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一声》蕊馨

5、第五章 愁绪

　　第五章 愁绪
　　“大少奶奶，你怎么又在看书了，北方的天气还真是好，秋高气爽的，你天天在家里看书也不出去庭院里走走。”小丫头香絮跑进来对着清愁一顿唠叨，最近她可一直唠叨着了，小姐本来很少说话，嫁过来之后更是惜墨如金了，除去每日去给太太老爷请安之时答几句，余下来的时候却也只是看书，对院里院外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
　　“书中的之事可比平日里的事要有意思多了，人生苦短，何苦那么为难自己做些自己不爱之事呢？我与她们是相处不来的，你又何苦在我耳边常提及她们呢？若非长辈之礼还真不想去给太太们请安了，哎！”
　　“少奶奶不可以这样了，香絮也是知道的，太太们好似对您不满了。”
　　清愁淡然一笑，“我又何必讨她们欢心了，对了，你怎么也学这府里的丫头们少奶奶少奶奶的这样叫啊？听起来生疏了。”
　　“你怎么呢？”清愁看着香絮暗下去的笑意，想到什么，“好吧，你就这样叫吧。委屈你了。”
　　“小姐，”香絮哭了起来，一脸的泪花，“香絮跟着小姐不委屈，香絮只是怕小姐受她们欺负了，香絮苦点没关系，只要开心就好！”
　　清愁陪着出了眼泪，带着泪花儿笑着说：“没人的时候你叫我小姐，有人的时候，你就管我叫少奶奶吧，好吗？”
　　“嗯，”香絮笑着狠狠地点了点头。
　　清愁有些难受，可是她不想和她们争，她们给她下马威，叫她明白她只不过是这家里的一只花瓶儿。而她也明白了，原来堂堂地吏部尚书之子所以会取一个七品小县令的女儿，原因在于她那不曾有过丝毫看中的才名。张家公子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在京城名声不好，本地名门望族都不愿将女儿许配给他。后来张尚书实在无可奈何，只得到江南为其寻一女子，怎奈江南名媛甚少，而清愁刚好有些名气，便把她娶了进来。其实清愁也只是进门之后才发现自己冤枉了父亲，父亲在这一桩亲事中，根本就没把她当做交易物，想到着，清愁想起那一日出嫁，父亲本说好了不去送她，可是，她却依旧发现了他，远远的，父亲好似在用青衫拭泪，当日不解，今日离别才知，父亲或许喜欢着自己了。
　　“哟，少奶奶在想什么了，这么用心。”二太太的丫环红萼径自走了进来，也不曾跟香絮打个招呼，直接对着清愁嚷道。
　　“姐姐请座。”香絮忙搬来一张凳子，陪着笑脸对红萼说道。
　　红萼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怎么敢当了，你可是少奶奶的贴身丫头，在这后院里，谁不知道除了大太太，就是少奶奶最大来着，你说是不是啊，香絮？”
　　“这么说，香絮不配叫您姐姐，那不如让我叫您一声姐姐如何？”清愁淡笑着望着红萼。红萼不知道原来一向不善言语的少奶奶说话如此犀利，忙住了口，红了脸低下了头。
　　清愁用余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香絮，轻启朱唇道：“我们都是初来驾到之人，府中的规矩不是很清楚，红萼你是二太太身边的红人，二太太又是老爷最宠爱的，以后我们做错了什么事还望指点一二才好。香絮了，年龄还小，说话有时不分轻重，难免会不自觉便得罪了人，可她也是为着我来着，还望红萼姐姐给个薄面才好啊。”
　　红萼听得清愁如此客气，不知其中买得是什么药，只觉得这大少奶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之人，便也谨言谨行起来，“大少奶奶说什么呢？奴婢怎么敢和大少奶奶称自家姐妹了，大少奶奶的话，奴婢是听明白了，以后香絮妹妹不对的地方，我这个做姐姐的会提醒一下的，只是姐姐说话急，还望香絮妹妹不要记仇才对啊。”
　　“怎么会了，姐姐，”香絮对着红萼笑了笑，接着说，“不知姐姐到此有何贵干啊？”
　　“哟，你瞧我这记心，大少爷回来了，正在老爷书房里了，一会就过来了，二太太的意思是，叫大少奶奶留心一点，大少爷喜欢吃的甜点，喜欢喝的茶，穿的衣服，二太太说以前对大少奶奶说过的，还有——”
　　“好了，红萼，替我谢谢二太太，就说清愁明白了。”
　　红萼说话被打断，脸上有一丝不快，清愁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一个丫环如果都要小心相处，清愁实在有些受不住这样的日子了。她只想让红萼快些出去，让她清静一会儿，她觉得红萼就像秋日里的一只蝉，一直在那儿叫，让人心烦意乱。大少爷，一个面也没见过的男人，怎么可能去讨他的欢心，她不想也不愿，如要可以她情愿伴着青灯古佛，也不愿花尽心思去讨好一个男人。她喜欢母亲，她愿做像母亲一般梨花般的女子，在枝头为自己绚烂，到了时节便自行凋落，永远是那么圣洁，那么美丽。
　　“那奴婢先下去了，大少奶奶。”
　　看着红萼走远，香絮冷笑了一声，嘟哝着说：“那二太太和她怎么会这么好心，想讨好小姐么？还是有其他的企图呢？小姐，你说呢？她们——”
　　“香絮——”清愁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以后也省点力气吧。”
　　“小姐，她们——”
　　“下去吧。”
　　清愁侧身躺在榻上，背对着香絮。香絮有些无奈地跺了跺脚，下去了。终于安静了，香絮啊，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不过她道也说对了一点，为何二太太对她如此上心，她不明白，在张府她只是一个身份，一个摆设而以，根本谈不上地位。算了，还是不要再去想了，多想也无益，不觉中清愁睡着了。
　　矇眬中，清愁感觉有人正坐在榻前看着她。她蓦然惊醒，待看清楚了，果真有一个人正坐在那儿盯着她看着。清瘦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微昂的头胪挂着一丝不桀骜的笑意，那眼光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
　　“你？”
　　“你猜对了，”他笑着站了起来，转了个身，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饮着，淡然说道，“我喜欢聪明的女人，你还算是附合我的味口。”
　　清愁冷笑了一下，“少爷过奖了，听说少爷自谕是在花街柳巷里长大的，自是——”
　　“放手”清愁怒道，她没想到，这位公子已经把转身用左手绕住了她的腰吱，却依旧是笑脸看着她，不愠不恼，右手却依旧拿着茶杯，自饮着。她挣扎了一会儿却是不能动弹，却见他笑意更浓。
　　“小姐，陪本少爷喝杯茶如何？”
　　清愁愣在了那儿，他把她当什么呢？红尘女子吗？一股羞愤之情直冲她的面容，他看着她有一丝愰然，就在这一瞬间，她挣脱了她的怀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愣住了，从小到大，所有的人连训斥一声都是没有的，爹爹因为他的不争气也只是偶尔训斥一下，如今眼前这个女人给了他一巴掌。他应当还她一巴掌，可是看着她有些红湿的眼眶，他竟然有些一忍。他只是一转身，走了。
　　清愁依旧呆呆地站在那儿，突然浑身一软，跌在了地上。她很想回家，回到父亲身边，哪怕只是面对的只是那张严肃的面容，可是她感到温暖。还有哥哥，最疼最爱她的哥哥，是她伤了他的心，也许他再也不会再来关心爱护她了。如今却要受这份羞辱，她不知道她能忍受到何时，她忆起千缕曾对她说过的话：“清愁这样梨花般的女孩最是让人疼惜了，如若我是个男人必定是喜欢你的。清愁啊，你一定会有满满的疼，满满的爱的、、、、”是么？千缕姐姐，千缕姐姐的吉言会是真的吗？为何清愁这般无助与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