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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想吃,不舍的 ...

  •   这些年他一直没有长进,像第一次到天宫时对父亲突如其来的关心手足无措。
      像现在这样面对家人眼底惶恐和疑惑而感到无所适从。
      还有……还有什么?他离开了皑山,然后呢?
      家人?我天生灵物为什么会有家人?
      他的心渐渐的沉了下来,像一团杂乱的毛线,找到了开始,又找到了结果,回头一看中间的线全都不见了,他手里握着开始,攥着结果,却并没有心安。
      他是梵言,离开皑山,却不知为何竟生养在人间界。
      他开始记忆全无,用冀言的身份过了二十年,方才才想起来,自己是梵言,天帝的第三子梵言上仙。
      有低沉的嗓音响起:“他没事,我们在玩游戏换装,他累了睡了一觉,大概是做了噩梦。”
      那声音一下子让梵言回过神,他呆愣的看着闻离,闻离像个温和的长辈摸着梵言的头发:“对吗,梵言。”
      梵言的情绪渐渐被安抚,却没有发现闻离眼中沉甸甸的,像是深渊望不到尽头。
      梵言眉眼中带着疲惫,他说:“是,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
      大概是刚才被梵言的眼神吓到了,梵言妈妈虽心底有些疑惑,但并未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俩早点休息,便同梵言的父亲回了房间。
      闻离扶着梵言站了起来:“怎么样,还好吧?”
      梵言说:“还好。”
      行动间乌黑的长发,垂到了前面,手指挑起了自己的长发,却看见了自己一身白衣,而闻离也是一身宽袖黑衣。
      他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的母亲大概是被吓到了,明天再去同她道歉吧。
      还有闻离到底是谁?
      梵言和闻离回到了有着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床单的房间。
      被安抚的情绪又一次沸腾,他心中有着太多的疑惑,那疑惑几乎要把他压垮。
      闻离将梵言扶到了床上,起身时却被梵言抓住了袖口,梵言又问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问出的那个问题。
      “你是谁?”
      梵言抬头看他,直白的将他的疑惑问出口:“你为什么会接近我,为什么有些动作暧昧的让人生疑,那个龙头是你吗,我的记忆是被你删除的,你……到底是谁?”
      闻离轻轻的将梵言的手拂开,唇间噙着一抹笑意:“可记得以前回答过你,我是闻离,我……想吃掉你。”他凑近梵言的耳边轻声说道,温热潮湿的气喷洒在梵言耳朵上,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咬上来。
      闻离依旧笑着,梵言却感到毛骨悚然,之前的一点小心思顿时灰飞烟灭。
      什么漫天黄尘中他是唯一的洁白,什么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什么电视剧偶像,什么小鹿乱撞,心底一颤。
      都是假的,这才是他的本性,什么锦鲤,他就是条只有头的恶龙!
      闻离的手扶上了梵言的脸颊,凉意似乎透过皮肤浸入血肉。
      闻离的手在梵言的脸颊上肆意游走着,描绘着他的五官,眼神中发出慎人的光,像是在打量一块上好的猪肉,再一次的,时隔一段时间,梵言再一次的面对闻离时那种感觉又来了。
      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危险。
      梵言手中聚起灵力,若是他有其他的动作,这团灵力虽然不足以让这个鬼不鬼,鱼不鱼,龙不龙的三不像炸开,但一定会不让他好受。
      “我不知道你的什么记忆。”闻离反而直起了身子,那种危险的压迫感又渐渐的远去。
      “至于暧昧,只能说你这段时间表现很好。”他手掌放在了自己心口上:“让我这里没有像以前一般,看着你就会疼,所以想着要好好的对你,让我这里也好受些但是刚才……”
      闻离视线直射梵言:“刚才你又让我疼了。”
      梵言掐头去尾只听到了一句重点:“你以前认识我?”
      仿佛没听到梵言这句话,闻离疯癫自顾自的笑着说道:“还是把你吃了吧,藏在肚子里便用不着我这么疼了。”
      梵言觉的闻离情绪有些不对,方才的几句话的委屈之意仿佛是他的错觉,还未曾想明白他情绪为何如此多变。
      闻离便张开了嘴,那嘴如此之大,竟占据了闻离一半的脸,将他俊朗的脸撑得诡异万分。
      梵言忽然觉得恐怖片的拍摄一定是写实的,就是不知道那些编辑是从哪见得那些场面,若是有编辑想写恐怖片却没地方取材,他愿意把闻离打包送过去。
      毕竟,这样的闻离着实有些辣眼睛,惊悚的效果甚佳。
      那嘴近在咫尺,梵言已经看见了那锋利的牙齿和鲜红的舌头,梵言终于体会到了当年人参果的艰难,怪不得宁愿在皑山呆着,也不愿意在世间繁华处生活。
      他招出天平,挡住了闻离嘴,一个翻身躲了过去:“若是惊动了凡人不好,要打我们出去打。”
      闻离收起那张大嘴,笑的温文尔雅:“好啊。”
      心里却在想,谁想和你打,我只想把你填在肚子里去。
      在梵言心中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万万想不到闻离居然出尔反尔,在背后发动袭击,活活的将他压在了身下,轻轻舔了他的耳垂,那令人陌生的酥麻感瞬间流向了全身
      梵言震惊,他活了这些年还从未遇到过外表如此翩翩君子的人居然做着这等无赖的事。
      一瞬间气急的梵言竟忘了该做什么反应,方才还在替自己在父母前解围的闻离竟变成了这等出尔反尔的无赖。
      直到脖子上一阵刺痛,使梵言回过神,闻离叼着梵言脖子上的一块肉,狠狠的咬下,血顺着脖子开始流淌,又被闻离一点点舔舐,却在再次下口咬的时候,看见梵言有些茫然地神色,忽然有些不舍,像醒来后又一次见他般不舍的下口。:
      他曾无数次在闷热的牢里,静静的看着他,碰不到,也摸不到只看他一个人渐渐的腐朽败坏,像一个新鲜的饱满水分的水果,逐渐腐烂。
      现下手底下的人能碰到,也能摸到,也是带着生命气息的,闻离想,罢了,便再饶他一次吧。
      梵言慌乱的将闻离推开,捂着伤口瞪着他,闻离眼睛眯起,唇上还沾染着血迹:“梵言可真甜啊,我还以为你整个人都是苦的呢。”
      有病!梵言想,他刚开始怕是眼睛失明,才会被这人的皮囊和装模作样欺骗。
      梵言咬牙切齿,想把这个人剁吧剁扔到皑山中冻起来:“你到底是谁?”
      闻离伸手抹去自己唇边的血迹,眼中开始波光粼粼似有泪水打转,脸色转变之快梵言闻所未闻,甘拜下风。
      忽的想起一个词,唤为戏精。
      “梵言莫不是还没想起来,我们曾在一起百年,如今说忘便忘,也太让人寒心了些。”
      梵言皱眉,心里是不信的:“你莫要胡说。”
      “若不是如此,我怎会一醒来便会缠上你。”
      梵言眉头皱更紧,闻离坐在了床上垂泪:“当日你说爱我,便强要了我的身子,拔了我的龙鳞说是当做定情物,如今那龙鳞且还在你身上。”
      闻离垂泪当真是梨花带雨,如泣如诉,可梵言脑中明晃晃的只有方才叫嚣着的那方大嘴。
      梵言刚想说一派胡言,却猛然想到自己脚底下一片龙鳞样式的胎记。
      但是这段时间他俩朝夕相处,说不定什么时候被他看了去,现下便拿来大做文章。
      但为何脚底会突然生出龙鳞样式的胎记,莫不是真如他所说,强…要了他,又拔了鳞片,可依他的性子是做不出这些事的,可脚底的龙鳞怎么解释。
      况且自己失去了记忆,莫不是真的…真的……唉,怪不得自己同他相处了那样短的时间便会对他起了些心思,原是从前便喜欢这条龙。
      闻离见梵言有些松动,便更加卖力:“我醒来第一次见你,你便忘了我,如此负心凉薄我还不能吃了你吗!”
      梵言道:“你的身体为何会如此…我的记忆…”
      闻离三个字蹦出:“我忘了。”
      梵言气的嘴角不着痕迹的抖动了几下,料定了闻离不过又是在戏耍自己,自己怎么被人砍了头都忘了,却偏偏记得自己那啥了他,一甩袖便想离他远远的。
      心里愤愤的想,早该知道这条龙好看优雅的皮囊下掩着多么恶劣的性子,一早见面的时候便知道,却偏偏又上了当,这次玩笑如此过火,竟然给他咬出血了!
      伤口如今还在隐隐作痛,疼的梵言越想越气,便想着一别两宽,从此便再也不见吧!
      闻离是真不知道,他记忆的开端便是那座令人压抑的洞穴,他的身体被破坏,如今只有一个头,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为何会变成这样。
      可偏偏梵言却不信,这让他有些无奈,前面是戏耍他,可唯独想吃了他,和最后一句话真的。
      闻离忙想起身去追:“梵言要去哪里?”
      随后转念一想梵言有些事还没弄明白,到底会回来找自己的。
      想着便躺在了床上,一等便等了半晌,闻离怎么也没想到梵言气性居然这么大,竟这样长的世间都没有回来,忙出去找。
      闻着梵言的味道遛了一圈,在一棵树上找到了梵言,那树不大,看着也不过是刚刚长成的模样,倒是树叶茂盛,郁郁葱葱的里面,他便一身白衣束冠盘腿坐在树枝上,皎洁的月光洒在他全身,像是披上了朦胧细纱,眉目间清冷像裹着一层厚实的冰,仿佛连内里都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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