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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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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周还未进宫,便被关进了牢里。如她所想,昭帝以谋逆的罪名将她压入大牢。
没想到来看她的第一个人竟是翠果。如今已是昭帝的芳昭仪了。
芳昭仪头顶朱红翠柳,衣着鲜亮,趾高气扬地看着她:“公主,当初阻止我接近皇上的时候,竟是想不到你我会有今日吧?”
听说长公主回来了,她便巴巴地跑来炫耀了。
她嗤笑着说:“皇上不过要我演了几出戏,便给了我如今的身份,你说,同你给我安排的出宫嫁人比,哪一个更值得呢?”
阮荟蔚自嘲地笑了笑。她自以为看得透彻,可从头到尾,不过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罢了。
“皇上还给你准备了惊喜呢。”芳昭仪说道。
她又冷嘲热讽一阵便走了。
隔日,便传来消息,漠南一役两军皆伤亡惨重。
庆王,战死。
这便是她所谓的惊喜吧。
阮荟蔚靠在昏暗的角落里,眼泪已经流尽了。
她总是抱着不切实际地希望,希望阮元澈能顾念着兄弟亲情,能如他所说放过二哥。
二哥在她去往南陵前还找到她,他对她说,去南陵也好,那里清静,往后我也会常去看你。六弟如今大了,也有能力自己处理这些事了。他一个人长大,安全感少了些,疑心难免重,你不要怪他。
她恨。恨昭帝的绝情,更是恨自己的天真。
她怎么能相信他会放了二哥?他早已经不是她的六弟了啊!
昭帝亲自踏入这里时,她也没有起身,只抬头看着他。
这个阴鸷冷峻的少年,她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昭帝先开口了:“恨朕吗,皇姐?”
她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夹杂着许多情绪,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庆王与我到底是何处碍了你的路,要这般赶尽杀绝?”
他嗤笑一声,忽而又沉下来:“这不是你教朕的吗,长姐?”
他声音大了几分,正变声期的嗓音沙哑而阴沉:“有异心者具诛之。这是你教朕的!”
阮荟蔚一怔。
那句话的确是她说的。昭帝初登基时年幼,朱太后以及她背后的党羽觊觎帝位,在朝中为非作歹。是她将他们斩草除根,以儆效尤。
那时年幼的六弟哭着求她放过自己的母后。可朱氏那个毒妇所做的事又岂止眼下那些?德帝的六个孩子,还有阮荟蔚的母后的死,都与朱氏有关。她让奶娘把他抱走,命人将朱氏拖下去。之后她对他说:“有异心者具诛之。”
“可那朱氏……”她忍不住开口辩解。
昭帝却打断她:“朱氏自然是死有余辜。但长姐的话朕却记在心里了,不只是有异心者,可能会有异心的人也应当诛之!宁可错杀,不可姑息!”
他的眼色猩红:“你当真以为朕年纪小便不知吗?武帝在时便对皇姐你赞不绝口,甚至说出你是男孩便好这样的话!你当朕不知吗?朝中有多少人对长公主的才能称赞有加?他们说的都是若长公主是个男孩,帝位必是她的!”
“你与阮元勋这些年如此亲近,暗中有多少谋划?你早早给他封了个王爷,还给了他军权,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夺权吗?连临行前都还不死心,与他谋划!”
“可你想不到吧,不只你们会谋划,朕也会。如今这朝中全是朕的人,你的同谋也已经死在外面,你当如何与朕争?”
“皇姐,你要如何与朕争?”
阮荟蔚起初还愤怒地想与他争辩,可看着他越来越歇斯底里,她反而冷了下来。
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少年,此刻是如此的陌生。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看自己的。
她的母后去世后,她便交由静妃抚养,是以和静妃的二皇子更亲近些。她知道二哥不喜欢读书,只爱好骑射兵法,所以才让他带兵做自己的喜爱的事。二哥满脑子的忠孝节义,为大周立下鞍甲之劳,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谋反?
她自己也从未想过争权。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父皇给她取的字“佐理”。她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去实现皇爷爷期盼的天下大和。
尤其在南祁见过那里的情景之后,她想,大和已是不可能了。大周或许真的气数已尽了。她只希望在这最后的时间里,百姓们能少受些苦。
可她的皇弟,却依然为着他疑心筹谋算计着。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也无意与他争辩,只道:“可如今你同西羌合作,又要把我送给西羌,你可知西羌会以何种身份自居?”
西羌王想娶她,自然不会没有理由。他要的不过是长公主的身份。如今这些自立为王的封地,地位上说是属国也不过分。不过是没有得到皇家的承认而已。若是明面上和大周合作,又娶了长公主,相当于是得到了皇家的认可。他便不再是自说自话,而是名正言顺的一个国家了。
昭帝没想到她这样转移话题,微微一怔又冷笑道:“朕同他合作是赏他脸,把一个罪犯扔给他而已,他能有什么身份?”
太自大了。阮荟蔚摇摇头。
大概只有这皇城的人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这天下的霸主吧,保留着大国强国的虚荣心,殊不知这天下人的心,早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