听到陈洁的话,祁劭陷入了沉思。

      以祁劭对自己父亲为数不多的了解,他是那种下班就会回家的人,从来不会在外面瞎转悠,因为他每天回到家的时间都很准,从来不会超过五分钟偏差,如果有事不能及时回来,他肯定会让工友帮忙给家里捎句话。

      而且,父亲虽然不是个老好人,也不会得罪什么人,至少在祁劭的记忆中,父亲跟谁都能说笑几句的,到底有什么人会希望他死?

      想到这,祁劭忍不住问:“那后来……”

      “哎,一直找不到嫌疑人,我们也不可能把其他案子都搁着不管啊,只好把这案子先放下了,这一放就不了了之。”陈洁叹了口气,无奈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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