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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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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故人
呼啸的北风一声声地从耳边走过,宁安公主好似在行走,却被风沙蒙住了眼睛,她想起付环,付环会来营救她吧,可是凭她怎么呼喊,只留下辰光中他远去的背影,同时远去的还有那遥远的家国。她就这样醒了,眼角挂着泪珠儿,帐篷外真的是呼啸的北风,一声一声,她没有做梦,他们真的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宁安公主觉得口渴,轻轻一侧身,却看见芳信伏在床边睡得极香。她轻轻取了一件披风在盖在芳信身上,心想,在宫里芳信也是贴身伺侯主子的上等丫头,好吃好住的,而如今看着她日见削瘦的容顔,千缕心中感到一丝内疚,若非是自己,芳信也用不着跑到着蛮荒之地,况且她也是一个远离家乡之人了,这些日子只想到自己孤苦无依,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了,她不一样远离了家乡,远离了父母,且她还要照顾自己,安慰自己,而自己为公主却是这般软弱无用,怎样对得起自己的父皇母后呢?想到这,千缕收起了眼泪儿,轻呼着芳信。
“咦,公主醒了,公主醒了。”小丫头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她高兴的拉起公主的手,却不知如何是好,却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说:“奴婢去禀告可汗。”
“芳信,回来,本宫并不想见他。”宁安公主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她不想让自己随时随地体会到身在异乡之痛,而她,一个公主,只是一件礼物而以,她不愿随时有人提醒她。
“可是,公主,可汗他——”小丫头有些着急地想解释着什么。
宁安公主笑了笑,他可真是会收卖人心啊,可惜自己这颗心早有所属了,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好了,本宫只是看你睡在地上怕你着凉了,上来睡会儿吧。”
“不用了,公主,奴婢身子怎么能——”
“好了,本宫说可以就可以,以后在这大漠之中,也只有你对本宫好了,就不要再自称奴婢了,我们主仆两人做一对好姐妹如何?”
“奴婢不敢”
看着芳信一脸的惊慌,宁安公主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那你上来睡吧,这是本宫的命令。”说着掀开一角的被褥,笑看着芳信。芳信不再推辞,对公主笑着上了床来。起初怕碰着公主了,睡得格外小心,后来却是因为连日来的疲累,睡得格外的沉,连宁安公主出去也未曾知道。
大漠的夜色格外的沉静,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就再没有什么声音了。天空中只是的星辰格外的明亮繁多,小的时候,她总喜欢缠着师兄陪她躺在寺院的外的一个小山坡上看星星,因为她喜欢牛郎织女的故事,每每会为他们时而感到悲伤,时而感到高兴。想来这些悲秋感怀之情都是拜清愁所赐了,清愁是师兄的妹妹,有时候,会上少林来看来,虽然来得极少,却是十分地讨千缕欢心。清愁好似生来就是感时悲秋的,她像一种花,梨花,有着淡泊,却也有着零落时的忧伤。千缕是喜欢清愁这样的女孩的,因为她自己不是,千缕不知道如果把自己喻成一朵花,她会是一朵什么样的花,她只是喜欢桃花。如果清愁在这里,她又会讲一个什么样凄婉的故事了,她总是有一肚子的故事。可惜如今陪着的只是满天的繁星而以,在少林,星空总是带着几片惨淡的白云,像几缕白色的彩帛挂在那儿,可是在大漠,这里的星空却是干净无垠的,什么都没有。云破月来花弄影,这种意境恐再也没有了,千缕只盼着下点儿雨,烧熄一下心头无名的愁绪。
可就在一瞬间,千缕却感觉有人站在了身后,待回转身却见一黑衣人向自己靠近,手握一柄长剑,千缕刚想训斥一声,却见那黑衣人拉下蒙在脸上的布衫。
“师兄,”他乡遇故知,怎能叫人不欣喜感怀,千缕一把抓住他的手,久久凝视,恐眼前这一人会突然消失。
“千缕,你还好吗?”语未完,两行热泪便流了下来,这些日子,他太疲惫了,若非不是一种信仰让他支撑下去,他不知道还能否走到大漠,而此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哀伤,任眼泪留了下来。
相对无语,他们坐在草地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星,良久无话。
“千缕,”望清云看着她说道,“跟我走吧,天涯海角,师兄守护着你,绝不让人伤你半根毫毛。”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千缕仿佛又看到小时候的一幕,那时候母后想念千缕,派人到少林接千缕回去暂住,也不知那宫女怎么对这位小师哥说得,小师哥挡在了千缕的门口,说什么也不让那宫女把千缕接走。无论任谁拖拉打骂,他就是死都不愿离开一步,吓得千缕不知怎么办才好。最后只得找来住持,住持问他为什么,最后才知原来是那宫女骗他公主再也不回来了。后来,还是千缕躲在师傅背后格格地笑,他却一脸正色地对千缕说道:“不管在哪里,师兄都会保护你的,绝不让坏人伤你半要毫毛。”说完狠狠瞪了那宫女一眼,气冲冲地走了,任背后笑成了一片也一曾理会。
而今看着这双眸子,千缕忘却了烦恼,格格地笑了:“师兄,你可是一点没变了。”
望清云有些茫然地望着千缕,继而有些生气,“我说得是真心话,难道你不相信我么?”
千缕收起了笑意,苦笑了一声:“师兄的话,千缕什么时候怀疑过,从小到大,师兄对千缕就像对亲妹妹一样,千缕忘不了师兄的恩情。只是此事,休得再提了。师兄就请回吧忘了千缕,若有来生,千缕一定——。”千缕顿了顿,哽咽不能语,她抬眼望了望有些发白的天空,收住了要流出的眼泪,“珍重!”转身离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清愁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做自己,心甘情愿地被别人摆布,难道你们就这样没血没肉吗?”
师兄,你怎能这样说千缕了,你比谁都要了解千缕啊?如果没血没肉,千缕会在这里吗?千缕宁愿放浪于江湖,在欸乃一声江水绿中去寻得自己的幸福,可是为了家国,千缕又怎能袖手旁观了,千缕心中已十分委屈,为何你还这般地相讥呢?
千缕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着,却听得背后快速移动的步子,千缕等身后之人靠近,瞬间轻侧一边,千缕怒道:“师兄要跟千缕动手吗?”
“我只是不愿你被人糟蹋,今天你是走也得走,不想走也得跟我走。”
“师兄好大的口气,千缕虽敌不过你,但师兄别忘了,这是匈奴人的地方,千缕已是这片土地上的女主人,可汗的阏氏了,千缕一呼,师兄甭说是带千缕走,恐怕是师兄你也走不出去了吧?师兄好自为之吧!”
“你——”望清云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局,眼着的这个女人还是自己往昔的师妹吗?还是自己想要守护一生,单纯无忧的师妹么?可是那眼眸怎能忘记,也许她是对的,自己只顾着自己的幸福却忘了大好河山。千缕,等着师兄,终有一天,师兄会救你出来的。
又是一个转身而去的背影,这些日子,千缕已经看得太多这样的背影了,师兄,原谅千缕吧,千缕何尝又不希望过着那逍遥自在的生活。你还记得吗?你曾说过要带着千缕一起行走江湖,千缕曾那么坚定的答应过你了。只可惜如今千缕要食言了,千缕盼着师兄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做一个大侠了。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陪嫁过来的小丫头慌慌忙忙地跑了过来,远远喊道,“原来阏氏您在这里啊,可汗一早起来,发现你不见了,正大发雷霆了,芳信她正被可汗施刑了,奴婢是偷着跑出来的。”
什么,芳信,原来昨日里不知不觉跟师兄言谈间行了这么远,估计是眼前的这小丫头见风声还真以为公主跑了正准备逃跑了,误打误撞刚好碰到自己。芳信,芳信怎么样呢?
“公主,您慢点——”
不知飞奔了多久,只觉得耳边是满满的风啸声,却不觉间听得马啼声想起,待到眼前,原来前面就是营地,马声嘶鸣。几十人将士正整装待发,中间的却是熟悉的面容,一幅余怒未消的模样,本已威严的面庞却因目光的狠厉而让人感到心惊。受不住他的目光,安宁公主略扭头看向别处,却见一军士马上,侧放着一姑娘在前面,手脚均被绑着,鲜血从她低垂的面宠下滴了下来。安宁公主一步一步挪向前去,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那熟悉的衣服,熟悉的身子,还有那手上戴着的不正是自己赐给她的玉镯吗?
“芳信,芳信,”安宁公主走到那马前,对着那低垂的头轻唤着。
芳信略略抬了抬头,却也再没力气没有说出一个字。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脸上已是清紫一片,那一道道的鞭痕触目惊心,千缕只觉得心中有如万蚂噬心般难受。
“放她下来,”安宁公主对那马上的军士说道,只是那声音好似在低语般,她感觉那军士正有目光征询可汗的意见,而可汗正用目光看着自己,是的,他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俯首,匈奴人正是这样给自己的家国下马威的,用他们的马骑,用他们的马鞭让他们屈服了。
宁安公主使出自己仅用的全部力气,运足气力一掌打在马的右侧脖颈上,在军士和芳信同时跌落的瞬间,轻轻一跃,右手借助倒下去的马的身子轻击在马背上,左手抱住摔下去的芳信,轻轻一翻身子,落在草地上。那军士猛地从马上跌落,本无什么大碍,只是宁安公主用手伤马力因气愤内力运了十足,结果震伤了马背上的人,只见那军士摔在地上,口中猛吐一口鲜血,虽无性命之忧,却也伤及内脏,只怕无法侵人家园了。
众军士愤怒地看着宁安公主,正准备拔刀,却见可汗下了马来,右手一扬,他们拔出的刀才收了回去。宁安公主已然不怕,也许她是冲动了一些,可是她想起国仇家恨,实在是忍受不了,况且他应当不敢把她一个大国公主怎样,眼下芳信的性命是最重要的。可是,他走了过来,直视着她,逼得她也不得不看着他,她看着了他压抑的怒火,也看见了他眼中她的胆怯,怎么可能,她会害怕那目光吗?从来没有人敢那样的看着自己,哪怕是父皇,只要她生气,父皇就得顺着她,否则谁都别想好过。可如今她第一次面对自己的怯弱却是对自己的仇敌。她多想给自己一耳光,她听到了所有人的嘲笑。
“站住!”安宁公主叫了一声,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而他却没有停住脚步,直逼了过来。她随手抽出束在腰间用来犯奸人偷袭的软剑,一招轻点斜柳却轻描淡写的被他躲了过去,不料正当她剑走回身的时候,软剑却被他捏在了指尖,她试图拔出来,却是纹丝不动。心下一惊,这杨柳飘移剑法是师傅亲传给她的,根据春日里的杨柳舞动之姿拍于行人脸上疼痛而来,向来只用于防身,因为剑道所指之处只是淡淡的功力而以。安宁只是想给自己一点勇气而以,并不想伤人,所以使了这门功夫,没想却只是这二下,想来是因为手中还有一个芳信,可是这也只是分了点神而以,他为何这般厉害。
耳边笑声又起来了,安宁有些恼怒,已经没有退路了,反而迎上他的目光。
“知道为什么她会成这样子吗?”他直视着她,缓缓说道,“因为你给了本王一种错觉,本王以为你逃了,这丫环扮做是你躲在你被褥里睡觉。”
“本宫是不会逃的,也请可汗以后对本宫的人客气点。”
“本宫?噢,忘了告诉你了,以后你得自自然称臣妾或是阏氏,你已经不再是公主了。”
他笑了笑,接下去说道,“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呆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我会客气的,否则、、、”
“来人,带下去医治。”
几个侍从走了上来,千缕把芳信交给他们,正打算离开相随而去。却在转身之际,一把被他拽住,“阏氏还没禀告本王,昨晚上去哪里呢?再说本王并没有叫阏氏下去了。”他虽轻轻地说着,手上的力气却在不断加大,宁安公主感到手快要被捏碎了,咬紧嘴唇,她感觉血在往上涌,快要冲出体内了,可是她不愿低头,她永远只会是大国公主而不会是匈奴阏氏,这点谁也别想改变。
“带阏氏下去,叫她休息,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出去。”就在宁安公主以为公主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终于不再逼视着她,松开了她的手。宁安公主恨恨地转身离去,没再回头。
可是,她隐略听得他轻叹了一声,他也会感慨么?原来他也有忧愁之事了,活该!宁安公主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却是一片荒凉,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