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做你的小倌》其名为风

2、去了他城有归处 成了打工仔

　　宋玄还是跟着叶骞到了洵城。
　　说是要卖她，可是一路奔波，就是见卖主好歹也收拾收拾吧，可是现下自己穿着农户看自己可怜给自己的旧衣服，一点都不合身，怕是也看不出什么姿色可人了，倒是像个从乡下刚下了地施了肥急急赶来的姑娘。
　　宋玄随着叶骞进了楚馆那一刻，犹豫了一下，但是随即一咬牙，进就进吧，清倌而已，卖艺不卖身，都是靠劳动力吃饭，总比嫁给糟老头子任人作践的强。
　　一进去 ，里面修缮并非常见的富丽堂皇模样，倒是别有一番雅致，屋子格调高雅，倒不像个寻常的卖艺妓院，倒像个有些诗情画意的说书酒楼。
　　叶骞领了宋玄上了二楼，一路上，所有娇美的女子眼中带笑，却表现的不明显，宋玄知道自己现下狼狈，但是没有办法，幸好大家也没有盯着她看。
　　到了二楼，走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有个女子从窗户转过身来，这女子也是眼里含笑，身段柔美，看似有些岁月的痕迹，又在她的言语谈笑间荡然无存。
　　只听他开口道：“小骞回来啦，今日来找满姐有什么事啊？”她的声音很是柔美。
　　叶骞道：“自然是给满姐找帮手了，满姐看这个姑娘怎么样。”
　　满姐一听，果然就把眼睛放在了叶骞身后的宋玄上，宋玄此时穿着不合体的衣衫，整个人赶路回来是风尘仆仆，内心也是五味杂陈，有点不知所措，自己怕是选不上了，选不上做清倌，那该不会这个叶骞会把自己给拉到更不济的地方吧。转头一看叶骞，却是依旧在笑，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再看满姐，只是对着叶骞笑了一下，又望向自己，正好对着宋玄的眼神。
　　满街笑着问道：“告诉满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宋玄。”
　　“这个名字不适合这，改一个吧……改什么呢？”沉思一下，随即说道：“既然是小骞你带来的，就叫叶恩恩吧。”
　　叶恩恩也就算了，还用叶骞的姓，宋玄将埋起的脸略微抬起望了一下叶骞，却见他正看着自己，当下又埋下了头。
　　满姐继续问道：“年龄几何啊？”
　　“十三。”
　　满姐似乎很惋惜说道：“可惜了……”但是说完又意味深长的望了叶骞一眼，宋玄实在没明白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满姐转过了身，用手撑了一下窗台，接着说道：“清倌就算了，虽然长得还算秀丽，但是年龄大了，罢了。”宋玄也不知此刻自己应该丧气还是松一口气。
　　只听她继续说道：“会什么才艺吗？”
　　“不会。”宋玄想了一下，说道：“会识文断字。”
　　满姐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能耐，清倌就算了，我们这里还不缺，但是呢，缺一个算账记账的，桂叔也老了，需要多休息，是要找个人帮忙了。”
　　宋玄一惊，什么？被留在这家楚馆帮忙算账了……也好，不用卖艺，还能有口饭吃，总比卖给那些老头子强。
　　当即回道：“多谢老板。”
　　叶骞在一旁笑道：“你倒挺乖觉。”
　　满姐笑道：“别谢我，谢谢带你来的这位四爷吧。”
　　四爷？刚才听到一路上来是有姑娘在招呼他，叫他四爷，莫非是占老四不成，宋玄只好说道：“多谢叶四爷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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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玄的房间被安排在底楼后屋偏座，挨着清倌们的隔壁，和一个跑腿的丫头住在了一起，那个丫鬟年龄和她相差不多，看起来圆嘟嘟的，叫许三三，一问才知，这也是满姐改的名，这个姑娘是满姐在野外救的。
　　宋玄心想，难道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叠字吗，既然这样干嘛不叫自己宋玄玄，或者宋恩恩，非得是叶恩恩。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到底有了个去处。
　　收拾东西，清洗整理，转眼就到了晚上，用过晚饭后，宋玄想着虽然叶骞嘴上说要把自己卖来做清倌，但是现在是在一个小馆里打杂，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无依无靠、无食无着，还是应该好好谢谢他，毕竟自己和他从不认识，他也没有救自己的义务。
　　等到晚饭一过，宋玄就在底楼的一个窗边找到了叶骞。
　　这家小馆挨着河边而建，向里一开，窗外就是河，河对面还是秦楼楚馆，此刻叶骞正坐在窗边喝酒，宋玄见状，走了过去，向下拜倒：“多谢恩公。”
　　叶骞仿佛被呛着一样，连忙起身来说道：“你说什么？”
　　“多谢恩公，如果没有四爷你，我早就被我亲戚抓去卖给老头做妾了，多谢救命。”
　　“你叫我什么？”还是问句。
　　宋玄不解道：“恩公啊？四爷？”
　　叶骞又笑了起来，“谁说我是四爷的。”
　　“这……大家不都叫你四爷吗？”
　　“叫什么四爷，没来得把人都叫老了。”
　　宋玄不知如何答话，只好说道：“辈分的事，本来就与年龄无甚相关。”
　　只见叶骞笑得更开心了，“什么辈分，我大名叫叶骞，字寺野，寺野寺野，就浑成了四爷四爷。”
　　宋玄这才明了。
　　“不过……”只听叶骞道：“还真有个五爷，怕是你不久就能见到了。”说罢，继续喝起酒来。
　　宋玄对这个什么五爷没有兴趣，既然叶骞的四爷是玩笑话，那她只能继续说道：“多谢叶先生，来日方长，叶先生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叶骞垂眼看了一看宋玄，说道：“你现在叫叶恩恩了？”
　　宋玄没说话，心想明明当时你也听到了，为何还问。
　　“叶恩恩就叶恩恩吧，反正名字就是个代号。叫什么都一样。”叶骞自说自话道。
　　看到宋玄还没起来，便说道：“叶恩恩，叶姑娘，你可以起来了，跪久了被旁人看到，怕是得说我心狠了，不懂怜香惜玉。”
　　宋玄听着别扭的很，起身便打算告辞，只听叶骞说道：“我明天就走，你这恩怕是得以后再报了。”
　　“叶先生这是去哪？”
　　叶骞狡黠一笑，像看玩笑又似认真一般说道：“当然是去继续拐人了，又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拐，我当然得早点出发。”
　　宋玄无言，只听叶骞继续说道：“还有以后别叫我什么叶先生叶先生了，我也大不了你几岁，你若是不介意，就叫我野野吧。听着亲切。”
　　“野野……”宋玄尝试念了一遍，只听叶骞“恩恩”一声，像叫她的新名字，又像是在答应一样，音调压了不少，宋玄抬眼看到叶骞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脸，再默念一遍，“野野……”，当即反应过来：“你居然耍我，让我叫你爷爷呢！”宋玄气急败坏，真想打面前这个笑的翻仰的人一顿。
　　叶骞边笑边说道：“你说你这么单纯，当初怎么就还敢跟着我来，不怕我半路就把你吃干抹净吗？”
　　后面五个字咬得稍重，让宋玄感到一阵后怕，有道是，他人不要脸，你就要脸更厚才能还击，宋玄想着兵书上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厚着脸皮道：“若是叶……四爷，你要愿意的话，现在也怕不是没有机会，但是我如今是愣头青一个，又长得不好看，更是比不得洵城的各楼头牌姑娘们，怕是四爷怎么也瞧不上我。”
　　宋玄虽然是故意回敬叶骞，但是也是羞红了脸，叶骞见状，将酒瓶往窗台一放，站了身来，近了几步，说道：“那可不一定，有的时候，有个词叫做——贪新鲜。”
　　宋玄没有想到还有下句，当即脸一阵红一阵白，只想拔腿就走。
　　只听宋玄继续笑道：“不和你说笑了，想报答我容易，我这一走不久也是要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唱个曲子或者弹个曲子给我听吧。”
　　“我不会。”宋玄没有留一丝余地。
　　“你在这小馆待个几月，怕是一些皮毛也听会了。”
　　宋玄还想反驳，只听叶骞开口道：“是你说想报答我的，既然要报答我，就得听我的。”
　　宋玄不再说话。
　　叶骞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道：“好好顾好你自己吧，听满姐的话，下次再见。”
　　这句话竟像是在关心自己，宋玄似乎出现了一丝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