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犯罪团伙（三） 只要心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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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大家都等着开会，祁劭和刑警郑志才刚刚因为得到这个变.态光头口供的那5%的喜悦被另外95%的压抑情绪所取代，都收敛了原本就没多轻松的神色，均是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跟着朱国宁一起抬脚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两位民警押着一个中年男人经过，几人纷纷打招呼，“师兄辛苦了。”
祁劭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被押着的中年男人，谁料那中年男人也正在打量他，脸上带着一点探究的表情，看他也往自己这边瞥，竟明显露出了一阵慌张的神色匆忙收回了视线。
“这人是谁？”祁劭问。
“张联合，就是张振兴的爸，啧啧，真是有什么样的老爸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我现在相信一个观点了，‘父母对孩子的影响真的是无比深远’……”朱国宁又开始叨叨。
祁劭并没有太在意这个人。
通常心中有鬼的人都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不管别人是不是警察，又是不是真的往他那边看，只要有人转向他那边，他都会以为别人是在看他，并且疑心别人有能够看穿他内心的读心术，而不敢跟人对视。
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只要心虚，就有能被攻破心理防线的时候。
会议室里早已经坐满了人，姚瑨坐在首位，众人都是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姚瑨更是眉头紧锁，队长不说话，底下的人也不敢吱声，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见人齐了，都没等祁劭几人找位置坐下就迫不及待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开始开会。
“具体案情我就不多做介绍了，还不清楚的自己先看看材料。现在，首先每个人来通报一下自己负责部分的情况吧。”
各人报告一圈之后，整合下来，大家又多了一些线索。
虽然这第一轮审讯下来，刘元、李娟、张联合都保持了沉默，但根据李小丽、光头郑志才和张振兴的供词，这个案子大概的轮廓就已经浮出水面。
确定就是一个拐.卖.妇.女的犯罪团伙。
*
根据李小丽自述的口供和警方调查到的一些情况：
李小丽，47岁，格县人，小学文化程度，和刘元、李娟是同村。之前在“211珠宝行持枪抢劫案”中她以清洁工身份所提供的信息，除了姓名之外其他都是假的。
李小丽与丈夫育有一子，不过这个儿子不爱读书，十几岁就跟着父亲一起跑货车，父子俩负责赚钱，李小丽负责在家照顾老人，一家人都还算勤快，父子俩收入可观，不愁生活。
不过李小丽这人在他们老家的名声不怎么好，都说她因为丈夫长期不在家，寂寞了，跟好几个男人关系不清不楚，据说她的婆婆也是因为这事给气死了。
不幸的是，九年前李小丽的丈夫和儿子因为车祸双双“抛妻弃母”。
没有了家庭的经济支柱，李小丽整个人都颓废了，没多久就坐吃山空，家里的存款都用完之后还欠了一屁股债。
次年重阳节，多年没有回过老家的刘元夫妇突然回家祭祖，正走投无路的李小丽看他们穿衣打扮光鲜亮丽的，认为外面的钱就是容易赚，想托他们的关系把她带出去打工顺便也躲躲债务。
不料，刘元和李娟两夫妻早已貌合神离，看到上门来求助的李小丽虽然有点年纪但身材还保持得挺好，刘元一时起了心，李小丽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两人也不知道谁是干柴谁是烈火，竟然不点都能着，就这么搞到了一起。
从那时候起，李小丽就一直跟在刘元身边，李娟和刘阳母子虽然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只当睁眼瞎，从来不过问。
李小丽后来才知道，刘元夫妇和一个叫张联合的人多年来都是做着拐.卖.儿.童的缺德事的。
刘阳小的时候，李娟就带着刘阳出门物色目标小孩，找到目标之后就让刘阳跟对方玩，玩着玩着，家长就会发现自己小孩不见了，其实就是被李娟抱走了。
之后就会把小孩交给刘元和张联合联系下家“出货”。
刘阳长大之后身强力健的，干脆直接偷或者抢。
李小丽知道这些的当时内心只有一秒钟的挣扎，因为她当时是靠着刘元过活的，自己没有经济能力，人又好吃懒做，根本不想离开刘元，想都没有想过要去举报他，甚至都不用考虑就加入了他们。
五年前某天，一个跟他们同村的叫刘智越的小伙子不知道怎么找到的刘元，说是要跟他一起做大买卖。他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之后都跃跃欲试，自此之后他们改变了一年换一个地方的频率改为每隔几个月最多半年就转移地方，辗转于各个城市之间，做起了拐.卖.妇.女的“买卖”。
几个人依然分工明确，目标都是由刘智越提供的，李小丽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他给出目标之后，他们就会集体转移到目标所在的城市，一般都是些二三线城市，一线城市不敢，比二三线落后的“货物”质量不好。
认清目标之后，李娟就会去跟目标套近乎，李小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就是能做到，然后就是让刘阳去接近目标，等能下手的时候刘元和张联合就会跟刘阳一起动手。
下家大部分是张联合找的，他有很多年的“出货”经验，人脉网很广，偶尔有刘智越找好的，总之，得手之后都是交给张联合“出货”。
一开始，李小丽觉得自己在刘元身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有钱花挺好，但时间长了之后李小丽就感觉自己没有话语权很憋屈，于是她要求刘元也给她在中间谋一份利益。
刘元这人是很自私的，一涉及利益他几乎可以六亲不认，但李小丽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又不想一下子断了，怎么也能得到身体上的享受不是，考虑了一下，找了一堆的借口，给李小丽在刘阳住处附近找工作，有时候是饭店洗碗的，有时候是家政，偶尔让他给刘阳带点现金或者一些她一点都看不懂的纸条——大多数是写着一大串数字的纸条。
李小丽年轻的时候其实是个勤快人，后来家里的变故让她变懒了而已，现在被刘元逼着去工作，开始还有点抵触，但做着做着就又开始闲不住了，为了博同情，她还无师自通学会在雇主面前装哑巴。
刘阳倒是会物尽其用，每次李小丽给他送东西，他就让李小丽帮他打扫卫生，完了之后给她钱。
打扫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有钱收，李小丽也不拒绝。
大概一个月之前，他们又一次转移到岩江市来，刘智越这次给的目标就是文惠兰，刘元又给李小丽在刘阳住的地方附近找了一份家政的工作，还是偶尔给刘阳送点现金和写满数字的纸条。
2月10日晚，他们觉得时机成熟，决定出手了。
本来每次得手之后过不了几天，刘元就会给李小丽一些钱。然而这次李小丽没有得到刘元给的钱，反而是第三天，也就是2月12日白天，当李小丽见到前来走访的民警时，才得知刘阳出事了。
她没有从民警口中得知刘阳是为什么被捕，而是从新闻中看到的，刘阳竟然持枪抢劫珠宝行，如果不是吃饱了撑的肯定是脑子被门夹了。
刘阳是比他们先来岩江市的，自从来了岩江市之后就在酒吧里认识一个瘾君子，那人带着他也一起吸.毒了，刘元没少因为这事生气，让他收敛点，但刘阳就没听话过。
刘阳被捕后，李小丽就开始忐忑不安，生怕刘阳会交待点什么把她也连累了，于是找到刘元，想让刘元带着她一起离开岩江市。
刘元安抚了她几句，暂时把她藏在了一个出租屋里，答应了过几天就带她走。她怕事情败露，坐立不安了几天，刘元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劝了好几次都不听。
李小丽也不管那么多了，就想着自己一个人离开，她又找李娟希望她能帮她，李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一口答应了，约她在外面见面，结果李娟没等来，等来了祁劭。
李小丽开始还不愿意相信是李娟“出卖”了她，报警抓她，后来被祁劭一忽悠，她就什么都相信了，认为就是刘元夫妇想要让她当替罪的，什么都交代了。
祁劭逮捕李小丽当时，给她打电话的正是是李娟，后来李娟接到了张联合的电话，果断就把李小丽抛在了脑后。
李小丽因为不是团伙核心，知道的都不很清楚，她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让她一时回忆起他们拐.卖过的那些小孩和妇女她一个都不知道，只能告诉警方几个辗转过的城市。
警方只能联系这些地方的警局，仔细查查看有没有人口失踪还没结的案子是跟他们有关系的。
*
根据郑志才自述的口供、卢美的证词和警方查到的一些情况：
郑志才，43岁，岩江市人，某尚国际贸易公司的业务总经理，十年前与卢美结婚，婚后育有一女。
郑志才性格不怎么好，为人比较自私又有点胆小怕事，但业务能力确实强。
他从大学毕业开始就在这家公司上班，这公司风气不好，很多人喜欢走后门靠关系，他十几二十年不争不抢两年前才终于被前任总经理也就是现任副董事长发现是个人才，提了上来。
说起他，公司里的人一个两个都带了点轻蔑。这年头也是奇怪，靠能力上位的反而不被喜欢，不过也可能跟他个人的性格有关。
也是巧，职场得意的郑志才两年前也因为性.侵自己女儿，卢美提出与他离婚，女儿由卢美抚养，因为不想这件事被人知道，卢美选择隐瞒，这事除了夫妻二人没有别人知道。两人这两年从来没有联系过，郑志才也没有去看过自己的女儿。
一周前，也就是2月11日凌晨0点至1点之间，郑志才在酒吧街附近约见完客户出来，送走客户之后于福昌街道徘徊，行至废弃的大昌加油站附近，撞见三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眼睛的男人，正在对一个女人实施绑.架。
经郑志才辨认，被绑的女人正是文惠兰。
三人架着当时不甚清醒的文惠兰从大昌加油站左边的小巷口出来没注意到站在阴影中的郑志才，也没留意到中途文惠兰的手机从口袋里遗落在地上。
这一段路因为路灯都已经坏得七七八八，光线昏暗，视野范围十分有限，所以鲜少有行人，道路监控坏了多时都没有人维修。
郑志才之所以能看清文惠兰的长相，是因为他犹豫再三之后还是上前捡起了她的手机，他捡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点亮了手机屏幕，本想帮她拨个报警电话就算了，然他见到手机屏保上文惠兰与文梓的合照时瞬间就红了眼。
理智霎时间被瓦解得无形，他上前拦住了刘元几人的去路，看了眼被他们架着的文惠兰，没有阻止他们把人绑走，而是威胁他们要帮他把照片上的文梓也绑来，否则就报警。
当时三人相视了一眼，没有立即回应。
然而他们佯装商量之后，竟然出手将他暴打了一顿，他被打得好久没缓过劲来，随后他听到其中一个人嗤笑了一声，从他身上摸走了一张名片，说了句“哟还是个总经理，看老子什么时候心情好再联系你吧”之后就无视他直接走了。
郑志才爬起来之后也没有报警，拖着一身伤痛回家了，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成为过去。
不料2月14日郑志才刚下班就有一个陌生号码打电话过来，对方说知道他想要什么，他可以给他安排，报价十万，先付一半，“收货”之后再结尾款。
他原本认为对方只是普通的诈骗，有些犹豫，说要考虑一下，可当挂断电话之后对方连续发来十张文梓的照片时，郑志才就彻底被击败了，他屈服于自己的兽性本能，按照对方提供的银行账户，给对方转账了五万。
当日晚，对方再次联系他关于“出货”的细节，郑志才把交易地点定在了他新购买并未使用过偏僻且没什么人的小区房产内。
祁劭三人找到他们的两个半小时之前，刘元跟张振兴用旅行袋装着昏睡的文梓上门，郑志才十分惊讶，竟然真的就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随即就被浑身像是快要破皮而出的兴奋取代了所有情绪。
刘元告诉郑志才他们还包“售后服务”，如果人“用”完想要处理，他们可以代劳，但是要先把钱结了。
郑志才当时已经理智全无了，根本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当着两人的面就对仍处于昏睡状态的文梓做出了一系列非人行为，完全没管刘元和张振兴两人就在一边“欣赏”现场版。
没有人性如张振兴竟还拿出手机将郑志才糟蹋小女孩的全过程录下来了。
祁劭几人到达的时候，郑志才正在与张振兴争执中，郑志才要求张振兴删除手机里录下的视频，张振兴不愿意。
郑志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买了这处房产，这里的物业很懒得管闲事，基本不可能会敲门，突然听到敲门声，郑志才就慌了神，一下以为事情曝露了，没等跟刘元和张振兴商量好就一个人夺门而出。
结果却是被守株待兔的祁劭逮了个正着。
郑志才所说的视频也在张振兴身上搜走的手机里得到了证实。
郑志才现在想想，当时就完全跟鬼迷心窍似的，什么都想不明白就那么做了，此时才觉得心有余悸。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犯罪团伙（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