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幻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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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睡下没多久，一阵剧痛自脑后袭来，只感筋骨俱裂，脑中刺痛不已。不知是何物，竟似是铁钩般牢牢勾入后颈，带的人腾空而起。浑身动弹不得，喉中呼救不得，吓得我肝胆俱颤，不知是何故，竟会有这样的梦境。
双眼圆瞪，眦目去寻哥哥身影。只见身旁白茫茫一片，空无一人，心下略安。
耳边忽地传来轻微的争吵声，腾空的身形一顿，悬在空中一阵晃荡。身边已是雾气缭绕，足下烟岚云岫，未待我醒过神来，拽着我的铁钩猛地一提，将我摔倒一块白玉板上。侧颊着地，自幼哪里受过这等苦楚，眼泪夺眶而出。
一老者的面庞忽地倒映在我眼前，惊得我浑身一个机灵，侧身向后滚去。
还未喜得自己行动自由，铁钩脱落，待瞧清老者容颜，又是一惊。这伛偻的背，耷拉的眉梢，半眯的眼睛，抿着的嘴，无处不与家父相似，只是这满面容光的样子却是爹没有的。
心下清明，自知此人断不可能是家父，当即直起身，绷起背，板起脸，不与他亲近。
这老者倒是笑嘻嘻的，将手中鱼竿一扔，抚掌道：“果真是个妙人儿，去陪我那侄儿倒是能叫他死的不冤。”
自家心中厌恶，这人顶着爹的面皮，说起话来竟是如此孟浪，当下不愿拿正眼去瞧他，心里寻思着归路。
这老头儿倒是不恼，我不看他，他也瞥去目光不再看我。只听他自言自语道：“在我坐上这磐石前，途遇一小儿。他生的俊俏，人却是迂腐。我没怎么管他。一晃四十载，小儿已垂暮。这痴傻儿跟我这道是愈行愈远，离经叛道，去寻甚么医药偏方。” 说着话语一顿，斜觑我一眼才接到：“方才又见着他了，他拿他一生修行换了他徒儿一段不属于他的幻影。你说他可笑不可笑......”
不觉间为他口中那“小儿”感到悲戚，暗自伤神。
只是这人说医经药典是离经叛道？当真是笑话，若医经药典是离经叛道，那我这一生岂不也是离经叛道？我家岂不也是离经叛道？天下郎中岂不也是离经叛道？这人可真是跟那夙王还有他的几个同姓公族一般见识，天天就守着那跳大巫的，献祭不断。
说起来我家这卜姓还是很久以前的前朝天子赐的。我家祖上就是巫，爹到现在还是太卜。不过我们已不信这些了，阴阳事毕竟讲真不得。
这老头话锋一转，转回我身上：“素儿......你兄长有慧根，你又生性天真，你们当一路陪着我那侄儿，直至那赤海畔。待到他身死道消，心灰意冷，你再带他回我这紫云天，回到这片竹林海......”
我自是不愿的，正要出言拒绝时，才发现自己喉中无声，只能咿啊张口，这时才顿感无力挣脱，心道这老头儿好手段。
这老头儿抚须摇头，大笑道：“我与你说的事，你去办就是，容不得你拒绝。”
说着，一阵熏风向我袭来，将我卷入后，六感俱消。
再醒来，已是家中。
略有意识时，猛一睁眼，感到浑身一颤。头顶传来哥哥一声惊呼，料想是自己眼睛瞪得圆，惊到他了。当下曲肘半支起上身。还未起身，就又被抱紧，一触及分。抬眼看到哥哥神色担心，说我先是踢被子，蹬的时候还喊“扣扣”，连外屋的耐冬忍冬他们都惊醒了。回头环顾，她们果真跪坐在身后，见我无事，又去烧水端茶。
做了这样的梦，当真是怕。倒豆似把梦的讲了出来，心下好受些。哥哥更是担心，说我没有做梦魇得这么厉害的时候，当下披衣起身去抓药，煎安神汤去了。
天边见亮，屋外白雾茫茫，应是已至卯时。
爹起得早，睡得早。昨夜回来的太晚，没有沐浴就囫囵睡下了。寒酥耐冬他们这会儿应是在烧水，屋后的白烟正袅袅升起，厨房也是，应是哥哥在煎药。
忽地想起来去看看屋里的的睡莲，爹爹正月里带回来的。带回来的一直在怀里抱着，说是怕冻着了，进了家就叫寒酥去搬水缸，好说歹说才分了几株给我们，一直搁屋里养着。
这睡莲的花苞现在还在水下呢，爹说等到他要开花的时候就会浮出水面出来，过不了几天就要收回去，如此一个夏天，来年复始。
正巧哥哥端着药汤进来，说我不穿袜子也就罢了，还跑到水缸沿子上趴着，也不怕着凉。磨磨唧唧喝了苦味的汤，哥哥又摸出个蜜枣来，冲他一笑后，就跑去啃蜜栆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幻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