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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没毛的总是喜欢有毛的   冀言跌 ...

  •   冀言跌入了一个如梦似幻的梦,那又好像不是梦。

      冰天雪地的皑山,入眼皆是一片白,大雪纷飞,终年不散,这里的雪看久了便会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又是雪。

      山最顶处有一小屋,住着一孩童,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在冰冷中只身着一身白衣,长发立冠,没有表情,似乎已经同这漫天大雪沦为一体。

      满天雪白中,有一雪团缓缓移动,自认为谨慎,却在身后落下点点梅花印,像是要抓些什么。

      那孩童眼中漫上些笑意,他手指微抬,有碎雪团在他手侧形成。

      手指又轻轻往下一挥,那碎雪团又朝着另一团缓缓移动的雪团飞去,直直砸了上去,那雪花松软,碰到另一个雪白的团子便碎裂落回了地面。

      那移动雪团吓了一跳,露了原貌,是一只白狐,松松软软的毛炸了起来,湿漉漉黑乎乎的鼻子在雪白中分外显眼。

      眼看自己面前的人参果跑了,气急败坏的朝着梵言吱哇乱叫,梵言不知道它说什么,心里却很开心,眼底的笑意终于蔓延到了整个脸庞。

      “你可是在捉什么,我同你一起可好?”

      那白狐自然也是听不懂的,朝梵言撒完气后顶着雪白蓬松的皮毛就要走。

      梵言忙追了上去,方才冰冷的面壳碎了一地,那狐跑的快,梵言脚尖轻点便拦在了白狐身前。

      “方才是我不对,你且不要走,这里可还有别的生物,能不能同我说说。”

      白狐鼻子里喷出热气,它显然是不想同这无毛的生物呆在一起,换个方向转身就要走。

      梵言正要在追,肩膀上却放了一张大手,头顶上传来了一道声音威严厚重。

      “梵言。”

      梵言仰头看去,怔了怔,行了礼唤了声:“父亲。

      被梵言称作父亲的人问:“在此处住的可好。”

      梵言透过在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形胳膊缝隙处,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枯燥无味的白色。

      他垂下眼睛说:“此处甚好,梵言在此很舒心。”

      天帝哈哈笑着摸着梵言的头道:“如此便好。”

      天帝席地而坐,袖面一扫一套茶具便凭空出现,梵言便坐在了对面。

      天帝说:“梵言你在此处过了三百个年头,心境看起来倒是稳了许多,没了诞生时的戾气。”

      梵言垂头不语

      “你性格暴躁,我将你放入此地,虽是为磨你戾气,戾气太盛伤人伤己,但也不可一丝戾气也无。”他隔空指着冀言的胸口声音威严震撼:“我儿,此处可还存有戾气?”

      “存”梵言回答,只简单一字

      天帝满意点头:“既然你已心境沉稳,我便可带你去九天之上,举行仪式告知天下,你乃我天帝第三子,这里会为你建起气魄宏大府邸,过几日便会有人来接你,你这几日且准备一下。”

      梵言点头称是

      随后恭送天帝离去,天帝仅呆了半盏茶的功夫。

      梵言在雪中仰头看天,他看向自己手,小小的带着婴儿肥,有碎雪落在手掌又化作了水。

      整个山上雪白,唯有他立在雪山之上,小小背影说不出孤寂。

      后面传来松软雪被踩踏的声音。

      梵言回头,是那白狐头上顶着个长着手腿的人参果,他笑道:“原来你没有走。”

      #

      白狐是这个山上出生的,它妈生的一窝幼崽便就只有它生出了灵智,学会了修炼。

      白狐的寿命不长,可它活了很多的年岁,活到自己一窝的兄弟姐妹都死了。

      它听山中唯一的一颗古树说,以前这座山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这座山树木茂盛,群山吐翠,万物葱笼,树根盘根错节,枝叶遮天蔽日,树影斑驳,无数生物生活在此,开了灵智的幼崽比比皆是。

      “那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样呢?”果子精问

      白狐身边坐着个果子精,据说是个人参果,外面太多的人想要吃它,于是它便跑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皑山中来。

      它说这山灵气匮乏,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没生物愿意靠近。

      它说若不是在外面活不下去,它才不愿意来这个地方,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偷偷看了白狐一眼。

      白狐按着它打了一顿。

      古树说:“自三百年前,这里来了一个戾气重杀欲旺盛的生物,那生物长了个人类幼崽的样子,却杀气纵横,他像是出不去这山,便日日大发脾气,毁了好些东西。”

      古树顿了顿,又说:“也是奇怪,那幼崽长了三百年却仍是这般模样,这世上唯有龙凤族……”

      “古树爷爷”白狐不满叫了一声

      古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偏离了话题,抖了抖干枯枝丫上的雪继续说:“后来,这里的灵气便日益减少,像是又人封住了山,使外面的灵气进不来。”

      “这里的生了灵智的,未生灵智的拖家带口的都走了,只有我们这些幻化不出人形又走不了的花草树木留了下来,后来终年大雪不停,没过多长时间就都没了。”

      “那古树爷爷是怎么存活的?”果子精又问

      古树有些得意:“那是因为我是外来种树,最为抗寒。”

      后又萎靡:“不过也没什么好自豪的,最后这山上便只剩下我们三个能喘气的。”

      白狐不解,白绒绒的爪子指了指山顶:“那不是还有个。”

      “你们可万万不能去接触他,他就是凡人常说的灾星,他一来,我们这山便毁了。”

      白狐在此地出生,在此地长大,睁眼便是白茫茫的雪,它想象不出古树所描绘的从前,也无法感同身受的理解古树平淡语气里的恨意。

      它在山顶上住着的生物很是好奇,那古树所说的灾星,看起来像着皑山上的雪一样冷,压根想象不出他狂躁的样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在一日同人参果的玩闹中,白狐故意的将人参果往山顶上赶,如愿见到了那个幼崽。

      它没有见过人,不懂人美丑,只觉得有毛的便是好看的,而这秃了的便是丑的。

      它从鼻子里嗤出一口气,觉得也不像古树描述的那样凶神恶煞。

      那灾星看起来孤单的很,看见白狐便像,便像……外面那些生物看见了人参果。

      白狐也有些想同他玩的心思,可那没毛生物居然打它,哼,既如此便我便不要理他了。

      远处有风呼啸而过,灾星背后出现了人,眼睛往白狐那边一扫,白狐并不认识他,只是觉得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尾巴尖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它前肢弯曲将自己隐藏在雪里,一双食肉类的眼紧紧盯着那个人。

      等那人走后,白狐身上炸开的毛才渐渐变得服帖,推推旁边吓得僵住了的人参果,将它顶在了脑袋上。

      一抬头却看那灾星望天,小手落寞的接住了从天降下的雪,不知怎的白狐心里有些难受,它不顾头上人参果的阻挠,鬼使神差的抬脚走了过去。

      那灾星回头,对它笑了笑:“原来你没有走。”

      梵言蹲下身,白衣下摆摩挲着雪,对白狐轻轻伸手:“过来。”

      头上的人参果一脚踹到了白狐的头上,叽里呱啦的说些什么,可人参精脚小,力气也小踹到白狐头上像是给它挠痒痒。

      白狐不理头上的人参果,抬爪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雪地上留下一朵朵小小的梅花印,试探性的将脑袋放在了梵言手上。

      头上的人参果顿时不动了,装作一个普通的果子趴在白狐的头上。

      梵言惊喜的用另一只手碰了碰白狐,入手柔软带着雪天的凉意。

      梵言问:“你可有名字?”

      白狐见他嘴一张一合发出它听不明白的语调,歪了歪头叫了一声。

      梵言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他反手手里凝聚出淡淡的青色浓郁的一团微微发着光。

      白狐知道那是什么,是灵气,但它从未见过这么浓郁的灵气,居然还能凝聚出实体。

      白狐不由自主的靠近,头顶上装死的人参果也爬了起来。

      梵言伸手将自己身体的一半灵气伸手推入他们俩的体内。

      一只白狐,一颗果子便凭空多了几百年的修为在雪地里化成人形。

      人参果惊喜的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手,又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狐狸,我们化出人形了!”

      白狐摸了摸自己的身上赫然发现自己身上的毛没了,它有些委屈看梵言,心想他把我毛变没了,它想要自己的毛。

      只是有这样的想法,它便又变成了狐狸,它抬起爪,似乎才知道面前的没毛幼崽给了自己什么。

      它又变成人形,又变成狐狸,反复几下,心里开心的似要飞起。

      梵言看着仿佛这样开心的事也发生在自己身上。

      白狐变为狐狸的样子,毛茸茸的大尾巴蹭着梵言的手指,鼻子轻轻嗅了嗅梵言的身上,将他的气味记下,张开嘴口吐人言:“没毛的,多谢了。”

      梵言被它嘴里说的“没毛的”惊的愣了愣,随后哭笑不得。

      躲在白狐后面的人参果也变回了原型,它抱着白狐的毛茸茸的尾巴怯生生的说:“谢谢。”

      梵言道:“不必客气。”

      随后眼巴巴的看着雪白的狐狸,白狐明白了面前人的想法,屈尊降贵的垂下了自己的头将梵言的手顶到自己头上。

      梵言摸了摸,柔软舒适,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白狐想,古树说的对,没毛的总是羡慕有毛的,像面前的灾星,像人参果。

      它不由的为自己生了一身白色茂盛的毛而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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