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尘谋》甘梓

5、第五章

　　一道金光冲破深渊直击天际，九重天忙作一团，而有个地方围了许多老仙，以天帝和药君为首他们站在其后。
　　药君与天帝站在一处看着错综复杂的观星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确定道：“那就是我早前丢失的魂金丹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眼下看来是从君上身上发出来的。”
　　大家都知道魂金丹乃药君千辛万苦采千年魂金草花费九九八十一天所制成的，乃仙家最上乘的丹药。但就在炼制成功出炉那一天，坠入凡间。那东西有灵性，多年来都未找到其下落，现下出现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君上也在那里。
　　有老仙忍不住开口“君上怎会在那种邪魔之地？莫不是他已被反噬了？”这些日子大家都在盛传楚珩失踪妖魔化的消息，而过龙隙乃最为邪魔的地方，那老仙顾虑的正是大家所顾虑的。
　　九姈和拂尘君皱眉对看一眼。
　　药君摇摇头，说话不急不缓：“魂金丹包裹的气息异常纯净，是我等仙家所散发出来的仙气。如果没有猜错那些仙气应该是君上的，既然君上身上还有仙气说明没有被反噬，一旦被反噬，现在散发的可就是通天的魔障之气了。”
　　几位仙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听到药君这番说，但是大家的疑心还未放下来。
　　九姈道：“听到没有，你们之前一个个都说君上要入魔，现在君上没有入魔，我们必须救君上。”
　　“虽然现下君上没有入魔，但大家都知道他身上有魔障还有亦正亦邪的惊尘，他入魔只是迟早的。”那老仙颤巍巍开口引得大家都叹叹气。
　　拂尘君却受不了大家的疑心，这段时日来九重天已是内忧怀疑楚珩是否入魔，外患有妖界进犯，此番下来根本没有人有要找君上下落的想法。但现在好不容易得知君上的下落，这群老东西竟然质疑君上的身份。
　　九姈脾气比较急，立马呛声道：“眼前情况不明，大家不要忘了楚珩还是我们九重天的君上！”她直接把楚珩的名字叫出来了，而这个名字像是很有威仪般，在场的老仙总算有一个说话了。
　　是一个身穿紫袍的老仙：“那过龙隙不在三界之内，乃三界缝隙没有出口，历来都是妖孽魔物最终的归宿之地，只有进没有出口。”大家看那老头，紫袍老头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九姈年纪比较小，过龙隙她是有听说过的，却不知道这般邪祟：“那怎么办？君上不能在那种地方久待啊，何况妖界进犯，我们需要君上！”
　　那紫袍老仙欲开口，但不知道为什么想了又顿住不说了。
　　倒是另外有一人说道：“古籍上记载过龙隙曾经被魔界魔宗为了躲避无量仙尊追击时用血煞打开过，但因血煞乃是魔宗最为诡祟的秘术，一旦使用必会重创心脉，这不是我等正派该涉险的况且我等也不会什么血煞。”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重，大家的思绪被那说话的神仙带到几千年前的仙魔战乱，彼时是无量仙尊一人挑大梁，破灭了魔道最为嚣张顽固一族魔宗，但也因此深受重伤不多时寂灭而去。而那魔界魔宗的血煞不要说没听过，即使听过，要以那般惨烈的方式来运行，在场的恐怕没有一个敢为了一个将入魔的仙君以身犯险的。
　　拂尘君一直没有说话，他其实与楚珩同出一门是其为二弟子但是因其家族地位和其自身天赋一直不得无量仙尊重用，但即使如此他这个作弟子的该知道的东西还是知道不少的。
　　在场的各位异常安静下来，就连观星台下呼呼的风声也听到见。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救君上的。”九姈嘀咕一句，
　　紫袍老道想了想还是开口：“若我们一定要救君上，办法也不是没有。”这老头说话一波一波的，大家都有些恼他：“紫竹老道，你能不能一下把话说完。”大家虽不愿以身犯险救楚珩又想不到其他可用的办法，但这紫竹老道说的总比没有办法好。
　　青竹老道见天帝也看向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直接道：“不知道大家是否知道罗罗的来历？”
　　拂尘君一听皱紧眉。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小儿，扶元君上的小弟子，大家都是认识的。若说身份大家一时还真不清楚，只知道那小儿是当年无量仙尊从魔宗战乱里带回来的，养了许多年才拜在楚珩门下，关键时候提到那小儿莫非他和魔宗有关系？
　　青竹老道满意的看着各位仙家胡乱猜测的脸道：“这世上莫说魔界，只有魔宗至纯血脉才会血煞。而现在会血煞的只有一人，那便是扶元宫的小弟子罗罗。”
　　这话一说完，大家都愣了下似乎很惊讶，九姈亦是她看向皱着眉的拂尘君。
　　“自古正邪不两立，君上怎可收魔宗之后做弟子？糊涂啊！”
　　“这小儿是仙尊带回来的，是否君上也不知情那小儿的身份？”
　　“君上那般聪慧的人怎可不知罗罗的身份，可恶我们还一直把那孽障当做仙界圣童。”这改口一下来的极快，语气当中也变得颇为厌恶。
　　紫竹老道没有点名点姓但是他看着执意要救楚珩的九姈和拂尘君说：“若问办法便只有这办法能救君上了。”
　　周围得人受罗罗身份的刺激，冷声道：“若一定要救君上，便只有叫那孽障去，刚好还了君上养育教导他多年的恩情。”其实他们想的是，九重天的扶元君上身陷危境若不救必会落得三界诟病，妖界得知之后更加肆无忌惮。若救，他们谁也不愿意以身犯险，而眼下有个最完美的人选，而刚好他们还能借此机会灭掉那个魔障，此般两全其美的方法岂不是解决了他们眼下最危机的情况。
　　拂尘君皱眉，冷冷道：“不行！罗罗只是一个孩子，他在九重天长大早已抛却了过去，便是我们九重天的人，不可以拿他以身犯险！”
　　听见拂尘君这么坚定的语气，大家想的两全其美法子又被他反对，于是大家都不满道：“抛却过去！如何抛却过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般维护他说不定我等哪天就要栽在那孽障手里！”
　　“魔宗不比魔道，魔宗魔力滔天！我等可不想再次陷入水深火热当中，留着魔宗之后后患无穷啊！”
　　“是啊，如此看来，焉知君上之所以会到那般邪魔之地是不是那孽障搞得鬼！”
　　“说的有道理啊，这孽障是一定要除却的！”
　　“……”
　　拂尘君见大家这么反对觉得自己的头都有些痛起来，他还是坚持立场：“不可以拿罗罗犯险，若是君上知道了该怎么看！”
　　“君上对于一个死了的人还能怎么看。”
　　这话说的恶毒，拂尘君的心凉了大片，他不知所措的看着天帝。
　　一直面色沉重未说话的天帝感受到大家的目光，一时觉得棘手。天下万物皆有情，何况是人，他沉沉的叹口气：“先把罗罗关进天牢，下一步看是否能找到其他法子救回君上。”
　　众人虽心有意见，但见天帝已经发话离开观星台便在心底盘算起其他心思。

　　隐约感觉身上有股光芒笼罩着自己，那光芒照的身上好温暖，血液流动的畅快，极其舒服。不对！舒服？为什么会觉得舒服？自己不是被那群妖怪剜肉剜死了嘛，没有知觉了嘛，怎么会觉得温暖又舒服？
　　“珠珠，你也死了？”洛星困惑的睁开眼，见珠珠一张美丽的脸哭的梨花带水。
　　珠珠见她醒来先是十分欣喜后面意识到她说什么，忍不住骂了她一句，后说道：“大家都没事，是君上救了你。”
　　洛星听到楚楚的名字想动身看看楚楚，牵制到伤口，痛的她差点又晕过去，只得又躺回去，听珠珠梨花带雨的说：“你让我去找人我在任老头的当铺里找到俗风和玉河，和他们说了他们立马过去。俗风见我也过去，便叫我留下来，若我知道你会这般便是肯定要过去陪你的。”
　　“傻珠珠，你陪我干嘛，陪我一起跳崖？你是不知道那崖底妖怪的厉害，你去了肯定哭的比现在还惨。”洛星这么一说，珠珠稍微止住了泪水。
　　那崖底的妖怪洛星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她当时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与它们斗争。好在她现在没事，那么楚楚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楚楚呢？”
　　“君上吗？他与俗风一起去了那日你们掉下的悬崖。”珠珠想起那日见到的碧蓝天空就有些兴奋，她忍不住把心里的喜悦分享给洛星：“洛星你知道嘛，你昏迷的这几天悬崖上面的光越来越强烈了，大家都说那是出口，洛星我们就要回家了！”
　　洛星回想起来似乎是想到了那日给车娘子烧纸钱看到过的蓝天，是记忆里久违的模样。她笑了笑，觉得身子太乏了，珠珠看见哄着她睡，没多久她还真睡着了。
　　洛星睡着没多久，瘦矮的任老头就抱着一个黑盒子来了，口气甚是不好：“这是你当的东西！”
　　珠珠赶紧接过还小声提醒：“洛星刚睡着，你小声点。”
　　任老头冷哼一声，身子都在抖，像是气的。而且从表情上来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很讨厌洛星，珠珠以前也没看出来啊，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任老头不客气道：“我怎么了她知道！算我倒霉认识了这么一个没有信用的人！”说完就气呼呼的走了，珠珠上前看了看并没有人来便锁门拿着手里的东西又坐回床旁脱洛星的衣服。
　　她虽然与洛星一起长大又一起在这里相互帮助了多年，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其实没有必要去拿自己的阳寿给洛星当这种祛疤灵药的。但是那日一身是血是君上抱着同样一身是血的洛星回来时，她竟然很后悔为什么被俗风劝阻住没有回到那里。虽然知道她帮不上忙，但是她能在现场守着洛星她也心安。

　　傍晚时分，洛星又醒了是被痒醒的，她觉得身上的伤口莫名痒的厉害想去抓一旁的珠珠看见了立马阻止。
　　“这是什么？”还是被洛星抓到一点，她看着手里绿色的膏体问。
　　珠珠自然道：“任老头下午来过了，见你伤成这样他好心给你拿来一瓶祛疤的药，我帮你敷上去了，你莫要乱抓。”
　　听到任老头，洛星就想起了那颗金丹，她不安道：“那老头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倒霉认识了不守信用的你，”珠珠好奇：“你是欠了那老头什么吗？”任老头做的是生意，最注重“信用”二字，恐怕只有洛星欠了他什么，他才那般生气。
　　洛星回想起来觉得有些心虚便把欠任老头的都说了。
　　珠珠有点不可置信：“你在他那里当了那么多药，你不要命了！”
　　“那老头想要的是我的金丹，但我把金丹给了楚楚，他自然生气。”
　　“你伤好之后可得躲着点他了。”
　　洛星点点头，说话间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接着到房门口，给洛星敷完药时，珠珠就打开了门。楚珩出现在视线中，缓缓向她们走来。
　　走的近了，洛星首先看到的就是楚珩唇上的那道伤口。他肤色本就白，往日唇色的艳丽却比不上那结了痂的伤口。珠珠见楚珩进来，向他行个礼后与洛星告别。
　　楚珩走大洛星面前：“你可好些？”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而礼貌。
　　不知是不是洛星的错觉，她觉得此刻的楚珩面容更加绝世无双，气质出尘宛若谪仙。哦，对了，他本就是一名神仙。但是为什么自己的心口会跳的这么快？
　　见她这样呆愣的目光，楚珩道：“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这声音这般清润好听，洛星不知道为什么脸就红了。
　　“好……好多了……”洛星肚子里传来几声叫唤，她非常自觉地对楚珩道：“我饿了，你做饭给我吃吧。”
　　楚珩眼里露出几分笑意，转身去了灶台。
　　洛星看着楚珩的背影不自觉的收回目光，想起了崖底自己给他喂丹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浑身打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