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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如此过去三 ...

  •   如此过去三日,郑言还真将诗经默完了,写了厚厚一叠交给萧穆。字迹由前至后,先是愈加整齐隽秀,而后逐渐笔画飘忽,字形却不散,勉强称得上是书法了。
      萧穆边看边暗自赞许,仅三日便可脱胎换骨,可见郑言悟性之高,以往实是他自己耽误了。仔细想来,他虽总惹夫子生气,授课是慢了些,从前学过的也是一知半解,却都是记在心里了。
      节后萧家已搬回将军府,于是萧穆书房多置了张书案,郑言每日晨起去将军府听习,蹭过午饭再回。萧穆讲得快,郑言也学得快。不足两年,《小戴记》、《麟经》及其注、《尚书》、《周易》等典籍便都讲完了。
      自此萧穆开始讲非儒学说,由道入简,将各类古籍分门别类一一讲解,难为萧穆言辞生动、分析精妙,加上他声音温和,讲习时娓娓道来,很有抚平躁动心绪效用,郑言每每听此等晦涩之书也不觉得枯燥。
      一晃又是一载,郑言始学辞赋,其中以唐宋诗词为重。
      待读至婉约词派,郑言不知从哪看来柳永词艳,闹着要学。他年岁还小,萧穆生怕他走上歧路,自然不会顺着他,反倒一股脑教了些柳永郁郁不得志时所作苍凉之词。
      萧穆念完后还故作痛心疾首:“柳七流连烟花,晚年悲凉度日。后主沉迷酒色,落得国破人亡。何等凄惨。阿言,大丈夫向学还是要走上正道,保家卫国,报效朝廷。”
      郑言听了也不闹了,正色道:“穆哥哥,我会刻苦的。”
      于是接下来一段日子郑言异常用功。萧穆可做到过目不忘,他却不行,每日回家学到很晚才落灯,梦中都在做功课。有次守夜的小厮听他半夜坐起来嘟嘟囔囔喊了一段又睡下了,次日报给太傅大人,吓得太傅以为儿子中了邪,差点要去护国寺请高僧下山做场法事。
      萧穆近日发觉郑言进步神速,有些欣慰,可教课时又瞧他脸色不好,眼下也挂着圈黑带子。想来是过于冒进,又教导他:“凡事也急进不得,需得张弛有道。只要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即可。切勿操之过急。”
      郑言乖巧点头:“我记下了。”这才又恢复了正常作息。
      诗集虽只收录,并无注释,可盛世重文,得以传世之作实在浩如烟海,足足又经两次年成物阜,才开始讲文章大家。
      一日郑言吃了饭还不愿回,跟着萧穆去城外林中,看他练剑。萧穆一套剑招演毕,听着远远有人叫他:“肃清。”
      是付全和梁渊一同过来了。
      付全是御史之子,从前郑言启蒙时的同窗好友。梁渊则是国舅爷梁泓之子,如今被选去与皇子伴读,算得上是郑太傅的学生。
      两人约在林中骑射,此时准备回城,不想正是遇着他们了。
      萧穆微笑着回:“拂悦。阿全。”
      郑言也打过招呼,转头问道:“穆哥哥已有表字了?我竟还不知道。是怎样写的?”
      萧穆在地上用树枝尖端划下给他看:“是这二字。取齐肃衷正、穆如清风之意。”
      郑言连连点头:“一听便很有大将之风。穆哥哥若是参军,也定会像萧伯伯那般威风凛凛罢。”又稍有些艳羡:“梁哥竟也有表字了。我倒是在文赋中读过的,或是取自‘沉辞怫悦,若游鱼衔钩’?”
      梁渊道:“是。只是要看陆柬之那一版。”
      付全颇不解:“陆学士落笔浑成,却独有一拂字为讹。梁兄家存真迹自该知晓。”
      梁渊偏过脸,有些不自然轻咳:“怫字郁结,我心中不喜。”
      他又将话头带到别处,几人有说有笑结伴回城去了。
      次日讲至陶潜,郑言瞧着萧穆兴致缺缺,不似从前讲学般,便问他:“穆哥哥缘何心情不佳?是觉其赋不好?”
      萧穆蹙眉道:“非是如此。陶翁其文段落华彩,诗意盎然,我倒也敬佩,可读他文章诗句心中未能有悠然之感。既看清朝堂困顿,总该倾己之力对抗。仅是一味退让,独守高节,也只换得短暂心安罢了。”
      郑言道:“自然是因为穆哥哥与他追求不同。靖节先生厌倦朝堂隐世不出,肃清先生将来却是要统率三军的。”又开玩笑道,“穆哥哥一直教我诗书,也算得是先生了,日后我便如此称呼罢。”无论如何也羞于承认随年岁渐长,不大好意思继续称他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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