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一声》蕊馨

9、第九章 重逢

　　第十章叹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清愁轻念着这首《桃夭》，心中想着那日的初逢，想着茗烟亭的曲谱，不觉心中烦躁，眼泪又顺着眼角落了下来，打湿了面前的《诗经》。若有来生，做对小百姓，布衣粗饭，煮酒赏花那该时多么惬意的生活啊。唐回，他叫唐回。
　　“大少奶奶，大少爷的好友唐公子求见？”丫头品文对正在庭园梨树下发呆的清愁说道。
　　“唐公子，哪个唐公子，唐回吗？”清愁有些急切地问道。
　　“是的，大少奶奶，要不要叫他进来。”
　　“不用了，你转告他，大少爷不再，叫他改日再来拜访吧？”清愁有些颓然地说道。
　　“既然张兄不在，我告诉嫂夫人也是一样的，你转告一声不就行了吗？”
　　清愁猛地一惊，见唐回已站在庭院拱门口，几日不见，他清瘦了好些，眼眶里有着血丝，意气风发的样子已经不再，眼前只是一个失意致极的人。清愁心中一软，有些站立不住，书本从手中滑落。
　　“你去给唐公子端些点心茶水过来吧。”清愁转身向丫环品文说道。
　　见品文下去了，唐回急走了上来，捉住清愁的手，不愿放开，他的鼻息重重地撒落在她的脸上，他轻轻地咬住了她的唇。清愁的泪水止不住又落了下来，她猛地推开了他，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可知我有多想你，你可知？”唐回猛地扳过她的身子，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看着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放开我，朋友之妻不可欺，你不曾知道吗？”清愁直视着他。
　　唐回放开了她，大笑道：“如若是这些道义可以控制的了我这颗心，我想我也不会站在这里受夫人的嘲弄了。”他突然止住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叠纸章，“这些日子，我每每想着你，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想着你写下了这些曲谱。我今日之来也是想把这些曲谱送给你，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这些东西了。”
　　“你又何必如此呢？”清愁轻叹一声，不再看她，她怕自己一阵心软，忘了自己已是他人之妇，“你还是走吧，来生若是有缘，让奴家先遇着公子吧。”
　　“清愁，”唐回走到她身边，从后面抱住了她，“我不要来生，今日三更，我在城北渡头等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清愁让我们一起过着桃园似的生活，好吗？青山绿水，放舟江上，欸乃一声江水绿，只有咱们俩，好吗？”
　　“你走吧，”清愁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进了里屋。
　　良久，丫环品文走了进来，“唐公子就走了么？”她扫视了一下四周，把茶水放了下来，从袖中拿出一叠稿纸，“大少奶奶忘在外面的了，不知可否有用，奴婢捨了进来。”
　　“给我吧，”清愁拿过那些稿纸，心绪繁杂。“今日三更，城北渡头等你。”清愁努力排除着脑海中他的话语，可是它们却一遍一遍地进了来。
　　品文絮絮叨叨地说道什么，见大少奶奶有些烦恼的样子，于是不再言语，悄悄退了出去。
　　入夜，清愁怎么睡不着，看着床上熟睡的子笑，清愁披衣起身。顺手拿过置于手饰盒子的那些曲谱，取来古琴，走向茗烟亭，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轻抚琴弦。
　　皓月当空，有些稀稀疏疏的星辰，她轻弹着，像月下仙子一般。那些曲谱像活过来一番，轻轻在耳边诉说，她仿佛听懂了他的千言万语，看到了他嘴中所描绘的世外桃园。
　　“呯——”琴弦弹了一根，清愁蓦地站了起来，不，她不应当坐在这里，她要去送他一程，今生无缘，她只想好好送他一程。
　　城北渡头，远远地，她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有些凄凉。她轻轻地迎了上去。唐回见到她心中蓦地一喜，却见她手中什么也没有，心中一凉。
　　“对不起——”
　　“谢谢你——”
　　他们相视一笑，唐回开口道：“谢谢你来送我，我知道你会来，一定会来。”他握着她的手，有些凉，“真想就这样一辈子握着你的手，感觉很幸福。”
　　“我送送你吧。”清愁直视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
　　“不必了，人生何处无知己了，你我都走吧。待你儿孙满堂，我也白发苍苍时，再见吧，那时，咱们都应该释怀了吧？”
　　相望良久，他转身上船，把笛子放于唇边，笛声悠扬，在月夜下飘逸。清愁也转身往回走，笛子越飘越远，清愁再抬头望着那一轮明月，潸然泪下，月光、泪光，姣洁如画。
　　寒轩内，张子笑坐于桌前，见清愁回来，抬眼逼视着她，良久无语。
　　“你为什么不跟他走呢？”他淡淡问道，眼中闪光狠狠地恨意。
　　清愁心中一惊，抬眼望着他，不知如何才好，此刻，她也伤心欲绝。
　　“我一直不懂夫人，以为夫人只是梨花般淡淡的女子，也相信夫人不是不爱我，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而以，没想夫人竟是这般的愚弄于我。是我看错夫人了吗？”子笑猛地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使劲地摇着她的身子。
　　清愁颓然在他手中摇摆着并不言语。子笑大笑着放开她，“既然夫人无情，也不要怪我无义了。”说完转身出去了。
　　冷冷地夜，冷冷地月，还有一颗更冷的心。清愁蜷缩着坐在地上，心下一片凄凉。
　　丫头品文进了来，看见蜷缩在地上的清愁，心痛地哭了起来，忙扶她起来。
　　“大少奶奶，你这是怎么啦？你不要吓奴婢啊！”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清愁脸上浮出一丝轻笑，“也不必强装笑脸了，这样不也是很好吗？”
　　“大少奶奶——”品文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眼中的泪花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心痛少奶奶，却不知如保才好。
　　“品文啊，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你下去吧！”清愁勉强地对品文笑了笑。品文还想说什么，清愁却挥手叫她下去。品文讪讪地退了下去，她不知道少奶奶口中的那个“我不怪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让少奶奶如此不开心，可是，怎么可能了。是少奶奶救了自己，想当初爹爹欠了张家一些银子，无力偿还，自己被迫为。在三太太房里为奴，不小心弄脏了三太太的戏服，却被三太太往死里打，三太太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看。是大少奶奶给三太太请安时刚好见着，救下了自己，还把自己带在身边，怕三太太报复。想来这条命都是大少奶奶给的，她怎么会做出对不起大少奶奶的事情了。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这时，她蓦然想起，今日，看着香絮姐姐之事，在出庭院给唐公子上茶的时候，正好见着香絮往大少奶奶寒轩去请安，待自己端茶进去的时候却不见香絮姐姐，自己还曾问过大少奶奶，香絮姐姐为何不在呢？可是那时候大少奶奶好像心不在焉，当初还以为是大少奶奶烦自己了，却没想到可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自己真是笨啊？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