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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次年,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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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宫中又一项税令颁布。皇帝独断暴政,宫中上行下效,骄奢淫逸成风。民众本就怨声载道,此事一出,终有人斩木为兵,揭竿而起,皇帝派国舅梁泓带兵镇压,梁泓反而倒戈相向,直直冲进宫中俘了皇帝。
皇帝瘫在座上,因长年混迹于妃子床榻,气虚步浮,浑身抖得筛糠似的,有气无力怒道:“梁泓,你敢造反!你以为萧琢会放任你在此位上坐多久!”
梁泓还有空整整衣襟,好整以暇道:“我有何不敢?他为何还未出现在宫中?自我姐姐故去,朝堂里里外外大半都是我的人。萧将军、付御史,甚至你钦定的太傅大人,早看清了你!他们忠君,却更爱国,自然不忍江山丧于你手。”他说着面目便狰狞起来,“猪狗不如的混账!你敢告诉我,阿姐是如何走的?她为你炖了汤,却撞见你与宫女厮混。她本欲离开,是你瞧见了她,竟在汤里放药灌她,而后……”他不忍地闭了眼,“她,死在你榻上。是也不是!”
皇帝霎时脸色苍白:“你……你……”
梁泓像看牲口似的看他:“你下令宫内封口,只下诏说皇后病逝,真以为宫中藏得住秘密?可怜她对你一往情深,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皇帝激动起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喊道:“朕不想的,朕不想的!朕……当时也神志不清了,那药我只放了些微!我爱她!谁知她身子骨太弱,一点药性都承受不住。她死了,我也痛不欲生!”
梁泓气极反笑:“凭你,也配说爱?将你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可阿姐生前最是温婉,一定不想见你那般样子下去寻她。为她,我留你全尸。你既爱她,便躺在她身旁细数过往,慢慢合眼罢。”
皇帝惊得目眦尽裂:“你要活埋朕?你怎么敢!来人,将他拖下去!来人!来人啊!你怎敢如此对朕!……”
梁泓转身出殿,不理身后叫嚣,一步一步踏着石阶,眼前只见十余岁时,阿姐举着一双明黄黑边的朝靴笑吟吟问他:“泓儿你瞧,这靴子好不好看?”
三日后,皇帝驾崩公诏天下,其下子嗣众多却不堪用,几位重臣推国舅爷坐上皇位。新皇登基后,改国号为炤,并定都汴京。
迁都前,梁泓执意要将前朝余孽赶尽杀绝,臣子轮番苦苦劝谏,他只揉着眉心道一句:“他们欠先皇后的。”统统挡了回去。众臣劝谏不得,一时惶惶,唯恐又是暴君当政。
所幸梁泓只于此事偏执,处理起朝政倒也得心应手,用人唯贤,虚心纳谏,算得上是个好皇帝。
梁泓要迁都,重臣自要跟着搬家,郑言与萧穆也跟着住到了汴京去。
刚搬去不久,西南边境来犯,萧将军匆匆领命出征,家中又只剩萧穆与祖母。
郑言思量他在家寂寞,虽已结课,仍是每日去将军府上找他,有时还会叫着付全一同出去。梁渊此时已是太子,课业繁重,不能常常出宫。郑言少了人一起玩,与萧穆呆着的时候越来越长。
一日太傅大人下朝回家,郑言闹着要他为自己取字,太傅只说他还不到年岁。
“先生同太子殿下像我这么大时不就有字了吗?”
“萧将军常年在外戍守边关,难得回来,才提前给你穆哥哥取了表字。太子则是以学名做字。你呀,等结发束冠时再说罢。”
郑言往口中丢着糕点,含含糊糊道:“那我明日要同先生商量,替我定个学名出来。”
郑太傅哭笑不得:“不是已停止讲学了?还要学名做甚。”
郑言一时哑口。但心中还是想着如何与萧穆商量。
他同赵夫子学习时,是有学名的。因他顽劣,赵夫子不胜烦扰,满心期望他知礼懂事,故以怀礼二字称他。与赵夫子学习时他未能做到,不想随萧穆学习多年,如今确实称得上这二字了。
次日,郑言旁敲侧击去问萧穆他有何未竟之愿。萧穆想了想道:“社稷昌盛,黎明安宁。各行各业有法可依,君臣百姓知礼守律,高官富贾德以待人,平头布衣自力更生。朝廷可定政策对穷苦人家适时帮扶。如此我朝何止延续百年。”又摇摇头,“可惜人心各异,总有官员不愿谋事,只一心攀高,为财权痴狂。想要实现,难上加难。”
家国情怀,他心中果然是这样想的。
郑言微微笑道:“谁说这太平盛世又一定不会见到?先生总要往好处想想。”他顿了顿,转了话题:“先生与我教书以来也未曾定过学名给我,我想了想,不如先生今后称我怀礼如何?”他暗下决心,既是萧穆想见到的盛世,那他日后会尽全力来实现。
“怀礼?”萧穆看他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有些失神,片刻后也勾唇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