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一声》蕊馨

8、第八章 南侵

　　第八章 南侵
　　不知间离家去国已经有几个月了，千缕渐渐有些适应了漠北的天气，这里虽没有宫中的雕栏花柱，也没有江南的风淡云轻，却也有着长河落日的壮景，难怪夫哪么多的文人骚客能写出那么壮丽的诗句。这些时候，千缕也试着学了一些当地的语言，这样反而没有初来时的空虚，也知道是可汗在当地人心中是很受爱戴的，这一点倒是出乎千缕的意料。也许是她误解他了，芳信也试着劝她不要太过跟这片土地上的主人较劲，毕竟她们在他手上。于是，千缕试着去给他道歉，可是她却被告知可汗已经外出行军打仗去了。千缕积累起来那点自责瞬间被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怒，他说过她是他的阏氏，可是他走了一个半个多月，她却一点也不知，她是谁啊？他把她当作谁呢？千缕苦笑了一声。
　　芳信道也知道主人的苦闷一般，天天陪在身边，极少去外面与那些丫头们说说话。尽管如此，千缕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她时常想起从前的无忧，想起父皇母后的疼爱，想起付环的在宫宴中的才情，也想起师傅师兄，甚至有时候也会想起可汗，想着他会去哪里，在做什么？
　　芳信看着郁郁寡欢的样子，便把找来一些婢女吹拉弹唱，开始是，千缕也凭由她折腾，实在烦了，便捌开她们，独自出去散步。走着走着，不觉中，已走出好远，又来到了那边，蓝天碧水的地方，荒荒萋草在微风的轻扶下摇摆着，千缕有些沉寂地坐在哪儿。
　　却听得背后有脚步声，回头看时，却又是那一老妪，千缕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却见那老妪跪地向她行了礼。她连忙向前扶起了老妪，老妪感激地看了千缕一眼，用当地的话语说道：“多谢阏氏了，老身也是后来才知道，是我孩儿的错了。”
　　千缕心中一阵窃喜，幸好学得了当地一些语言，于是便也用当地言语跟老妪聊了一会儿。老妪看她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关切地问：“阏氏是想家了吧？”看着老妪一脸的关切，千缕忽然想起了母后，她猛然明白，上回之所以不舍得伤害她，是因为她眼前闪烁的母爱。千缕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老妪怜爱的抚了抚她的头，对着她笑了笑，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阏氏你等一等。”说完便走开了，看着她远去时蹒跚的样子，千缕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出来。一会儿功夫，老妪折了回来，只是手中多了一把古琴，千缕心下一喜。
　　“我儿子在阏氏的故土带回来的，”她忽然不再说话，淡淡地望着千缕，轻抚琴弦。没想老妪弹得出神入化，千缕有些呆住了，她想不到这在片蛮荒之地竟会有如此美妙的音乐。老妪也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乐声中，千缕轻轻地站了起来，轻舞身姿，为老妪伴起舞，起初只听得见乐声，因乐声而起，后来轻舞着，慢慢地只见得那蓝天白云，那颓败的草儿，到最后却是宫中宴会儿，父皇母后笑着看她起舞的样子，她尽情的跳着，每一个在场的人都看着她，忘了品酒，忘了音乐，也忘了她是一个公主，还有付环，他淡淡的目光含着一丝笑意，所有的人物都散场了，却见江南的如烟如画的美丽在眼前闪过，都这一切都散去时，却依旧是满地的荒草，她的泪下来了，一点一滴，弄湿了她的脸庞，也湿了她的心。琴声早已停了下来，千缕却一时恍惚不知身处何处。
　　“你想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背后想起，她猛地一转身，果真是他，她想收住眼泪，可是面对她时，她却怎么也止不住了。
　　可汗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怎么瘦了啊？”他轻抚着她的青丝任在怀中哭着，“不用多久，本王会让你回去的。”
　　千缕抬起头，看着他，不解话中意，他要放她回去了么？
　　“你要放我回去吗？”她试探性地轻问道，“你真的会让我回家吗？”
　　只是他的目光瞬间变了，温柔只在一瞬间便荡然无存了，那逼视的目光只是让千缕觉得她欠他的，“你就这么讨厌本王吗？”
　　千缕低下了头，不再言语，她讨厌他吧？不，她只是不喜欢他以仇敌的形式出现而以，如果是在同一片土地上，他们会是很好的朋友，她相信，尽管她不曾了解他，她可相信。
　　“回去吧！”他轻叹了一声，抱她上马，不再言语。
　　一路无言，到了营地他也只是把她放下便离开了，千缕有点愧疚，她并不恨他，甚至她希望他多笑笑，他不是一个快乐的人。
　　入夜时分，千缕怎么也睡不着，她远远地好似听得见他的叹息声，心中似一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于是，她干脆起身来，披了一件大红色的披肩走出了帐外。月光如水，今夜的月亮好大啊，品酒赏月，对酒当歌，想来那种生活远远去了。她不想再触景伤情，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得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眼前跃过。
　　“谁——”千缕高喝一声，却见那人并不向她袭来，反而往前奔去，千缕追了出去。追出约一刻钟，千缕凭着轻功用力一跃，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你到底是谁，偷偷摸摸想干什么？”
　　却见那人并不言语，用食指和中指甩出一飞镖，从力道上来看，千缕知道这飞镖是故意向她打过来的，她顺手一接，却见上面夹了一张纸条。黑衣人看她接住了，纵身一跃，走了。千缕看了看那背影，只觉得好生熟悉，却也一时想不起，打开那纸条一看，却也呆住了，“匈奴正欲南侵。”她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个巴掌，这些日子以来，只顾得自己的背景离乡，却忘了自己最大的使命。她蓦然清醒过来，却也无比的心痛，不仅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更因为他的欺骗，他怎么可以一边以和亲的方式让父皇放松戒备一方面又准备南侵了。莫非他说的送她回家，就是要把她的家国灭了吗？然后把她送到她父皇母后面前，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她，她要气疯了。她好似看到了他得意的笑。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现在她可以冲进他的帐篷质问他。
　　“骗子，你是个骗子。”
　　“哈哈，你才发现吗？你是个笨蛋，从头到尾，我都是利用你做了个幌子。我带你回家看望你父母，怎么样，我的阏氏？”
　　“啊，不要再想了。”千缕痛苦地闭了她的眼睛，不行，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现在必须冷静下来，必须有所准备，最起码应该通知父皇他们南下入侵的的阴谋。
　　她转身轻展轻功回到了帐外，一路上想着主意。
　　入得帐内，却见芳信在帐内焦急地坐着，见千缕回来，忙问：“公主去哪啊？吓死奴婢了，以后——”
　　“芳信，”千缕脸色严竣地望着她，透着深深地忧虑，千缕不想告诉她让她担心，可是眼下她实在了找不出可以帮助自己的人了，“芳信，你听着，匈奴要南下。”千缕俯在芳信耳边说道。芳信愣在了那里，眼中满是惊慌。着实是为难她了，一个小丫头怎禁得住如此惊吓。
　　“这可能是公主，可汗不会怎样的，我们怎么办啊、、、”
　　芳信说着说着哭了出来，千缕忙捂住她的嘴，对她摇了摇头。芳信懂事的点了点头，却依旧忍不住哭声，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听着，芳信，本宫需要你的帮忙，本宫已经没有人可以相信了，除了你，听着，你去打听一下，这一个月来，可汗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今晚三更后，我在帐内等你，还有你准备一匹快马。你可听清楚了，且记要小心。”
　　看着芳信坚定的点了点头，千缕心慰地笑了笑，芳信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依靠，她觉得芳信有着一种与她的年龄不相称的坚强与成熟。如果她是个公主，也许比自己有主见多了，看来当初父皇要芳信陪嫁过来，显得是经过千挑成选的。想到父皇，千缕有着深深地内疚，她必须行动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通知父皇。
　　千缕坐在镜前细细打扮了一番，镜中的自己柳叶蛾眉，面若桃花，自己不禁有些呆了，这些日子都没有怎样梳妆打扮，都快忘了自己这容顔了。父亲曾说过，“朕这女儿，神仙仙子也不配啊，朕都有些嫉妒了，不知谁会有如此之福气了。”千缕那时还小，不懂父亲的深意，只觉得母亲也好似在吃自己的醋一般。千缕对镜淡笑了一声，今日就全靠你了。
　　可汗帐外，千缕徘徊了很久，还是走了进去。一盏青油孤灯，他一手托着缌帮，一手在眼前的地图上游走。千缕看了一会儿，如若是平日里看着如此用细勤于政事的男子，自己一定是心慰的，可是今日，他是在想着怎样侵吞自己的家国了。他是多么可恶了！
　　也许是他感到了有一双眼目正盯着他，他抬起了略显疲惫的脸，那双眼睛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惊喜。可是他还是在她眼神滑落在他手指之前，假装轻描淡写地把那张地图合了起来。
　　“怎么过来呢？”他笑着看着她，“你今天很漂亮。”
　　“阏氏是像可汗臣服来了，可汗与我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可是我认输了，我不想再受可汗的冷落了，我是女人，我想要可汗的心，不知可汗愿意给臣妾吗？”千缕低头淡淡地说着，不敢看他的眼睛，怕泄露了自己的秘密，明明是他错了，可是自己却像个坏了，这是怎么啦？
　　“千缕，”他用手轻抚着她的脸，轻轻地她耳边说道，“本王是爱着你的，在认识你的那一瞬间，本王今生就难以忘怀。”
　　千缕在他怀中颤抖了一下，他怎会知道自己的闺名，他为何如此似曾相识。
　　正当千缕努力想着是否曾在哪里与他见过时，一片黑暗笼了下来，他的唇很温暖。千缕颤抖了一下，想要推开，却是落下两行泪。
　　他吻上了她的脸庞，却触到了她的眼泪。他放开了她，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夜晚了，回去休息吧。”
　　她从背后抱住了他正欲离去的身子，眼泪籁籁地下来了，“本王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变了，再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了”
　　“千缕只是想要你陪我，行吗？”
　　他回了身，捧着她的脸，一点点吻干了，他抱着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她搂着他，有一丝害怕，有一丝心机，却也有一丝莫名奇妙的温暖。他轻解她的罗衫，一点点把她放在了他的怀中。
　　三更后，千缕在枕边轻唤：“可汗——可汗——”，确定他睡觉之后，解下他的腰牌，轻轻走了下去。她正想轻走出去，却瞄着床上的那图，她拿了起来，轻轻打开，是一张地图，有匈奴也有自己国家的土地。她不能让它留在那里，她拿起它轻轻走了出去。
　　帐内，芳信正等着，“可打听清楚了，是以打仗的名义，却与炎国和谈，不知何意。”
　　“好险啊！他们是想左右夹击了，你快回去，通告守城将士，叫他们做好准备。”千缕边说着边把腰牌塞在她手中，“这幅图也拿着，也许对边城将士有帮助。”
　　“公主，您怎么办呢？一起走吧？”
　　“我走了，他们会很快生疑的，我在就能拖上一刻，这样你逃出去的机会也大了一些，你走吧。”千缕把芳信往外推
　　“公主——”芳信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含泪转身离去。
　　千缕转身回了可汗的帐内，他依旧睡着，她轻轻抚着他的眉眼，有一丝愁怅，“对不起”，她轻声呢喃着，躲在他身边，睡了下去。明日会是怎样呢？千缕不想去想，只想好好地在这温暖的怀中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