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针》十一楼的绿萝

6、第 6 章 秋日聚餐

　　隔天，秋日的夕阳给校园染上一层暖金色，莹莹熟门熟路地溜进牧歌宿舍，手里晃着手机，屏幕上是学校官网的新闻页面。“牧歌牧歌！快看，重磅新闻！”她声音里满是兴奋，“韩向南，教学比赛一等奖！照片还拍得这么帅，简直是学术界的颜值担当！我以前光知道他论文厉害，没想到讲课也这么有魅力！”
　　牧歌正整理着桌上的文件，闻言笑了笑：“是啊，韩老师确实很优秀。”她的语气平常，听不出太多波澜。
　　“是吧是吧！”莹莹在她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熟悉的光，“所以我说，你们……”
　　“打住！”牧歌立刻做了个截断的手势，下意识看了眼并不隔音的墙壁，压低声音，“姐姐，饶了我行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老话题翻篇了哈，再提我可要送客了。”
　　莹莹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随即又笑起来：“不提不提。不过，上次我说话欠考虑，说好要请韩老师吃饭赔罪的，再拖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就今晚，怎么样？”她眼睛一转，“正好现在是青岛开海季，我爸妈寄来的海鲜今天到了，有特别肥美的海蟹和对虾！在我那儿放着呢。不如就在你这儿，咱们简单弄个海鲜餐？我叫上任宇昂、韩老师，人多热闹，就当朋友小聚，顺便也为韩老师庆祝一下。”
　　牧歌看了看窗外的好天气，又想到莹莹那箱海鲜，点了点头：“也好，天气不错，聚聚也轻松。”
　　傍晚，牧歌的小宿舍里飘荡着纯粹的、属于海洋的鲜甜气息。电磁炉上，一大锅清水“咕嘟咕嘟”地滚着，旁边是莹莹贡献的、还带着冰碴儿的丰盛海鲜：橙红肥美的海蟹张牙舞爪，对虾晶莹剔透，蛤蜊吐尽了沙，贝类饱满诱人。几碟简单的蘸料——姜醋汁、海鲜酱油、芥末——摆在旁边，主角无疑是食材本身。
　　任宇昂最先到，拎来几瓶冰镇的啤酒和饮料。“嚯，这么丰盛！跟着莹姐和牧歌有口福啊！”他搓着手，帮忙摆开碗筷。
　　门被轻声敲响，是韩向南。他换了件柔软的米色毛衣，显得闲适，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几样精致的餐后点心和一份还温热的、用油纸包着的烤紫菜。“不知道合不合适，路过时看着新鲜就买了点。”他语气自然，将东西递给开门的牧歌，目光快速扫过她因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屋内温暖的灯光。
　　“太合适了！韩老师快来，就等你了！”莹莹热情招呼，指着牧歌旁边的空位，“坐这儿坐这儿，通风，免得被蒸汽熏到。”
　　四人围着小桌坐下，空间略显紧凑，却也拉近了距离。水滚了，牧歌作为“主厨”，将第一批螃蟹和对虾下锅。蒸腾的白色水汽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浓郁的鲜香，将每个人的面容都氤氲得柔和了几分。
　　“来，为我们韩老师教学比赛拔得头筹，先走一个！”任宇昂率先举起饮料杯。
　　“谢谢，主要是同事们的承让。”韩向南也举杯，态度谦和，与大家碰杯：“也谢谢莹莹和牧歌的款待。”
　　年轻人在一起话题很快散开。莹莹说起学院里的新鲜事，任宇昂分享他带学生实习遇到的趣闻，韩向南偶尔插话，谈起他比赛时的些许见闻，语气平和有趣。牧歌大多时候听着，适时地照顾着锅里的火候，提醒大家哪种食材可以吃了。
　　“这虾真鲜！”任宇昂赞叹，熟练地剥开一只。
　　“蟹黄也很满。”韩向南拿起一只蟹，动作不算特别娴熟但很稳妥地掰开蟹壳，露出里面饱满的蟹黄。
　　牧歌正对付一只蟹钳，工具用得不太顺手，稍微用力，一块蟹壳碎片差点飞溅到旁边。韩向南很自然地递过一张纸巾，同时将装着小工具的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用这个撬侧面，可能容易点。”他声音不高，说完便继续和自己盘中的食物“作战”。
　　这顿海鲜宴吃了很久，大家一边吃，一边天南地北地闲聊。聊起刚上学时，校园门外还是一片荒野滩涂，有满地乱爬的小螃蟹，运气好能碰上渔民刚捕捞上岸的海鲜，那样的美味深藏在记忆中无法复刻。向南听着他们的校园回忆，没有特定的主题，没有工作压力，安静闲适。窗外的秋意似乎被屋内的食物热气与人声驱散，只剩下满满一桌狼藉的蟹壳虾皮，和几张带着笑意的、放松的脸。
　　结束的时候，韩向南和任宇昂再次主动收拾了大部分碗碟，拿到水池边清洗。莹莹帮忙擦桌子，凑到牧歌身边，看着两个男生的背影，小声笑道：“看，多好。氛围多棒。”
　　牧歌用抹布擦着桌子，也笑了笑。她的目光掠过韩向南的背影，他正微微低头，仔细冲洗着手中的盘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和。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鲜美的食物气息，混合着窗外隐约飘来的、清冷的秋夜味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愉快的秋夜聚会，仅此而已。但这份轻松和舒适，本身就已经足够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