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一章(3)(4) ...
-
(3)
许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荷花清香的香熏熏的房间内幽香阵阵。他只记得昨天晚上他喝醉了,至于这是哪儿…
他推开房门,发觉太阳已十分毒辣的普照大地,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睡这么久了。一眼望去,荷花池中央的亭子下似乎有人,便抬脚走去。
待靠近些才看清一女子背对着他,倚靠在一张藤椅上,热得汗涔涔湿了衣领,时不时煽动手上的宫扇。不知道看什么,笑的整个人都在抖。
再靠近一些,他隐约看到女子另一只手上拿着的话本,庸俗之物。
清和感觉有些不对劲,便扭了下身子,回头便看到脸黑成一条直线的许烨。
“你醒了?”
“是”他顿了顿:“既然在下成为郡主的侍读,还望郡主以后不要再看此等俗物。”
“俗物,你是说这个话本?我觉得挺好看的,比四书五经好看多了。”
说罢,还十分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话本。
“四书五经岂能与这等俗物相提并论?”
“嘁,书呆子,给你便是!”
一眨眼,许烨手里多了本被塞过来的话本。看了看翻折的页数,怪不得这么好说话,原来已经看完了。
他抬眼看了看开得正好的碧荷红花,开口:“今日便讲荷花,可好?”
“嗯好~”
许烨背着手走到她面前寻了栏椅坐了下来,悠悠扬扬开口道:“五代的李璟有一词,名曰《摊破浣溪沙》,词中有一句‘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写的乃是荷花凋零之景。而后一句‘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在诉尽人生年华不断消逝…”
清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觉得这人有的时候话还真是多。只不过轻风吹皱池面的同时,传来一阵荷花清香,撩起了他几许发丝,眼神清澈而认真。真是可爱。
许烨讲着讲着兴致便愈发高涨,从五代讲到了唐又讲到了宋。看着池中荷花开的甚是美好,不禁扭头想看一眼藤椅上的她。果真,睡着了…
兴许是从偏北一些的异域来的,好生怕热,只是一会儿没扇宫扇,便细细密密生了一些汗珠。
许烨收回了视线,将身子往边上靠了些。那不易捕捉的几缕清风便洋洋洒洒地轻抚她的面庞去了。
他倒生的无聊,遂翻开手上那本“俗物”。
话本在宫外到流传的开,但他的老师从不让他沾染半分。
看到兴起时,便也会轻笑几声。
不知不觉也看到了最后一页,太阳不似正午那般毒辣,云层也厚实了些。看罢还觉得有些犹未尽。这种小书并未有几分道理,但胜在描绘的都是些市井生活,有些人间烟火味,十分有趣。
清和自打睡醒了就看见他低头看着那本“俗物”,等他看完了便打趣道:
“不是说俗物么?”
许烨错愕中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她就醒了。
“好看吗?”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狡黠得像极了一只狐狸。
“挺有趣的,但不能多看。”
“嘁,死鸭子嘴硬。”
笑靥如花,形容的便是这般模样吧。许烨心里想着。
光影斑驳投射在她的脸上,刚睡醒的眼睛里还氤氲着水汽,发丝慵懒的垂在两颊旁。笑了一口白牙明晃晃的招眼。
“咳…我昨晚喝醉了。”先前上课差点忘记这茬事儿了。
“你喝醉了,到处乱跑。我便扶你来栖霞宫了。”
“那边多谢郡主殿下了。”
“客气了。”
(4)
许烨也将近试读三个月了,从炎炎夏日愣是教到了金秋时节。这期间,皇帝赏了个宅子,他便从学馆搬了出去。清和仿佛对凉亭的那张藤椅十分有执念,每次上课看书都要靠着它,导致上课十分容易合上眼皮,一睡便是一个多时辰。许烨迷上了话本,每每在她睡着期间便看话本。等她睡醒了,便就着话本上一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与她讨论。她上课没什么精神,讲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但近些时日,荷花池里早已残荷枯叶。天气转凉,时不时一阵大风直吹的人生一身鸡皮疙瘩。清和还是如往常一般,一身软骨似的躺在藤椅上。许烨劝她回屋里上课,倒是半句都听不进去。只能趁她睡熟时,抱她回屋里。
裳容发觉自家郡主的眼神越来越如狼似虎、饥渴难耐了,许侍郎的眼神也愈发扑朔迷离。只是有一次正巧碰见他抱着自家郡主回屋时,看见他怀里的娇人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裳容一激灵,便知道许侍郎又被下套耍了。怪不得劝郡主回屋读书不听呢,那小算盘真是打的噼里啪啦响。
过几日便是秋猎,清和向皇帝请示让许烨一起去,宠侄女狂魔满口答应下来了。许烨这几日,老有种即将有大事发生的感觉。群主让他在府里准备行李,便免去了教书,他一下朝便径直回府。家中无亲人,父母早亡,在他街头流浪时师父将他领回了学馆,前些年也因疾病驾鹤西去。府里冷冷清清,除了侍女侍从便只有他自己,通常便是在书房看书看一个下午。倒让他十分想念在栖霞宫里,清和叽叽喳喳得像只鸟儿。
这天阳光正好,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皇宫驶出。许烨与大臣们一道,便与内宫女子的仪仗队隔了不短的距离。等到了营地已是将近黄昏,大家伙儿忙着拾木柴生火。他捡干柴的时候,正巧看见一片野草地。草势长的很高,叶尖有些泛黄,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枯褐色的苔藓布满碎石。一条条水流水势小的可能都不能称作为小溪,涓涓细流在碎石中蜿蜒曲折。
清和刚下马车便开始找许烨,这愣头青像长了翅膀一样不知道飞往哪里去了。找了小半会儿,才在一片野草地找到了席地而坐,身旁还放着一捆干柴的他。心里正疑惑着,便听到他在吟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想了一下,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句诗什么意思,只是“淑女”?照着她那七拐八绕的思路,她总结了一下,这楞头青八成心里头有人了。
她捡了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轻轻砸了一下他的后背。
于是乎,许烨一脸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地扭头看她。脸色真是诠释了渐变红的变化过程,简直五彩斑斓。
“你这什么表情?”
“呃…没什么。”
清和走近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身前时不时卷着枯枝落叶的水流。
夜幕渐渐占据了天空的主权。
这片荒芜的枯草地,倒十分吸引萤火虫。
借着点点萤火,许烨方才看出她侧脸的轮廓,刚想开口。
“我家乡民风彪悍,对于喜欢的人都是十分直接的。只是对于心仪的男子,我们女儿家都会为他制作香囊聊表心意。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香味。便做了荷花香的。”
说罢,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绣工十分惨不忍睹,像极了她的做派。
许烨笑了,珍重地从她手里接过香囊:“荷花香,自然是极好的。”
因为是你做的,所以必定是最好的。
……
二人成亲许多年以后,许烨也从一个小小的史官做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 二人恩爱如初,只是朝中大臣都十分好奇,许尚书一表人才为何每日都要佩戴那么丑的香囊在身上。
……
偶得一次机会谈及秋猎的那片野草地,许烨这才吐露当年他是在想如何向她阐述心意,而清和在他身侧坐了半天也是在想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