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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鱼长大了    ...


  •   姥姥家是个老屋,没空调,吃饭时热的冀言一身黏腻的汗。

      晚上吃完饭后,因为房子不大,冀言妈妈对闻离说:“委屈你跟冀言住一个屋了。”

      冀言被热的烦躁,他想,闻离才不觉得委屈,委屈的是他。

      后来冀言就不委屈了,在这让人烦躁的热气中,闻离身上出乎意料的凉爽。

      闻离用指尖碰一碰冀言的手,那适宜的温度便顺着手蔓延到了整个身体,顿时那恼人的热气,那烦人的黏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闻离白吃白喝自己的这么长时间,自己又不能拿他怎么样,但好歹也是有点用处的。

      有点欣慰,像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终于知道反馈父母的感觉。

      冀言老气纵横的感叹,自己的鱼长大了。

      自己的…鱼?冀言震惊于自己的想法,连忙放空自己的大脑,用自己的意志力屏蔽手上的触感和自己的胡思乱想。

      房子虽然老旧,却干净整洁,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床单和盖在身上浅橘色柔软的毯子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但闻离好像没有想躺下休息的念头,事实上来到了这里后他便有些心不在焉。

      冀言有些疑惑的问:“怎么了”。

      闻离却松开了冀言的手,顿时冀言心里便空落落的。

      闻离像是透过木屋看向了远处,他说:“这山上有我的东西,我得去看看。”

      说着走到窗户处,打开纱窗,脚尖轻点便化作了一抹星光飞向远处。

      冀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触碰到了星光的残影。

      他其实是想说,带着他一起。

      可闻离走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说
      ……

      习惯是真是可怕的东西

      自从闻离在他家住下后,他同闻离还没分开睡过,那条鱼总是温柔又霸道的搂着他的腰,冀言则早已习惯身旁有另一个生物呼吸心跳声。

      这是这么久以来闻离第一次夜晚没在他身旁,冀言辗转反侧到了后半夜还没睡着。

      冀言认命坐了起来,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又看向闻离离开的窗,今夜月亮格外的亮,撒下的光将葡萄架在地上投下了阴影。

      他鬼使神差的下了床。走到了窗前,看向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山。

      随后下定了决心,穿上衣服鞋拿起手机,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来到了院子。

      院子里面,停着一辆绿色的电动三轮车,车屁股处还贴着过年时贴的小福字,时间久了有些褪成了浅色。

      和白天坐的燃汽油的不同,这种用电的噪音不是很大。

      冀言轻拧把手,开着小三轮上了路,学过自行车的都知道,骑惯了两轮的再开三轮的,感觉很别扭。

      冀言开着电动三轮车,明明这样的三轮不需要他掌握平衡,却总给冀言一种要倒的错觉。

      一路七拐八拐差点一头冲向沟里,冀言立马按下刹车,心里叹了口气,认命的将它推向正确的方向,随后慢腾腾的朝山开去。

      冀言也不知道他这是犯了什么病,他就是想去。

      到了山脚小三轮就派不上用处了,冀言将三轮推在一旁锁上后往山上爬。
      那山不高,冀言这样想。

      可对于一个自小脑力运动占据生活绝大部分的人来说,差不多就是以下场面

      脑子:“这山不高,我可以。”

      身体:“你他妈放屁!”

      冀言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冀言不知道,他只觉的自己肺生疼,咽口唾沫都带着腥甜的血腥味,汗从额头落下一路滚成黄豆大小,最后落在地上。

      他衣服被汗打湿,黏在身体上,像是被束缚,他捡了个粗细正好的木棍,身上有一半的重量压在木棍上。

      很累

      但他并不后悔,他就是想来,至于为什么,冀言也不知道。

      这里抬头望天,只有高高的树木和繁茂的枝叶,连月光都被隔绝。

      低头看地有些裸露在外的树枝纵横交错,带着潮湿闷热的气息,恍惚中冀言有种在巨型生物肺腑中的感觉。

      就这样走着,双腿发软,他想休息又怕坐下了再也站不起来。

      他全靠一口意志力在支撑,随后冀言整个人顿了下,费力的往自己身后看,他好像感觉自己穿过了什么东西,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错觉吧。

      冀言继续拄着木棍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周边没了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没了不知名昆虫发出的响亮的声音。

      整个森林安静的怪异,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冀言被裸露出来的树根绊倒在地,这下再也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冀言用力翻了身,喘着粗气将自己靠在一颗树上,他感觉自己要晕想让自己晕的舒服点,那地儿太硌人。

      在晕过去之前,冀言心想此次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好好锻炼。

      再次睁开眼,冀言身在一片黑雾之中,微微侧头一只巨大狞狰的黑色兽脸,上面密密麻麻附着锋利的鳞片,发着冷冽肃杀的光。

      那黑色兽脸巨大,强大的压迫感让冀言喘不过气,却让人莫名的熟悉。

      冀言吓了一跳,躺在黑雾动也不敢动,眼睛看着不透光的黑雾,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哪?

      他为什么会在这,他记得他晕过去了,后来……后来呢?

      自己身边的那是什么?

      过会儿面前的巨兽仍没有动静,冀言这才大胆了些,慢慢挪动着的离着它远了些。

      却在侧头时看见一条一人腿大的锦鲤微微发着光。

      是闻离

      冀言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的想过去,腿却发软使不上力,摔倒在黑雾中,疼的他眼前一黑,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闻离?”

      闻离没动,冀言疑心他没听见,于是将自己身体挪过去,轻轻推了推,触手间滑腻冰凉。

      那条鱼还是没有动,冀言有些不详的预感,他再次轻轻推了推地上的锦鲤:“闻离,你怎么了,你看看我。”

      那条鱼仍没有动,闻离摸了摸位鱼头后面靠近鱼鳃的位置,那是他的心脏,却没有动静。

      他躺在那里,像是再也醒不过来。

      这样的场景像是在哪见过,可冀言却想不起来,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他用力的摇着那条鱼,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怕失去一个人。

      他说:“闻离,你看看我闻离,“

      冀言一直以来的表情都是淡淡的,第一次他的脸上出现了裂缝,他说:“闻离你动一动,我害怕。”

      像是听见冀言的呼喊,锦鲤的身上突然迸发出巨大的光芒,那光芒耀眼又温暖,可与日月争辉。

      有透明的形状从鱼身体冒出,是一条小蛇的身形。

      可额头有角,有四爪,鬓毛似在水中般飘逸,长长的龙须……

      龙须?

      冀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了那巨兽,又看向漂浮着的小黑龙。

      直觉的,他擦了擦眼泪,手轻轻将漂浮着的沉睡小龙捧起,像是捧着自己最珍贵易碎的宝物,冀言走到了巨兽的面前。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忽然觉得这巨兽也不吓人了。

      他站在巨龙前面,有些远,可这样才能看的全他的全部,而刚刚冀言仅仅是看到了一部分却在脑海中自动勾勒出他的全貌。

      结果吓得自己连动都不敢动。

      仰头看它,冀言这才发现那龙紧紧的闭着双眼,像是死去了。

      冀言心脏剧痛,他深呼吸几下,有些微颤的手举起了小龙。

      小龙像是被什么牵引,飞往巨龙的眉心,随后巨龙也漂浮而起,小龙慢慢的消失在巨龙额上。

      冀言这才发现那巨龙脖子处被截断,鳞片碎裂,露出鲜红的肉,而原本是龙身的地方空空如也。

      龙头下面插着一把剑,那剑样子简单,看不出什么,只在剑首上挂着青色长穗微微幌着。

      龙头浮起露那边那把剑,随后掉落在黑雾中却像是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冀言忽然感觉呼吸不过来,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捏着,疼的难受,眼前东西有些模糊,他脱力倒在地上,全身发抖。

      他手指用力的抓着黑雾,指甲崩裂有鲜红血流出,他强迫自己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鬼使神差的拿起了那把剑。

      那似乎耗尽了冀言所有的力量,终于他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而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小龙,同那巨大的龙头融合失败,又回到了地下锦鲤的身体中。

      锦鲤动了动,化成了人形,是闻离的模样,这里的封印对他的这种夺舍身体的神魂有压制。

      他只觉得眼前模糊似有重影,看不清晰,他费力将龙头收入一颗深蓝色手掌大小的珠子里温养着,渐渐承受不住又化作了一条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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