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不法师》着短衣

4、幻境

　　江泽没有去食堂，因为他之前的保姆从不给他做早饭，她一般睡到十点才起的，那女生看了看几乎空掉的教室，又看了看坐在原地写题的江泽。

　　她伸出手戳了戳江泽腰上的暖宝宝，眼睛却看着江泽写的题，看了半晌，就低下头睡觉去了，第一节课是物理，江泽再算一道平抛运动的题，很简单，非常适合打发时间。

　　但是那个女生显然不这么认为。

　　写了几道题练手，江泽突然的有些晕，眼前的黑板也有些透明扭曲，他揉揉眼睛，想要看仔细一点，却突然被扯过了袖子，是那个女生。

　　‘‘咕~’’她指指自己的肚子，抿着嘴巴看向江泽。

　　她饿了，江泽想，但是她不应该去食堂吗？

　　‘‘饿。’’那女生说，她的声音很透，分不清男女的那种透，很清冽，就像竹林里的流水一样。

　　江泽觉得这声音异常的熟悉，他想起书包里还有一盒酸奶和粽子糖，便拿了出来，放到女生跟前，不知想起了什么，亦或是暖宝宝的温度提醒了江泽，他趁女生拿过酸奶之前抢了过去，替她插。进了吸管。

　　那女生接过了酸奶，小口小口的的喝了起来，她的吃相很秀气，软软糯糯的，但是江泽总觉得有一丝诡异。

　　‘‘你饿了可以去食堂。’’江泽觉得这女生可能是转校生，‘‘出了教学楼左拐就是，很近的。’’

　　‘‘够了。’’

　　江泽瞅了一眼那还没有他手掌大的酸奶瓶子，微微感叹了一下，胃口真小。

　　接下来的一天，女生刷新了江泽的世界观。

　　上语文课时还好，她最起码可以盯着ppt看的入神，到了物理数学之类的课，这女生倒头就睡，拦都拦不住!堪称世界奇迹的入睡速度，江泽直接就惊了。

　　在老师惊悚的眼神中，江泽后背起了一层的白毛汗。

　　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女生醒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就醒了，以至于老师还在讲台上没有走。

　　在老师收拾好教案抬头的一瞬间，江泽把那女生的头按了下去。

　　老师有些不悦的看了江泽一眼，但到底没有说什么，拿好教案就出去了，身后还跟着几个问问题的学生。

　　因为今天放假，所以学生们没有午休，直接吃完饭再上一节课就放假了，江泽嚼了一颗粽子糖，趴在桌子上想休息一会儿，食堂的饭，特别是放假的时候，一般都不好吃，还不如回家自己做一点。

　　而那个女生看着江泽的侧脸，戳了戳，小声地说：‘‘江泽？’’

　　然后一脸嫌弃的捏了捏自己的脸，很自然的掏出江泽口袋里的糖，吃了几块，不太好吃，她想。

　　上完最后一节课，江泽收拾好作业就出了教室，他不用回寝室，所以总显得格外轻松，那个女生见江泽要走，就学着江泽的样子拿起书包跟了上去。

　　‘‘你也是走读生？’’

　　女生没有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江泽没多问，盘算着家里的菜，想着回家炒个辣子鸡丁好了，就不用出去再买其他东西了。

　　待出了校门，江泽看着校门口里三次外三层的家长，表情说不出高兴还是难过，那些家长脸上的表情都很一致，期待以及难掩的兴奋。

　　走了几步，江泽发现了不对。

　　那个女生依旧跟着他，就在身后半米处，抱着个书包，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我没有地方去。’’她说，‘‘江泽，我能跟着你吗？’’

　　‘‘很义正言辞的说，不能，我可以陪你去警局，找警察，但是你不能住进我家。’’这么一个姑娘跟自己回家？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事找警察，这是江泽信奉的第二句话。

　　‘‘莫，我是莫。’’女生，不，莫有些急了，刚开始他还没有认出江泽来，因为江泽这个样子有些偏小，跟他认识的那个江泽虽说长的一样，但毕竟没有长开，还留着刘海戴着眼镜，那股学生的青涩意味，跟淬体之后的江泽区别很大。

　　但是言辞之间，莫还是认出了江泽，不管外在怎么变化，灵魂深处的感觉是不会变的。

　　‘‘莫敛？’’

　　‘‘就是我啊。’’

　　眼前娇小的人，是莫敛，这一认知稍稍刺激到了江泽，他试探着问了一句，‘‘莫，你是男的女的？’’

　　‘‘男的啊。’’莫敛一脸的莫名，他生下来就能化形，现下这副样貌就是他幼时的样子，虽然矮了一些，但他也是实打实的男的。

　　‘‘行，算了，你先跟我回家吧。’’这也是先入为主了，任谁看到一个长发飘飘身材娇小的人，都不会认为他是个男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泽有些好奇，如果说之前的经历都是真的，那么莫敛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记得之前你进了一间屋子吗？里面是一个幻境，虚妄之地。’’莫敛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根红绳，把自己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本来是很简单的，你魂体虽然斑驳，但是没有污秽，这种幻境应该很好过的。’’

　　说着，莫敛嫌弃的看了一眼江泽，‘‘但是你困了好久还不出来，我担心你出事，就接管了身体，还没反应，就到这了。’’

　　‘‘你担心我？’’

　　‘‘不然呢，我还要靠你找肉身呢。’’莫敛的马尾一甩一甩的，有好几下都抽到了江泽，但江泽笑了笑，把莫敛的发丝抚回去。

　　‘‘你担心我？’’莫敛发现江泽的表情不大对劲，他急忙扯扯江泽的袖子，‘‘别笑了，我还饿着呢。’’

　　‘‘哦对，跟我走，我给你做好吃的。’’

　　江泽拉起莫敛的手，向家里跑去，居然会有人担心我？江泽琢磨琢磨担心这两个字，上一个担心自己的人，是谁来着。

　　是祁老师...

　　祁老师后来怎么怎么样了呢？江泽忽然有些头疼，他想不起来祁老师怎么样了，是死了还是活着？记不清了...

　　‘‘莫，你不会死吧？’’

　　这是什么问题？莫敛一只手让江泽拉着，另外一只手则在安慰自己的肚子，耳朵里突然就飘进了这么一句话，‘‘咱俩一体双魂，只要你活着，我就活着。’’

　　莫敛拍着小肚子的手抽出空来拍了拍江泽的脑袋。

　　‘‘真的？’’

　　‘‘真的真的，就算我找到肉身了，你烧把火我也能活。’’

　　江泽突然就停下了，他拉着莫敛的手猛地收紧，紧到莫敛觉得疼，他一顿一顿的蹲下身子，整个人蜷缩起来，莫敛的手还被他握着，也就跟着一起蹲了下去，他看见江泽的背脊不住的颤抖，忍不住伸出手去贴上他的后背。

　　他清楚的看见地面上的水迹，那是江泽指缝里流出来的泪，他没有哭过，但他知道那不是美好的东西。

　　‘‘谢谢...’’

　　...

　　瞬息之间，两人就回到了雁塔里面，黑雾散去，江泽才得以窥见这屋子的全貌，这屋子是半透明的，起码从里面看起来是如此，屋顶上雕刻着江泽看不懂的文字图画，正中间则漂浮着一个球状物体，乌漆麻黑的，闻起来味道算不上好。

　　莫敛看见那物体，表情扭曲了一瞬，那不是练实吗，我难道存了两颗不对啊，全天下的练实都被藏起来了啊，除了我藏的那一颗，外面怎么可能看得见。

　　‘‘咕~’’莫敛又想起来一件事，他还没吃饭呢，就回来了，有点饿。

　　他伸出手去，想要拿练实，却吓了自己一跳。

　　‘‘江泽你变小了！’’

　　‘‘不，我没有。’’江泽看着眼前扎着马尾的莫敛，斟酌了一下语气，‘‘你现在，不在我体内。’’

　　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得出了结论，莫敛之前能够分出一些魂体，凝出小肥啾的模样，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分出的魂体竟是直接可以凝出人形了。

　　莫敛试着捏了个诀，一只灵鸟在他指尖汇聚，翩跹飞出，在空中旋转不停。

　　能用的灵力比之前多了一点，莫敛收回灵鸟，顺带收回了那一颗练实，这玩意儿不多了，他得好好藏起来。

　　‘‘你还是变成鸟吧，这样，太显眼了。’’

　　之前没有细看，莫的模样出挑的过分，他的五官其实说不上多么精致，只是他的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就像把星辰揉碎了，撒进他眼里一样。

　　莫直接收回了魂体，不管多出来什么都是显眼的，还不如回去待着。

　　‘‘还要过两扇门。’’

　　言下之意，让江泽小心一些，第一关就差点没回来，回来的莫名其妙的，江泽轻轻的转了一下手臂，问：‘‘思齐怎么睡着了？’’

　　刚回来的时候，祁思齐没有出声，他还以为是吓着了，低头才发现是睡着了，也就一直没动。

　　‘‘他太吵了，再说方才那情况没人陪他，他会怕的，我施了法让他睡了。’’

　　莫把玩着手里的红绳，这东西有些稀奇。

　　推开门，江泽才发现其他的门都是紧闭的，他一笑，‘‘莫敛，看来我出来的还是比较快的。’’

　　再细一看，这些门有些封了禁制，应当是有人进去了，挑了最近且没有禁止的一道门，江泽开了门。

　　这门里是个池塘，一进门，水汽蒸腾扑面而来，祁思齐的毛毛都蔫了下去，水面上浮着七叶莲，成人手掌大小，这一关暂时没什么危险，江泽把祁思齐放在一个稍稍干燥些的地方，莫敛出来了一瞬就回去了，他不喜欢水，纵使是魂体状态，水也让他难受。

　　整间屋子里最稀奇的应当就是那七叶莲了，江泽足尖点叶，立了上去，那莲叶底下生出一瓣花，花尖上凝出一抹金色，直冲着江泽而去，察觉那物没有恶意，莫敛也就没有阻拦，任由其附在江泽唇下。

　　‘‘这是什么？’’江泽摸了摸自己嘴唇下方，有点疼，但是只要不去触它，就半分没有感觉。

　　‘‘好东西。’’莫敛也感知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但只一点，那确确实实是个好东西。

　　江泽点点头，便朝着下一片莲叶踩去，与第一片莲叶一样，只是那金色这次印在了眉心处，再往下走，一股难言的恶心从胸口传来，江泽单手捂住胸口，却怎么也压制不住这种感觉。

　　他拒绝了莫敛更换控制权，踩向了下一片莲叶。

　　还未触到那一叶，江泽就感到一阵心悸，自莲叶底下生出的细须缠绕着江泽的脚踝，松松垮垮的，却生着尖锐的刺，那一片的水面渐渐飘红，满是江泽流出的血，却闻不见血腥气，扑鼻是莲花的清香。

　　未有十息之长，江泽倒进了水里，前面那两片莲叶已经消失，只悠悠的飘着两瓣花瓣，莫敛意动之间，发现江泽仍有意识。

　　‘‘难办了。’’之前的屋子里，江泽的意识不在这局躯壳里，故而他可以管控，但也是瞬间就被拉进了江泽的幻境里，现下江泽在这副躯体里尚有意识，却做不出反应。

　　他这次帮不了江泽了，莫敛分出魂体，隔在江泽口鼻和水流之间，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避免江泽在脱离困境之前被水淹死。

　　这还不如直接晕过去呢，莫敛感受着水流的冲击，晕过去他就能接管身体了，这种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的情况，比直接把他泡在水里都要糟糕。

　　江泽也想不通，现在他躺在一片巨大无比的莲叶里，身边是一条长着大嘴嘚嘚起来没完的鱼。

　　‘‘小友啊，贪嗔痴三罪，你怎么就败在痴上面了，咱努把力，该松手时就松手，不要贪恋呐，这多没脸啊，贪嗔痴啊，怎么就输在这里了呢？太失败了，唉，太失败了。我等了这么多年，’’那老鱼吐了个泡泡，‘‘就你一个毫发无损过前两关的，我不服气啊。’’

　　这老鱼又吐了一个泡泡，‘‘你行行好，我也想出去看看世界啊，放弃吧！’’

　　放弃个锤子，江泽翻了个身，莫敛的肉身他会找，凭什么这大鱼头说放弃就放弃，以后也一样，不管什么事，他就是不知道放弃。

　　‘‘哎呀！’’这老鱼化作一老者，长须长眉仙风道骨，‘‘你这娃儿咋这么不听劝捏，你意思意思也成，后头那四关你都不用过，我给你开后门！’’

　　‘‘为何放弃？有什么需要放弃的？’’

　　‘‘痴念。’’

　　‘‘我能有什么痴念？’’江泽双眼放空，不知道盯着什么出神。

　　‘‘佛偈有言：人身本一小天地，头顶青天脚踩地。堂堂正正一道体，原本不染一点尘。无奈人心渐开明，贪嗔痴恨爱恶欲。酒色才气集一身，自造地狱不可拔。’’

　　老者盘坐在江泽身旁，双手合十嘴上不停，一派悲天悯人。

　　‘‘贪嗔痴，爱恶欲，你还不如把我困在恨那里。’’江泽眉间唇下的金色发烫，隐隐透着红光，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老者。

　　‘‘恨？我不恨，但是我宁愿自己是恨得。’’他眼眸低垂，这老者发现，江泽眼睑上有一颗痣，抬眸不见垂眸见，‘‘知道吗，你很像我爷爷，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老者闭上双眼，指尖按住江泽眉间的印记，道一句：‘‘普渡众生，众生皆苦，我若渡你，是我之过，我若不渡，罢了，无缘莫强求。’’

　　手下微光虚弱，那老者取下江泽眉间的金色纹饰，拢在手心，复叹了一声，道：‘‘你拿着这片鱼鳞，交给南山寺那缘修老头，你若答应了，我就当你这关过了。’’

　　他之前说，这么多年只有江泽一个毫发无损过了贪，嗔两关，话虽不假，但也是因为这么些年来，就只有江泽一个人进了这间屋子而已，罢了，劝他人放弃，自己又何曾放弃过？

　　‘‘好，晚辈一定送到。’’江泽接过那片流光溢彩的鳞片，那老者又鼻尖一动，取出江泽唇下的金色纹饰，不知做了什么变化，待他再交回江泽手里时，就是一条红色的丝线了。

　　江泽看着红线，没来由的想起了莫敛的头发。

　　还没来得及多想，江泽就被老者扔出了三杀界，待回到屋子里时，江泽只觉得浑身失重，唯有口鼻还算的通畅，他反应过来自己应当是在水里，游了几下方游出水面，莫敛也在江泽出水的瞬间回去了。

　　水真的太难受，莫敛搓搓根本不存在的水渍，还是没忍住发了个颤。

　　一面沉默的抱起祁思齐，江泽一面推开了门，方才冒失了，什么话都往外说，‘‘还有一关对吧？’’

　　‘‘对，咱们到第五关就往回撤。’’雁塔也不算是非死即伤的地方，除了闯到最后一层的可以和首领对决，其他的基本上闯到哪算哪，况且要不要和首领对决还要看人家乐不乐意去，有的时候人家去了，首领还可能推辞掉。

　　当然，只能推辞两次。

　　莫敛只是想锻炼锻炼江泽，并没有存着让他死的心，他分出一缕魂力瞅了瞅江泽的脸，发现那两抹金色已经没有了，‘‘好东西没有了。’’收回魂力的莫敛满脸愁容，那个东西里有他本体的味道，但是非常淡。

　　淡到他在用魂力捂住江泽口鼻的时候才感受到一点。

　　‘‘那便好。’’江泽推开了下一扇门，比起前两次的诡异，这次的房间正常了许多，一方桌子，一套茶具，两个蒲团。

　　那套茶具很漂亮，不过更是女生会喜欢的样子，粉晶碧玺的料子，既有玉的柔和，也不乏冰欲裂的美感，捏在手里甚至还微微发温，江泽放下手里的杯子，端坐在在蒲团上。

　　‘‘我还以为，你会坐在右边。’’

　　‘‘前辈喜欢的，晚辈不会沾染。’’

　　几乎是同一刻，江泽刚坐下，对面的蒲团上，就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的容貌比之桌上的茶具，有过之而无不及，把人和茶具比较，也许非常没有礼貌，但是这屋子里唯二漂亮养眼的物事，被拿来比较也无可厚非。

　　眼睛是狭长的，微微一撇，就是万种风情，眉毛很细，细细的一道，含烟挂雾的，要斜到鬓里去，嘴巴也小，脸盘儿也小，嘴巴不是通红妖冶的，反而有点粉，这点粉色落在他人脸上或许很难看，但在她的脸上就出奇的合适，鼻子起的高，到了尾处却是一圆，没来由的透出些娇憨。

　　祁思齐看的有些痴了，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莫敛，其次就是江泽，但这种感觉不一样，他的小爪子捂住自己的心口，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一样。

　　‘‘你这妖兽倒是可爱，我抱抱可以吗？’’屋子里没有别的妖兽，怀里的祁思齐，眼里的莫敛，江泽下意识眯住了左眼，搂紧了祁思齐，却没成想，祁思齐个没良心的，直接奔人家怀里去了。

　　莫敛简直咬碎了牙，他怎么就没施法把这小畜生给睡死？

　　‘‘前辈...’’

　　‘‘嘘~’’琳琅抱着祁思齐，怀里软软小小的一只，不知为什么，江泽总觉得眼前这人有些伤感的意味在，仿佛在想念什么人。

　　‘‘妾有茶，君可品。’’

　　桌上的茶具齐全，桶里也有热水，但是却没有泡好的茶，琳琅却让他品茶？

　　拿白玉瓢呈了热水，逐一烫过茶具，置茶注水，壶里的清香渐渐浮现，江泽余光瞥见琳琅蠢蠢欲动的手，转眼就把一壶茶淋在了杯盖上，其余的便尽数倒掉了。

　　沸水注入第二壶后，江泽等待片刻，将茶壶里的水分在小茶盏里，水满七分置于茶托，端起时，右手握住杯子，左手侧托虚扶着。

　　琳琅看到眼前的茶，一手还在揉着祁思齐，另一手接过了茶盏，略吹了吹，一饮而尽。

　　‘‘前辈，并不会饮茶。’’江泽浅酌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的看着琳琅。

　　‘‘喝便是了，提那么多，还不是要喝？’’琳琅眼角一横，流露出的还是欲语还休，江泽暗叹一句好茶。

　　‘‘鱼眼蟹目，缘边如泉涌，腾波鼓浪。’’

　　琳琅气势一丢，眼角也不欲语还休了，‘‘你们这群人简直无趣，得了，喝完就出去吧。’’

　　江泽说的是桌边的三个木桶，里面都是沸水，只是沸的程度不同，一如鱼眼蟹目，是为嫩汤，二则缘边如泉涌，是为中汤，三中水面如腾波鼓浪，是为老汤。

　　其实就是泡茶的三沸之说。

　　总算有一个我懂得了，江泽又喝了一口茶，笑的琳琅想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