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一声》蕊馨

7、第七章 遇刺 第七章 遇

　　第七章遇刺
　　芳信的伤势已渐好，这小丫头倒是一点也不记仇，整日里缠着那些军士们学习骑马射箭，看得千缕心里痒痒的，可是她不愿意向他低头，她堂堂的一个公主怎么能屈服。还当众训斥，甚至还软禁她，可是他也太小瞧了她了，她如今可算是什么也没有，可是骨子里生来的高贵不曾让她屈服。芳信与这边的丫头们混得熟了，竟然也少与她逗乐了，反而喜欢跟那些丫头们呆在一起，学习她们的语言，学得还真是有模有样，她们都曾在她身边夸过芳信这小丫头学得快，好像天生就会一般，一学就会，她知道她们无非是想恭维她而以，也不曾多去理会。不过这些时日，千缕着实觉得有些烦闷，整日里抚琴弄曲都要把她变成一个怨妇了，这是怎么呢？有时候，她甚至看到那可恶的可汗来打扰一下她，只是他自那次他软禁她起再没来看过她，后来虽解除了她的软禁，却也是没来，她也赌气没有去看他，远远地看着他也装做眼中没有这个人似的，可是她能感觉到有份目光盯着她，也许是他不放心她派人盯着她了。她叹了口气，想必他是把她忘了。想到这她不禁一阵心伤，莫名地愁绪郁结在心头，手中弹奏的琴弦猛地断了一根。
　　帐外天气晴好，千缕想没人陪她玩，不如一个人出去走走了。
　　“阏氏，阏氏要去哪里呢？”一个丫头走了上来，挡住了千缕的脚步。
　　“本宫要去哪里，你管得着吗？”千缕有些生气，没想到连这些个胡丫头也来限制她的自由，她从小都没受过这种管束，不觉柳眉一挑。
　　“可是，可汗吩咐阏氏若是出了帐篷要派人跟着了、、、”那个小丫头看着千缕挑起的眉头，声音低了下去，不再言语。
　　千缕一声冷笑，“本宫要出去走走，你爱跟着就跟着，不爱跟着就滚一边去。”
　　小丫环忙让了道，千缕走了出去，见她招呼了另外一个丫头耳语了几语就跟了上来。千缕忽然玩兴大起，走出帐篷一段路程后，展开轻功，猛地踏着那松软地草地飞奔了起来。
　　“阏氏——”小丫头在后面惊呼之声让千缕感到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她不由地笑了笑，加紧了脚下的功力，远远把小丫头甩在后面，后来慢慢不见了。渐渐地千缕也累了，便也一片有水的草地边停了下来，她轻俯下身用手绢洗了洗自己满是汗水的面容。这漠北的天气真让人琢磨不定，白天有时晒得人都睁不开眼，晚上却冷得不行，有时天气明明是好的，却突然间风起云涌。哼，真是像极了某人，千缕这样想着，心下却也一慌，怎么会突然想起他了，也许自己真是恨透他了吧。
　　正擦拭着面容，却见水中倒映着一个老妪的模样，她的眼光有些恨恨地盯着千缕的脸庞。千缕心下一惊，她知道胡人与他们是不相好的，而如今自己还穿着出嫁时带来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胡人。可是这老妪眼中的恨意让千缕有些不知所措。也许两国交战之时，她曾有过亲人战死沙场吧。千缕没打算理会她，千缕知道失去亲人的痛，如今她只是远离亲人就如此，那老妪应当比她更伤心吧。瞪就瞪着吧，反正也不会怎样，她好受些就行。千缕正打算从她身边走过去，却没想那老妪猛地从背后拿出一把刀直冲千缕砍了过来，千缕心下一惊，轻轻一转身，躲了过去。只见那老妪一时用力过猛，没刺在目标，栽到了地上，粗粗地喘着气。口中像是在骂着什么，可惜她不曾听懂，要是在平日里看到如此不堪一击的对手，千缕也许会得意地大笑，可是现在她笑不出来，她愣愣地看着老妪，只见她眼中流出了泪，若非伤心，一个老人家又何故如此。千缕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那老妪的声音低了下去，猛然间又高叫了一声，拿着砍刀的手猛地像自己的脖子挥去，千缕心下一惊，轻跃一下站在了老妪后面，情急之前用手去挡那砍刀，千缕只道是救下人来，且知这老妪不会武功，没想那老妪求死之心之强大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千缕一时大意，夹着刀的手尖力道不足，她用手掌握住了刀刃，鲜血顺着刀尖流了下来。老妪愣住了，千缕也有丝呆住了，她不知道为何要救下一个想要杀害自己的人，只是那一瞬间，一种似曾相识的绝望让她有了奋不顾身的欲望。
　　就在僵持间，一阵慌乱的马蹄声响了起来，千缕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心安的感觉，淡然一笑。老妪却颓然倒在了地上，砍刀也轻轻地滑落。缕千缕这才感觉到手心的疼痛，手中已是血肉模糊，鲜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染红了脚下的一片草地。他猛地翻下马来，抓住千缕的手。
　　“别动，”他紧紧地抓着她想抽回去的手，从衣服下摆撕下一块丝布，缠在千缕手上，力道有点大，痛得千缕冒出了满头大汗。千缕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公报私仇了，趁着我受伤，欺负一下弱女子算什么英雄。他也抬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半怒气，一半怜爱。
　　“回去再跟你算帐，”他气冲冲说完，转过头对几个将士说了几声，然后看了狠狠地看了一眼那老妪。那几个将士便上前欲拉走那老妪，那老妪也呆了，良久，才跪地求饶，千缕一下没缓过神来，她连死都不怕，为何怕成这样。
　　“你想干什么？午千缕抽回自己的手厉声问道。
　　“她胆敢以下犯上，本王只是要她受到应有的罪责而以。她应当为她冲动的行为付出她全家人的代价。”他轻轻在她耳边说道，抱起她正欲上马。
　　千缕侧身躲开了，怔怔地看着他，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轻言细语之间就可以结果一家人的性命，虽然身为公主这样的事情也曾听到，可是父王从不在她面前谈论朝中之事，她也只是听闻过这样的事而以，但她不相信，那么一个温和的父亲会做出那么血腥残暴的事情。而如今当这一切真真实实地发生在她面前，她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况且眼前这家人的性命真是因为她而要丧失的，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要看到的，她不想手染血腥。
　　“放了她，求你放了她”千缕坚定地从嘴里吐出这一字一句来，这是她第一次求他，也是她今生的第一次求人，哪怕父皇要把她远嫁，他也未曾哀求过半句，母后曾经倒在她的身边求她，让她去哀求一下她父皇，可是她没有，她知道父皇的苦。可是如今她第一次有求于人。
　　他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挥手叫卫士退到了一边。千缕对舒心地宛尔一笑，回头笑着看了一眼老妪，那老妪低头磕了一个响头，俯在地上，抽泣着，没再抬头。可汗抱起千缕，射上马，千缕感到安心，也许这个男人并不是那么讨厌。
　　“谢谢你！”千缕在抬头对他轻轻说道，他笑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浮在他面宠上。
　　回到营地，他抱着她下来，却没有把她放下来，依旧抱着走进帐内，千缕有些窘迫。
　　“放我下来吧，我又不是脚伤着了、、、”
　　可是凭由千缕怎么说，他还是抱着她，小心把她放在了榻上。大夫随后进来了，他轻轻地解开绑开缠在手上丝布，尽管他很小心，千缕还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汗爱怜地看着她，一只手轻握住了她没有受伤的左手。千缕凭由他握着，此刻她也正需要有人给她力量。
　　芳信就是在这时候，大惊小呼地跑了进来，“公主，公主，你还好吧？伤哪里呢？”
　　千缕看着她，淡淡笑了，还好，这小丫头心中还是自己重要了，看着她那比自己伤着了还要伤心着急的样子，千缕顺势假装自己很疼痛的样子，看着芳信着急要疯掉的样子。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啊，公主真坏，到现在还逗奴婢了。”芳信的着急一瞬间转为了满脸的欣喜。
　　千缕却感觉靠在身后的目光的犀利，她抬眼一看，他正狠狠地望着自己，高耸的鼻尖上是细细的汗珠，他在为我担心么？
　　“可汗，放心好了，阏氏受得只是皮往伤，上些荮就好了，并无大碍。”大夫说道。
　　“当真？”
　　看着他一脸的紧张变得松弛，千缕在心中暗笑。
　　而他好似发现了她在心中笑他，怒道：“谁允许你独自一人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呢？还胆敢甩掉婢女，你胆小也真够大的，若有下次，本王绝不轻饶。”
　　听他这么一说，千缕猛地想起那个丫头，上回自己跑出去，害了芳信，这回？她抬头望他。
　　“放了那丫头。”
　　“她并没有什么错啊？”一幅血淋淋的场面又浮在脑海中，“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啊？”
　　“你还知道心疼别人吗？如果知道，就管好你自己吧。”
　　可汗猛抽身起来，拂袖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千缕心绪万千，为什么每次都不欢而散，为什么每次对他印象改观的时候，他总是做一些不对她心意的事情，他们是前世的冤家吗？
　　“公主，你可行刺你的是什么人吗？”芳信一脸得意道。
　　这丫头肯定是利用她学到的语言打听到了什么，想卖弄一下，“是谁啊？”
　　“就是上回那个在沙漠里抢公主水喝的那个胡人将领的娘了，听说后来可汗知道这事后把那个将军给处决了，还有那些动兵器的胡人将士全给杀了、、、”
　　什么？你果真那么残忍的一个人吗？对待自己的子民如此，那我那家国河山了，如若挥师南下，我国百姓该如何才好啊？
　　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有时候觉得你是一个给人温暖的人，有时却觉得你冷酷到了极点，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