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笔谈》妙雲

6、围炉 子夜 明山

　　子夜 明山光明道

　　“杳儿......，你不知前朝巍巍，柏伯却知......你既已拜过常明师祖......我荐你为他坐下徒儿，无理不将这光明道交与你。”

　　“遵你先父嘱托，要我等助你成事......”

　　“今夜焚这离恨香，托你神游蕊珠宫......你且寻得一幻渺道人......饮他一杯造业酒，纵身跳下那灌愁海......去寻你应得的......”

　　“师父......”

　　“莫再如此称呼！你得我毕生所学，不过是未得我此生所见......日后当称明祖之徒，大邑文之后，此生且去光复前朝旧业......去吧......”

　　声音变得缥缈遥远，恍惚间再也听不真切。昏沉睡去，耳边似有人作歌曰：“

　　颦临苦海恨愁天，乍出云林境。
　　但行处，玉屑碾作尘。
　　将到时，冰轮摄江寒。
　　长巨姣美兮，怎奈赤海涛？
　　闻见甚敏兮，孰能卜之乎？
　　可怜遗子文武艺，
　　可悲一生空踌躇。”

　　常杳忽觉悲戚，泣泪满腮。

　　眼前漆黑一团，身体动弹不得，听闻此曲又头痛不已。头痛欲裂间，忽闻一戏谑声：“看这困中人无智把精神到，涕泪满面是魂欲断。无事偏寻这孽海缘，敢着你万事如期意气高？啊哈哈”

　　“小子，痛乎？”
　　嗯。

　　“苦乎？”
　　嗯。
　　“呵，忍这痛苦一生我且带你梦一遭。”

　　听完这话，头痛反倒是消退了，只是这境况似与师父所述不符，心中存疑。
　　头不痛了，眼前也豁然开朗，只见祥云白石为灵坤，淡紫金乌为晴空，云底青鸾翔翔，鹤鸣阵阵。

　　一老翁盘坐于石台上，垂钓于云下，左背轻依一芭蕉，身后是一片葱郁竹林，竹节中满注醇酒。这天上无风，纵使不识得这竹林灵妙，也闻得到这酒香四溢。

　　常杳疑声道：“可是幻渺道人？”
　　“嗯。”
　　“可讨一盏造业酒否？”
　　老翁一听抿嘴乐了起来，然道：“否。” 这仙人鹤发童颜，耷拉着眉梢，半眯着眼，圆溜溜的脑袋。面颊上一笑一动就是容光奕奕，颧骨上堆起个仙桃似的。

　　常杳见这老翁面上乐颠颠的，口中却是不应允。心中亦觉得好笑，便鞠身作揖道：“望乞提携提携。

　　这老翁不愿分出精力与常杳，只问道：“你要这造业酒作甚？“
　　“略窥前朝嵯峨。“
　　”哦......你就看看？”
　　“嗯。”
　　这老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似的，笑的更欢了，怡然道：“啊哈，那多不值，你可知你家师父燃的离恨香是甚么？”
　　常杳忽的一阵心悸，面露茫然，微微摇头，踉跄后退。只见这老者笑嘻嘻的戏谑道：“那是你家师父的道行呀，诶，常柏当真是痴傻，白白枉却了自家性命。”

　　听闻此言，更是喉中哽噎，站立不稳，身形虚晃。
　　这老翁还是双目不离手中鱼竿，忽猛的一抬竿，朗声道：“瞧你也是怪可怜见的，待我钓上个痴儿来陪你，想必也是合你的心，衬你的意。”

　　常杳此时也了解，这紫云天里的恐不是什么善类。不想枉费了自家师父一片情义，直言道：“我家师父一生道行，总抵得过一盏造业酒吧？”
　　“嗯？你不要我给你的可人儿？”

　　常杳不再啰嗦，施轻功直奔竹林海。从怀中摸出鱼肠剑，两下斩得一段竹节，一口饮下琼酒，纵身跳下灌愁海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