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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卷:心浪重叠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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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拜见江陵君!”
阎挽忆的面前有一位壮汉行着大礼,以及身后一群壮汉都在恭迎阎挽忆到来。
毕竟是兵营,环境条件当然好不到那里去,阎挽忆展开折扇微微掩住口鼻,在阎挽忆看来,血腥味都比这里的汗臭味好闻的多。
“你是这里的头儿?”阎挽忆道。
“是!”嘹亮的声音整个守宗应该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吗?”阎挽忆让众人起身之后,看着粗眉方脸一副正直之气的头儿。
“不知道!”头儿诚实的回答。
阎挽忆无奈道:“你在这里候着吧,我进去带个人出来。”
“是!”他站得笔直,目送着阎挽忆进去。
阎挽忆像鬼魂儿似的脚尖轻点地面在一排排五大三粗的壮汉之间飘来飘去,不久就看见一个极其突兀的身影。
那是位少年,站在他们其中比周围的人整整小了好几圈,笨重的盔甲在他身上风一吹就晃一晃,尤其是头盔,套在他头上就跟顶着个筐子一般。
少年的衣服干净不了哪里去,但一张脸却干净的很,有些苍白,还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柳眉下的一双眼睛是和楚凉欢一样的墨玉色,眼角微微上挑,左眼眼底还有一颗泪痣,不是阎挽忆这样的桃花眼,也不是三途门宗主的丹凤眼,阎挽忆离他几步远,乍一看就像小姑娘一样瘦弱。
阎挽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就是楚宁焕。
“楚宁焕。”阎挽忆道。
“拜见江陵君。”楚宁焕微微作揖,嗓音有些哑但十分清亮,还有几分属于少年的青涩。
阎挽忆道:“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楚宁焕知道阎挽忆是长姐的夫君,自然是乖乖跟在身后,楚宁焕不敢走快也不敢大喘气,稍不注意就禁不住咳嗽两声。
阎挽忆放慢脚步等着楚宁焕跟上,两人走到栅栏,提辖仍然笔直的站在那里。
“拜见江陵君!”提辖道。
“人我带出来了,我且问你,你知道他是谁吗?”阎挽忆用扇子指指身后的楚宁焕。
“回江陵君!知道!”头儿道。
阎挽忆一皱眉,道:“知道他的身份,也见他病得这么重,为何不好好为他治病?”
他道:“回大人!是兵营的人就不可娇生惯养!按规矩也不能对任何人偏心!”
“你这。。。唉,算了。”阎挽忆被他耿直的说法说服了,之后怎样对话可能也是类似的回答,不过士兵平常也不怎么生病,兵营草药稀缺也不奇怪。
阎挽忆带着楚宁焕上了马车,让仆从送来了自己的药箱,阎挽忆觉得自己用不上这些,毕竟也是好久没有生病了。
“多谢江陵君。”楚宁焕向阎挽忆颔首,双手接过阎挽忆递来的药丸。
楚凉欢不怎么出家门有时是因为不让,有时是忙着照顾楚宁焕没空,那么楚宁焕不经常出家门纯粹是因为生病耽误的,一路楚宁焕病态的脸上那双眼睛可谓是炯炯有神,看见些自己没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会请教阎挽忆。
在阎挽忆眼里,楚宁焕问的大部分都是些常识,可以解释得让楚宁焕也十分明白。
而在楚宁焕眼里,阎挽忆则是一位博学多识,无所不知的人,于是对阎挽忆的态度更加尊敬了几分。
可能是楚宁焕脱离了倒霉日子,精神变得格外舒朗,再加上阎挽忆珍贵的药丸和连续的好天气,从兵营回到西河的这短短几日,楚宁焕已经好多了。
考虑到西河城内有严重的瘟患,阎挽忆就把楚宁焕安置在离城不远的客栈里,嘱咐了几句之后,和长长的商队一起赶往西河。
两个时辰后,阎挽忆大体明白了情况。
感染了瘟患的人症状就和平常的风寒一样,若拖着不治或没吃对药就会慢慢严重甚至出现高热不退的状况。一个人染了病,一个喷嚏打过去或和患者共用一只碗,另一个人就不幸地被感染了。
幸好只是比较容易传染,不会出现七窍流血或者全身痉挛的惨状,阎挽忆指挥着跟来的郎中,仆从们干活。
每天阎挽忆等着喝下药后见效的病人,一边教训着村长没有眼色,一边一条街一条街地查看百姓的病情,一天双腿就没有闲着,虽然从前走的路比这长得多,但回到楚宁焕所在客栈的时候,还是有些疲惫的。
楚宁焕很机灵,也很听话,阎挽忆不在的时候就安静地在卧房乖乖呆着,阎挽忆回来的时候就端上热茶,如今楚宁焕的面色红润了许多,有时趁着天好还出门逛了几次,每次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楚宁焕都要发出一阵感叹。
莫约七天过去了,一切似乎进展地很顺利,和阎挽忆一起来的太医也做出了初见成效的药方。
但是直到今天,今天的天气就十分阴沉,甚至分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辰。
“应该回来了呀,为什么还不回来,本来就能回来的。。。”楚宁焕趴在桌子上,看着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盏。
今日阎挽忆似乎回来的特别晚,楚宁焕在桌上都打瞌睡了,才听见上楼梯的脚步声。楚宁焕一个激灵地坐直身子,刚好看见阎挽忆背过身将房门关上。
“江陵君!”楚宁焕连忙拿起另一只杯子准备斟茶,刚要向前就看见阎挽忆对自己做了一个“不要靠近我”的手势。
楚宁焕正眼一瞧,只见折扇遮住了阎挽忆的多半张脸,而且脸上戴了好几层白纱,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
“江陵君?”楚宁焕一歪头,心中察觉出异样,试问道:“是不是染上病了?”
“嗯。。。确切来说不是,只是今日风太大,有些着凉罢了。”阎挽忆道。
楚宁焕听着窗外呜呜的风声,觉得十分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阎挽忆没在这里多留,对楚宁焕叮嘱了几句近日不能出门后便回了自己的卧房。
而事实上是阎挽忆在探查病人的时候,因为屋子太小,人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且都是等着喝药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感染,阎挽忆在里面呆的时间并不短,确实被感染了,只是不严重而已。
阎挽忆回到卧房,吞下了所剩不多的药丸便早早地休息了,往日什么大伤小伤没受过,这点小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好巧不巧的是,受了伤却没有怎么生过病,阎挽忆就一拖再拖,起初并无大碍,当众人动身给百姓发完药包回去的时候,阎挽忆一放松,病情就立马加重了。
楚宁焕担心地时不时拨开帘子看着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阎挽忆,一边催着车夫快些赶路,一边眺望是不是能看见海州城了。
已经舟车劳顿三日多,阎挽忆一直手脚冰凉而且发着高热,茶饭不思,阎挽忆昏睡的时候楚宁焕就偷偷进马车里用水打湿他的唇皮,或者喂他几口。
马不停蹄地日夜赶路,提前一日回到海棠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