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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烦冤 ...

  •   第十二章 烦冤
      “公主没事吧?”等将士走远了,隔壁之人在耳边问道。
      千缕吓了一跳,继而惊喜道:“你成功了啊。”千缕跳起来抱着老人,一时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老人笑了出来,只见得他满脸的白胡须,头发杂乱,剑眉耸立,脸庞瘦削,线条粗硬,年轻的时候一定英气勃发了。只可惜二十年被关在此地,再锋利的剑也钝了。
      老人见千缕如此打量着自己,反而有一丝不好意思,眼前的自己肯定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于是,笑了笑道:“一定很难看吧。”
      “不,将军是本宫看过的最好看的老头了。”千缕笑着说道,“将军的委屈,本宫一定会让父皇给将军一个交代的。”
      “谢谢公主,”老人跪下行了个大礼。
      “ 将军不必多礼,请起吧。”千缕轻轻扶起他,如今他就是她相依为命的人了。
      “公主,事不宜迟,咱们走吧。”老人望了一眼外面,见悄无人声,便扒开墙脚的一堆干草,露出来一个洞,刚好可以容一个人上下。
      千缕壮着胆子装了进去,老人也随后爬了下来。在黑暗中,他们一直爬啊爬,千缕感觉身下一阵火辣辣的疼,手掌上的皮早已破了,手上粘粘的。老人一路在背后鼓励着她,这才使得她有力气爬了出来。看着外面满天的繁星,千缕眼泪就出来了,她仰躺在草地上再也不愿意动弹。回头看老人时,却见老人也是满面泪水,只是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公主,你先在此歇歇,末将去偷匹马来,公主可会骑马?”
      千缕羞愧地摇了摇头,老人却笑了笑,安慰道:“这样好,省得老夫偷两匹,这样省事了。”
      看着他蹒跚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千缕感到一种温暖。她感谢老天总在她危难的时候给她派来贵人,眼前消失的这个老人又是她的一个贵人吧?
      可是,父皇啊,千缕还在经历怎样的磨难才能到达你的身边啊?你会以怎样的怀抱来迎接千缕呢?还有芳信,本宫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可是本宫害了你啊!千缕想着想着眼泪儿又下来了,荒野的风呼呼叫啸着,把千缕的眼泪风干了又风干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耳边有人唤自己,睁眼一看,却是那个老人,眼前的天色已渐亮起来。
      “公主,咱们快上马走吧?天亮了,说不定他们发现咱们逃走了。”
      扶着千缕上了马,老人也上了马来,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来。原来他还是这般宝刀未老了,千缕淡淡地笑了,躲在他怀中,凭由马儿驰骋。
      当千缕正在荒原上逃跑时,可汗在帐内踱着步子,千缕那瘦弱的样子一次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他心中有一丝不安。
      “来人啊,去做些好吃的来,给阏氏送去。”他顿了顿,“看着她吃,回来向我禀报。”
      “是,可汗。”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会出些事来,果不其然,那个令命而去的将士回来时惊慌说道:“禀可汗,阏氏不见了。”
      “什么?”他大吃一惊,推开将士,直奔监牢,牢中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可汗,这有一个地道,”一个在牢中搜查的将士禀道。
      “禀,可汗,隔壁的那个老将军也不见了。“
      “来人,把那些守监牢的狗东西砍了,给本王派三千精骑兵,立刻跟着本王出发。”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千缕,你想逃到哪里去啊?只怕除了非本的怀抱,没有地方容得下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守着本王呢?为什么就不能守着本王呢?
      荒漠中,千缕他们已经走了三天了,眼前还是茫茫的大漠,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了,眼前甚至出现了模糊的幻影。若非老人的照顾和监走时在偷马的人家里拿得一袋水,他们早已活不下去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走得精惫力尽。幸好,老人年轻的时候在这一代打过仗还不至于迷失方向。就这样走着,这一日夕阳又落了下来,夜晚终究来了。远处的狼嚎声四起,千缕害怕地躲进老人的怀里,这几日来,千缕已把老人当做了自己的父亲。老人的慈爱,干练,让千缕感到安心。这些日子,沐风沥雨不必说,更可怕的是时时听得那狼嚎声四起,有时甚至遇着了几匹紧追不舍的狼,幸好老人用火把把它们赶跑了,后来却也没再见有狼群跟着他们。要不是老人,千缕恐怕是连尸骨都无存了。不过千缕有时也体谅老人的辛苦,会施展轻功为老人抓一两只免子充充饥。这样两人分工合作,倒也不至于把谁累垮。这一夜,偏又下起了大雨,
      他们就在荒漠中淋着这雨,找避雨的人家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还未出匈奴的地方,连来个人都要躲着走。只是没想第二天清晨醒来时,老人高烧不止,千缕一下子失去了主意。凭她怎么哭喊,老人都不能醒过来。她知道老人的身体在牢中拖垮了,如今又是如此地折腾,别说是老人了,自己前二日也曾是这样了,幸好有老人。而如今,老人病倒了,自己却乱了手脚。千缕知道一定要找户人家,老人的身体不比自己早几日的小病,一定得找个良医医治一下,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被抓就被抓吧。她把老人扶上马,自己拉着马绳,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有几次差点晕了过去,闻着沙土里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黄沙焦熟的味道,她真的只想好好躺着,不再起来,可是她不能,她还有老人,一定不能让老人有事。
      幸好,老天怜人,走了不知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户人家。一个小丫头向自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待走近了,千缕发现只是自己的目光在摇晃而以,她用尽全身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找个大夫,给那个老人看病。”便晕了过去。
      醒来时,却看见眼前浮现了那张再熟悉的脸,她下意识地把目光闪向一边,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怎么?你非要逃出本王的手掌心吧?”他伸出手轻轻地替她拭去眼前的泪水。
      千缕不再言语,只是轻轻地靠近他的怀中,她很累,这些天来所受的疲累让她不知所措。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逃跑了,本王不会伤害你的。本王在你十二岁那年看到你就再也不能忘怀,这些年来,本王一直等你长大,可是你长大了,却一直想逃出去。”他在她耳边轻言,“那年,在宴会上,你翩翩起舞,那时候,本王就认定今生只与你相守。”
      “十二岁?”千缕有些惊愕,“你是那个走上前来为我送花钗的那个哥哥吗?”
      “是啊,”他对她笑笑,“可惜你这个小丫头接过花却也不说声夸奖的话,偏要说,‘你笑起来不好看,我喜欢你不笑的样子’,你看这么多年了,你见着我的第一句话偏又是这句,你可道这只花钗是母亲留着我的唯一遗物了。“
      千缕笑了,那时候,在宴会上,千缕刚跳完舞,正准备退下,却见一个不同于本朝人打扮的大哥哥拿着一支花钗走上进来,单膝跪着献上了它。千缕很喜欢地收下了,那哥哥笑了,她便说了那句话,说完还窘迫地躲在母后身后羞红了脸。只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却又见到了他。
      “那时候,不见你了,我还哭了了,缠着父王母后把你交出来了。”
      “是么?”他笑着问道
      “嗯,”千缕笑了笑,“那时候在我眼里父皇母后是无所不能的人,我觉得就是他们把你藏了起来。可是他们就是偏偏说什么你只是使者,不是本朝人了。害我哭了好久。”
      他大笑了起来,“真想就这样和你相拥着过下去了。”
      他叹息了一声,千缕猛然想起那个老人,“那个老人怎么样呢?”
      “还活着了,”他没好气地说道,“竟敢拐走本王的阏氏,你说本王要不要把他碎尸万段呢?”
      “我不喜欢你杀人,”千缕叹了口气,“放了他吧?如果可以放了我朝的百姓吧?就当我求你。”
      “我可以答应你放了那个老人,也可以答应你无论什么时候绝不伤害你父母的性命,其他的我不能向你保证,千缕,作为一个可汗,我也有我的难处啊!”
      “为什么一定要有战争呢?”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的不一定就是你的,弱肉强食。说不定哪一天,你父皇也会挥师北上的,知道吗?但是,我只是希望无论发生什么,我只求你在我身边。”
      千缕在他怀中轻笑了一下,却听得他厉声问道,“你为何要逃走,你不相信本王吗?”
      被他言中,千缕无言,他叹了口气说道:“本王是怕你伤心了,如果你真要去揭开真相,本王带你去。”
      “你要带我回家么?”千缕惊喜道‘
      却见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父皇不会让你回去的,此去恐怕你会更伤心了,真不希望见你伤心流泪的样子。”
      翌日,他们向着边城进发。过了些时候,来到城门底下,千缕从可汗怀中溜了下来,却见城门紧锁。城门上将士大喊道:“来着是谁?”
      “宁安公主想回朝见皇上。”
      “哪来的野丫头,公主远在大漠,怎么会在这样,竟敢冒充公主,给我放箭。”
      可汗赶紧下马护住了千缕,顺势把她抱上马。却见得城头闪过二个熟悉的脸,一个是皇叔,一个却是师兄。千缕向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开城门。却见师兄像皇叔说着什么,皇叔怒眼相向,师兄深深地望了一眼千缕,转身走了。
      却听得皇叔喊道:“缕儿,你父皇有令,不许你再踏入这边城一步,你还是请回吧。”
      千缕急得哭了出来,“为什么呀?皇叔,为什么呀?父皇不会怎样对缕儿的,皇叔从小也是疼缕儿的,何故要骗缕儿啊?”有家不能回,最爱的父皇不再展开他的怀抱,这是为什么?
      “末将,李轼给皇帝陛下请罪来了?”不知何是地,老人已经跪在了地上。
      “李轼,你还有脸回来么?”皇叔大声斥道,“你卖国求荣,有何面目见陛下。给我放箭”
      “住手”,千缕跳下马来,扶起老人,对皇叔喊道,“缕儿可以做证,李将军是被匈奴人扣留——”
      “禁口,缕儿,你出嫁的目的你也是清楚的,怎能挑起两国这间的误会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皇叔——,”千缕还欲说道,却听得李将军大笑几声,从一匈奴骑兵的腰间抽出一把刀,横在脖劲上,一瞬间,鲜血溅湿了千缕的面宠。
      “啊——”千缕撕心裂肺地尖叫了一声,跪在李将军面前,看着他扭抽痛苦的样子,他的眼睛慢慢合了上去,嘴角似带着一丝笑意。千缕还想看着他,眼前却被一双大手蒙住了,她的眼泪在他温暖的尖指滑落了下来。她凭由他抱上了马,不再有什么知觉,只是呆呆地哭着。
      “带回去,厚葬。”可汗回转马身,抬眼望着城墙的一角,那里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那是一双犀利的目光,他会是个强有力的敌手,也许以后在战场上,他们会相遇,“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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