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唐六九

2、第一章（1）（2）

　　（1）
　　清念走到那奈何桥前，回首看了看走过的路。寂寥无人。苍凉十分。
　　合着现在的人都不兴投胎轮回这一套了？就像那个小gui说的都“羽化”去了？
　　她嗤了嗤鼻，想着如今生意不好做。走近看了看盛有孟婆汤的锅，清澈的汤水，飘着几段葱花。凑近闻了闻，还真是不出意料的——索然无味。就这破汤，难怪没人喝。
　　她寻了个靠近汤锅的石墩，用法术变了个蒲扇，悠闲自得的扇风，翘着个二郎腿，时不时扯着个嗓子:
　　“走一走，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免费的孟婆汤，保准一碗下肚忘记忧愁，两碗下肚投个好胎！”
　　路过的小gui都是头一次看见这种传销模式，十分好奇。便将那一小块地方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清念一睁眼，嚯，属实被吓到了。这地府的小gui竟对孟婆汤如此心驰神往。但多少都妨碍她做生意了，她挥手示意赶紧离开。那些小gui，果真都不为所动。
　　“都杵着干嘛？想喝孟婆汤？我一巴掌呼死你们！”
　　小gui都走了，倒不是因为她的巴掌多厉害，而是孟婆汤对于他们简直是黑暗料理。
　　清念不自知，还沉浸在自己无敌厉害巴掌的美梦当中。
　　“那个？”一个清澈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还不走，真想我赏一个巴掌？”
　　“我是来过奈何桥的。”
　　清念理了理衣襟，挺直了腰板，还顺手整理了头顶的流苏发钗。
　　正想站起来打汤，却被身后的女子扯了下胳膊。
　　“孟婆，我想讲个故事给你听。”
　　“讲屁！喝完赶紧上路！”清念不耐烦的甩了甩手。
　　“是我和我郎君的故事，我担心我再不讲就没有机会了。一辈子又要重新来过。”
　　清念砸吧了一下嘴巴，看着四下无人，掂量着不如听个故事打发时间。
　　“讲吧，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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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清和，大荣的小郡主。阿娘是当今圣上的长姐，十几年前派去外族联姻。几个月前，大荣剿灭了那个部族。她的阿爸阿娘两年前就去世了。皇帝念及血缘关系将她接了回来。将她一大串名字改成了清和，清澈、和平，前面的字源于她一双宛含秋水的眼眸，后一个字是感谢她阿娘用婚姻换来十几年的边塞和平。皇帝对长姐内心有愧，对这个小侄女十分疼爱。
　　今天是清和第一次参加皇家宴会，她性格热烈奔放、天生喜红。一身红衣飘飘，红宝石的耳坠，红色的花钿。原本14岁的姑娘撑不起这红，可她是异域混血，五官立体。倒把这红色穿的灿烂而不艳俗。
　　皇帝偏爱她，位置便靠前些了。
　　她落了座，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酥饼。眼睛倒也没停下，四处打量。
　　真是无聊…
　　她刚想收回视线，考虑找个什么理由早点回栖霞宫。不经意一瞥，便看到靠殿门那里坐着一个文质彬彬的公子，一身水蓝色的衣服搭配。
　　她扯了扯侍女—裳容的袖子开口问道:
　　“那个坐在后边儿的，穿着水蓝色衣服的男人是谁？”
　　“回郡主，是今年的状元郎。”
　　清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裳容找了个小侍卫把这情况和圣上说了一下。一会儿，那位状元郎就被换到了清和对面的座位。美其名曰:后起新秀，特殊照顾。原因除了对面那位愣头青，其他人都心照不宣。清和扭头对上皇帝的视线，比了个口型“谢谢”。
　　说罢，便十分认真地看着对面的状元郎，灿烂一笑。
　　许烨有些跟不上天家人的想法，特别是对上对面那位红衣少女的笑容，更是坐如针毡。
　　清和颇有与他玩木头人的感觉，她笑的如此灿烂，对面那人不仅呆若木鸡，还有些许紧张？她有些哀怨的扭过头，向皇帝求救，皇帝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许烨。如今宫中朝中事务众多，朕提拔你为史馆史官，同时担任是清和郡主的侍读。”
　　许烨有些愣住了，旁边的侍从戳了他一下方才回神。
　　“谢陛下。”
　　宴席上的臣子们皆以“我非常看好你”的眼神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简直异彩纷呈。
　　许烨用眼神扫视了一下对面的席座，既然是郡主，那坐的应该靠后些。他找了半天，不见那位清和郡主。大多是已经绾发（代表出嫁）了的，兴许是她今天并未出席。他不禁叹了口气，从小他便一心只读圣贤书，对皇室、贵族都不曾了解，也不知这位清和郡主是否好相处。
　　清和皱了皱眉，对面那位愣头青在干嘛呢？眼神飘离游走，还时不时叹气？给她清和郡主教书这么心不甘情不愿？
　　倏地，她端起酒杯，径直向许烨走去。立于桌前，行了一个大荣入门见师父的礼，恭恭敬敬道:
　　“清和拜见师傅，喝了这杯酒，师傅以后可要好好教我！”
　　许烨有些错愕，这宴席这么多双眼睛，她倒不顾及女儿家的脸面就过来了。余光瞥见皇帝以及那些口口声声说要重视礼仪大臣竟对此视而不见，他倒有些汗颜。
　　看着她十分豪爽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许烨也缓缓开口:
　　“那是自然，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清和推了推他面前的酒杯:“喝一个。”
　　“在下不胜酒力，怕是不能应允群主这个要求。”
　　“大荣有个词叫琼浆玉露，形容这杯酒十分恰当。给我个面子，喝一口吧！”
　　身旁的大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龙椅上的皇帝也投以和蔼的笑容。
　　许烨十分妥协地将杯中的酒喝尽，辣嗓子疼。两片彩霞浮上他的脸颊，薄唇红的像能滴出血一样。尚能保持一丝清醒的他，推开了身前的清和，抛却了直线，以十分曲折的路径离开了宴席。
　　“我去，这就醉了？”清和欲哭无泪，她自小在异域长大。见过的男人就算是男孩，都能喝一二两酒。这一小杯连半两都没有。但是她又转念一想。便饶有兴趣地跟了上去。
　　不到一刻钟，宴席就走了两个人，还未向皇帝行礼。再一看皇帝云淡风轻，毫不在意，与各位宾客把酒言欢。
　　清和找到许烨的时候，他正在鱼池边赏鱼，见她走了过去。便开口到道:
　　“好生漂亮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放浪至极，刚才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一转头便衣冠禽兽。
　　“你要是清醒着，知道自己是说这样的话，估计都要咬舌自尽。”
　　“姐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清醒的很。”
　　“罢了，懒得与你置喙，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不要！我要和姐姐一起，不能分开。”
　　“我扶你回我栖霞宫，可行？”
　　“那…好吧”
　　委屈巴巴地嘟着嘴巴，耷拉着眼皮，俨然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清和扶着他，但也被他带的走路歪七八扭。重点是这愣头青一边走，还一直咯咯笑个不停。自己走路走成这个鬼样子，还好意思笑。不过这男人笑起来挺好看的。清和忍住了伸手捏他脸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