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心》阎阎元

5、一卷：心浪重叠五

　　次日楚凉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眯着眼推开房门，海棠树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拿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扫把将地上散乱的花瓣堆成一个个小丘。
　　“云舒！今儿怎么没喊我！”楚凉欢嘴上虽抱怨着可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笑意。
　　云舒抿着嘴，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红，：“还不是我疼小姐你，让你多睡一会儿！”
　　云舒本应改名唤声夫人的，但被楚凉欢驳回去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云舒好不容易堆好的花瓣又散了。随后楚凉欢便开始带着云舒熟悉海棠别院，从中得知阎挽忆一大早就去三途门传信去了。
　　“好快。。。”楚凉欢心道，阎挽忆这么帮着自己，自己却在这里无所事事，跟个吃白饭似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楚凉欢带着云舒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
　　算着时间，楚凉欢恭恭敬敬地在大门口迎着阎挽忆下马，楚凉欢刚想上前说什么，但阎挽忆径直走过自己，对着近侍低语了几句，之后使唤着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紧接着，平静的忆君府繁忙了起来，楚凉欢一脸错愕地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大小箱子，快步走到阎挽忆身边，道：“你。。。你不会现在就打算走吧。”
　　阎挽忆斜了她一眼，道：“当然，不然呢？”
　　楚凉欢道：“不用这么急的，可以明天再走呀！”
　　阎挽忆摇摇头：“从宗主口中得知西河瘟疫蔓延，药草求过于供，况且我办事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得尽快和药堂一起赶过去，你与其在这里没事做不如替我打点着，我去更衣。”
　　“等等等等等等！”楚凉欢有些急了：“那，那用过午膳再走行不行？去。。。去我那里。。。就当。。。我一点小小的谢意。”
　　阎挽忆停下脚步，但没有答应，不过也没有拒绝，只是停了停。
　　楚凉欢看着他修长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禁撇撇嘴，“不去也没办法了，反正都已经在做了。”楚凉欢心道，大不了最后和云舒两人吃。
　　仆人忙完送走楚凉欢之后，楚凉欢就回了梦窗亭，云舒正端着两个盘子从一旁过来。亭子下的石桌上基本都是荤菜，楚凉欢喜爱喝酒，多些荤菜不容易醉。
　　“真的不来了？”楚凉欢托着腮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忍不住叹口气。
　　当楚凉欢准备叫云舒用膳的时候，前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抬眸就看见阎挽忆脚底生风地走来。
　　“来啦！”楚凉欢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惊喜。
　　“物什太多了，都在忙，也没备好午膳，我就过来蹭顿饭吃。”阎挽忆边说边潇洒地向后一掀衣摆坐下，同时习惯性地将腰间的那把晶莹剔透的百折扇轻轻放在手边。
　　楚凉欢一直很好奇这把折扇是何方神圣，不是在阎挽忆腰间别着就在手中握着，有时展开缓缓扇动，也不是纯粹的扇风。
　　楚凉欢道：“这把折扇平时不见你离身，也不见你用来纳凉，正觉得奇怪，今日一见确实绝非凡品，是得好好护着。”
　　阎挽忆望着手边的折扇，眼里流露出难得的感情来，节骨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扇柄，道：“别把它和别的市井俗物相提并论，它名觉浅，是有灵性的。”
　　随着一声仿佛玉碎的清脆的声响，让楚凉欢心底颤了一下，随之扇面打开，乍一看是一面细腻至极的白绢，可再定睛细细一瞧，密密的银色丝线交织其中，让扇面在阳光下流光华转，明晃晃地却不闪眼睛。
　　楚凉欢觉得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真是失礼。
　　默默地向玛瑙酒盏中斟上酒，空气中立刻充满了酒香，这种香气及其温和，参杂着纷杂的花香，不知是酒中的还是院子中的。
　　阎挽忆嗅着酒香，竟然勾起了酒瘾来，二话没说就将杯中清澈的酒一饮而尽。
　　“唔。。。。。。”阎挽忆咽下后眯起双眼，皱起了眉头，想说话还发不出声音，火烈的感觉仿佛从全身的毛孔中迸发出来。
　　楚凉欢看着眼前紧紧握拳甚至有些失态的人，虽然很想克制，但嘴角最后还是扬起来了。
　　“这酒真是。。。表面至柔，实则至烈，好个表里不一。”阎挽忆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讥讽。
　　楚凉欢道：“这确实是只有山庄山脚下的小村子里才拥有的好酒。”
　　“哦？”阎挽忆挑眉：“我自以为已经喝遍天下美酒，这还真的没有见过。”
　　楚凉欢也挑眉：“这酒可不是用钱才能买来的，还需要抢的。每回就卖那几罐，别的酒家还学不来，人不分贵贱，能抢到的就给了，这两罐还是云舒不辱使命带来的呢。”
　　阎挽忆道：“此酒何名？”
　　楚凉欢道：“满路花。酒如其名，置身花中，想必不用我多说，这样的好酒是得好好品的。”
　　阎挽忆赞同了一声，这一次细细尝了，便觉得上瘾了。
　　“那个。。。你。。。是不是要去挺长时间？”
　　阎挽忆放下酒杯，伸手顺好楚凉欢耳边的发丝，嘴角又挂上了招牌笑容，：“那你是想我早些回来呢，还是想你弟弟呢，嗯？”
　　楚凉欢浑身发麻，向后仰了仰身子，别过头道：“我。。。我才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却只给你一个午膳，有些过意不去。。。”
　　阎挽忆道：“人情算得挺细的，那你真的是欠了我一个不小的人情，人我会带回来的，不过是好着回来还是病着回来我就不作数了。”
　　两人好酒就着好菜，直到阎挽忆的贴身侍从阿尚前来传话，楚凉欢站在大门看着越来越小的马车队，阿焕要回来了，心里本应很舒畅的，其实并不是。楚凉欢知道回来的途中必定经过西河。
　　“别染上病就好。”楚凉欢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