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尘谋》甘梓

3、第三章 洛星醒来时

　　洛星醒来时发现自己倒在楚珩怀里，想起自己是带伤逃命晕倒在自家门口。再看自己肩上的伤口已愈合，而楚楚的脸却白了一片，是他救了自己吗？
　　洛星倒在楚珩怀里看着他的脸庞。这人长得，还真是好看，五官如镌刻如此完美，长睫在他眼下落下一片阴影，皮肤白皙，竟比女子的肌肤还要好，一双眼睛平时看人时亲和温润，闭上时安静祥和，他这样一张脸摆在面前看了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洛星看够了便起身，却被楚珩抓住了手，“不要走！”虽然没有意识但能感受到魂金丹祥和之气温补着自己自闭的经脉。
　　洛星有些诧异他此刻的动作，上次也是这样，“我不走，我换身衣裳，我衣服烂了。”洛星轻轻哄着他，才使自己抽出手。
　　换好衣服便打来一盆水替楚珩擦拭他身上被自己沾染到的血污。
　　解开他的衣裳，白皙肌理分明而硬朗的肌肤便暴露在眼前。洛星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状着胆子摸了摸，手感细腻，心道这男人和女人的身子就是不一样。洛星把他的上衣全扒下来，仔仔细细的替他擦拭着。
　　身下的人微微动了动，洛星抬头看，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此时一双眼睛清明的看着她，脸却通红一片。
　　“你什么时候醒的？”洛星退到一旁，有些做贼心虚。
　　楚珩咳嗽几下，皱起眉头，却没有说话。
　　洛星心虚道：“也不知道你身上哪来的血染的到处都是，我是为了我的床，可不是馋你的身子。”
　　楚珩脸色虚白，眼眸如雨后清晨，明月下的湖泊般纯净。即使他这般虚弱，但他的唇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红艳，看上去极其吸引人。
　　洛星又下意识咽了口水，见他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看着自己，眼里又带着不容人靠近的疏离。洛星强装霸道的说：“不必在乎这些细节，你哪我没见过！”若真说起来，之前大咧咧说的地方洛星还真没脸见，叫的是隔壁张叔帮忙的。
　　既然醒了那便自己擦吧。”她把汗巾留下自己把染血的衣服拾去洗。
　　但楚珩毫无动作，洛星不知道为了给她疗伤也怕自己运功惊动体内的魔障之气，所以替她疗完伤他便自封了经脉，此刻动弹不得。

　　洛星回头见他还是坐在那里毫无动作，便放下手里的衣服，装作不情不愿道：“按你说的，男女有别，我本是不该碰你的，可是你不动手，就别怪我了。”说着便上前继续。
　　楚珩眼里的抗拒意味很明显，身体微微往后退。洛星拉近他的距离霸道说：“不准脸红！”说完便低头，也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

　　有洛星的细心照顾，楚珩的伤渐好。
　　这日风沙停歇，洛星提议带楚珩到处走走活动筋骨。
　　洛星太热情，楚珩就答应了。出门之后，身旁的人一直叽叽喳喳的和他说，珠珠家住在哪里，俗风家住在哪里，可以当天下万物的“任氏当铺”又在哪，每家每户距离隔的很近，但人也不多。楚珩无心听，眼睛望着这里的地形与结构，眉头轻皱思索着。
　　“当年这里本来来了很多人的，但是因为刚来这个鬼地方，大家都想出去，于是乱找路，被妖怪抓住，就少了很多人。”
　　楚珩知道他们是在怎么来这里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初魔界作乱打开了三界缝隙祸害了人间。
　　昏暗的天空，不甚明朗。有一道光吸引楚珩，他抬眸望去，是任老头的当铺发出来的。
　　洛星也看过去，是有人在任老头的当铺里典当。
　　楚珩走过去，洛星跟着，内心有些顾忌希望玉河不在任老头那里。
　　“哼，就你这点姿色要求还挺多！”任老头阴阳怪气的收下面前女子的容貌。那女子出当铺时，洛星看了她一眼，差点摔倒，楚珩扶住她，洛星还没回过神：“这，这容貌还能这么当？”那人看体型依着应该是车娘子，只是那脸为何没了？
　　任老头听到声音看都没看洛星，合上黑盒子冷哼：“我早说过了，你要是有一张美貌脸皮也可以来当，哼，你有吗？”
　　洛星怎么听着这话觉得他是在骂自己。
　　外头的天不明朗，任老头平日还算明亮的的当铺此时晦暗无比。有人出声：“任老头，我们的命薄生死，皆由酆都大帝掌管，你这般做是不是逾矩了？”是俗风大哥的声音。
　　任老头却是不以为意：“他老人家管的是三界的，这里不在三界之内。我是做的是生意，有来有往，哪算逾矩。”说完他把四周的灯都点上，大堂才亮起来。
　　洛星看见俗风珠珠都在还有玉河，珠珠在向她招手，旁边还坐着玉河。她看见玉河下意识躲在楚珩身后，楚珩也看见玉河了。洛星看着楚珩的脸，他脸上并无什么变化。再看过去玉河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任老头柜子里的那一排黑盒子。
　　任老头放好黑盒子抬头看见门口的他们愣住，洛星知道这显然不是冲自己的。任老头许是眼神不太好，他的脖子往前一伸仔细打量长身玉立的楚珩，一双眼睛又瞪直了，这明显是吓的。接着从案前翻出一本古籍，急速翻阅着，找到其中的某一页与前面的人对比又忧虑的看了看玉河。
　　玉河面无表情的站起离开，路过楚珩时，玉河看都没看楚珩一眼，楚珩回头皱眉看着玉河。
　　“君，君君上？”任老头惊的连话也说不好：“老头任氏见过君上？”活见鬼了，这九重天扶元宫的人怎么也进来了？
　　任老头的动作吸引了俗风和珠珠，他们站起来看向这里，洛星歪头看着是君上的楚珩。
　　“你认识我？”
　　“三界之内，谁人不知道扶元君上，”任老头一改刻薄算计的模样，换的一张谄媚的脸叫小厮换来一壶上好的茶。
　　任老头请楚珩坐下，俗风也在旁边喊了句：“君上。”
　　楚珩开口，声音清润温和：“我既已离开九重天，便不再有那虚称，你们可直接唤我楚珩。”
　　知道楚珩的身份两人还是比较震惊的，不敢应承。几人的话，坐在旁边的两个女子听不懂，珠珠看着洛星对她说：“我们出去看看车娘子吧。”
　　洛星被车娘子之后的容貌吸引点点头。

　　出了门，两人就带起面纱，珠珠边走边好奇：“你救得那个人叫君上？君上又是什么？”
　　洛星也不大懂，回道：“君上应该是他另外一个名字吧。”
　　“看俗风的样子很震惊，君上的来历应该不简单。任老头还说九重天，那是什么地方？”
　　洛星摇头：“带个‘天’，应该是天上吧，我也不太清楚。”
　　“你救了他这么久，你都不问的吗？万一他是个妖呢？”
　　洛星笑：“怎会有那般好看的妖？”
　　“洛星你不要以貌取人，万一他是妖我们就惨了！”
　　洛星取笑：“那这么说我们珠珠这般好看是不是也是妖呢？”
　　珠珠有些气但反驳不了，只能有些脸红的接受。

　　车娘子的家门口，珠珠还记忆犹新车娘子之后的脸庞不敢进去提议趴在墙头看一看，她们觉得车娘子此刻的模样像极了她们刚刚讨论的妖。
　　原本青春貌美的车娘子虽身患顽疾，但不减美貌。现在美貌不见，只剩一张分不清五官的脸。
　　珠珠想想自己的脸若是变得那样都有些害怕。
　　“洛星，珠珠来了？要进来坐吗？”车娘子看到她们，笑着邀请，只是脸上一片模糊根本看不出表情。
　　洛星听到邀请跳下来就要往里走，珠珠赶紧跟着跳下到她旁边小声道：“我们还是先走吧，我和她现在说不上话。”
　　洛星看了看独身一人的车娘子，又看着一脸拒绝的珠珠道：“若以后我的脸变成那样，你以后还会不会与我说话？”
　　“你在瞎说什么？你的脸怎么会变成那样！”珠珠惊讶：“若是你变成那样我肯定还是会找你的。”
　　“你不怕吗？”
　　“为何怕？”
　　洛星笑：“那我们进去与车娘子说会话吧？”珠珠看着她，想起这话是由她自己挑起来的，只好为难的点点头。
　　车娘子见她们久久不进屋便出来迎接她们：“怎么，我如今变成这样，你们怕我？”
　　洛星笑道：“怎会啊，车娘子就是车娘子，变成怎样都是车娘子。”
　　车娘子听到这话还是笑，只是脸上已没有表情，只剩声音还是柔柔的，迎她们到屋里坐下。
　　“车娘子，你病的很厉害吗？”要不然怎么想到用自己的容颜换阳寿。
　　车娘子点头：“不算很厉害，只是疼起来有些要命罢了，我受不了。”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又疼了。
　　洛星能感觉到她模糊的脸上有痛疼的样子，便开口问道：“大家都说你有顽疾，但不知是何顽疾，无法医治吗？”
　　“心病如何医？”车娘子声音柔柔。
　　珠珠不太敢看此刻的车娘子，只听洛星和车娘子交流：“心病？是何心病？”
　　“得不到的相思疾。”
　　还有这种病？洛星不解。
　　“我多想以容貌来换的忘情水，但任老头给我的那一刻我后悔了，我不想忘记他。”车娘子声音有些凄然：“即使疼起来要命，我还是不舍得忘记他。”
　　珠珠有些疑惑，这到底是是怎么一个人能让一个原本美貌的女子惦记如此。珠珠想到俗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车娘子看到她这个动作笑了：“珠珠可是有心上人？”
　　“没，没有！”珠珠慌着解释。
　　“希望你爱的人也恰好爱你，两人不负对方的情意。”车娘子思绪似乎飘的很远，接着便捂住自己的胸口，疼得倒在地上。
　　洛星见了立马扶起车娘子，车娘子痛苦的蜷缩着，泪流满面：“我后悔了，我想要忘情水，我想要忘情水忘记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洛星和珠珠不知所措，后面还是珠珠说“我去叫大夫”，洛星坐在地上安抚着车娘子。
　　车娘子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用力抓住洛星：“洛星，你，你可有自己爱的人？”
　　洛星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着急的眼睛都有些红了，面对车娘子的问题，一时之间最快想到的都是珠珠俗风楚珩他们。
　　“真羡慕，羡慕你啊，无忧无虑……”
　　“我有爱的人的，珠珠你们都是我爱的人。”洛星眼里落下大颗泪珠，声音急切：“你不要死，我们一起出去回家啊！”
　　车娘子的容颜渐渐恢复，是一如既往的美貌，是洛星熟悉的容颜她反驳洛星的话：“傻姑娘，这怎么能算爱呢，”她声音苍然：“记住不要爱极了，否则会两败俱伤。”车娘子松开洛星的手，眼里渐渐呈现透明色，只是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很轻松。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洛星的眼泪砸进地面。
　　任老头赶在珠珠前拿来一个黑盒子，埋怨道：“就凡间的痴男怨女事多，不仅用容貌来换的解脱，还要用灵魂换的长守不轮回。”他看见呆呆坐着一脸眼泪的洛星，不耐烦的说：“走走走，赶紧走，别挡着我拘魂。”任老头把她赶出门口关上门，洛星反应过来拍门请求：“任老头你能不能放过她！”
　　屋内光芒大闪，任老头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不甚清晰：“我哪有权利不放过她，是她不放过自己。”
　　洛星泪流满面，她是不是不该答应珠珠进来的，要不然也不会亲眼看见车娘子死在自己怀里。
　　珠珠已经赶过来了，还带来这里唯一的大夫，那大夫见屋内的光芒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摇摇头叹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