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回国 ...
-
刚下飞机，季凌言一眼就看见了在接机口张望的林澈，她飞速地看了看周围，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当下心里一紧。
四年里，她给他打过无数次电话，却总是林澈代接。逢年过节，她每每邀请他来英国看她，也总被他以工作忙的借口推脱。
他为什么躲着她，她很清楚。
“这次，你没处躲了呢，小叔。”她似是安慰性地喃喃低语，往下拉了拉鸭舌帽，快步向另一边出口走去。
上海的夏天总是湿漉漉的。伦敦也常年潮湿，却和上海的潮湿不同。
她还是喜欢上海的天气，她想。
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她伸手拦下出租车。
司机大叔人很热情，一面招呼她上车，一面替她在后备箱放行李。
“小姑娘去哪里呀？”
“季氏大楼。”季凌言偏头想了想。
一路上，她手撑着下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建筑，饶有兴味。四年没回来，上海，倒也没有变很多啊。
——
季沉正捧着吴总递来的资料看，心猿意马。
吴总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滔滔不绝地向季沉介绍着公司的业务。季氏酒店的装修承包权，是多少装饰公司想吃到嘴里的肥肉。吴总显然也知道独家承包是不可能的，可分到一杯羹也总归是好的。
季沉却没了心思听。
夏天总是让人容易烦躁。季沉看了眼手表，林澈应该接到那丫头了吧，他想。
吴总显然注意到了季沉的心不在焉。游走于各种场合之间，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并不难应对。
“季总也累了，不然您先把资料拿回去看，我们改天再联系，哈哈。”微胖的脸笑得有些谄媚。
季沉微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
季凌言提着行李箱站在季氏楼下，反而有些踌躇了。迟疑了一会，她也不容自己多想，踩着高跟鞋走进去。
正是下午工作正忙的时候，大厅里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她径直走到一部电梯前，“密码应该还没改吧？”她暗想，伸出手按下了一串六位数字，电梯门开了。
她呼了一口气，幸好没改。走进电梯，正要凝神擦额头冒出的细汗，她这才注意到电梯外众人各异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细想，电梯门就关上了。
电梯外八卦的众人炸开了锅。
“能进老板私人电梯的，除了林秘书，这还是第一个人？”
“还是位美丽的女人。”一旁的男同事补充。
“看来我们生人勿进的季总，有情况了呀。”
“少八卦了，反正轮不着你。”
……
季凌言一路都很顺畅地进到了季沉的办公室。
她紧张地推开门，发现空无一人，想到他可能出去谈工作了，便轻车熟路地来到旁边的休息室，准备看看杂志等他回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让她有些疲惫不堪，她脱掉高跟鞋，整个人摊在椅子里，长发散落在椅背上，颇有种颓废的美感。
因为着急赶来季氏，她没吃午饭，飞机餐早被消化干净，季凌言觉得有些饿。想了想，她赤着脚走到靠窗的立柜旁，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什么吃的都没有。她撇撇嘴。
之前季沉怕他饿，总会叫人在休息室给她备着些零食。
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她这样想。
她走回靠椅，兴许是太累了，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
季沉刚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窗帘被她拉了一半，屋子有些昏暗，小姑娘斜靠在椅子上，长发随意地散落，两只高跟鞋被扔在羊毛地毯上。
接到林澈电话时，他正开车回季氏的路上，林澈说没接到她，他便想着小姑娘是直接去季氏了，不由得提高了车速。
下了车急急忙忙进办公室，脚步带了些不自知的急迫和慌乱。
不过是四年没见，他倒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小姑娘倒是没怎么变，眉眼温顺，和四年前一样，只是五官彻底张开了，更加精致。一张瓜子小脸褪去了婴儿肥，下巴尖尖。短发被她彻底留长了，多了一丝妩媚。
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她很漂亮。
不是化妆品堆砌的漂亮，是真的很漂亮。
他自觉不是肤浅的人，却常常被她染着笑意的眼梢眉角迷住。那样好看的眉眼，笑起来，顾盼生姿，摄了他的心魂。
她没开灯，光线昏暗下，他看得不太真切，便走近几步，随手拿起一旁的毛毯给她盖上。
偏头看见被她脱在一旁的高跟鞋，皱了皱眉。
季凌言本就睡得不沉，稍有动静就醒了。
她睁开眼，季沉正弯着腰看她。
“小叔，抱。”她甜甜一笑，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嗓音有些哑，还带了一丝甜腻，竟格外好听。
季沉低低地笑了一声，直起背来，“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她也不恼，赤着脚站起来，季沉却先她一步，给了她一个拥抱。
季凌言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欢迎回国。”他说。
季凌言还没应，他便松开她，眼神指指地上的高跟鞋，“别总穿高跟鞋，累脚。”
季凌言刚醒，反应有些迟钝，此时也只是呆呆地望着他，没说话。
季沉知道她这个毛病，看着她笑了一会，替她拿出一双女士拖鞋，指指办公室，“我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等等我？晚上我们回季家吃饭。这里有一些你喜欢的碟片，我刚刚吩咐林澈给你买了吃的先垫垫肚子。”说罢，没再看她，往办公室走。
季凌言此时才彻底清醒了，忙换上拖鞋追了出去。
“那个，小叔”，她奇怪地看看已经在办公桌后坐定的男人，“你不问我为什么回来？”
季沉挑眉，抬头看她一脸紧张，有些好笑，“为什么？”
纵然在脑海中预演了很多遍，他这么问她，她却一时语塞。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似是在等一个认真的回答。
还是她先败下阵来，“想家了，主要是英国的饭好难吃。”她随口瞎编，有些赌气。
季沉翻开桌上的文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她过多纠缠。“为什么不在英国继续读硕士？丛一说你很有天分。”
“莫丛一这个叛徒，”闻言，季凌言皱眉，忿忿不平，“就知道他什么都和你说了。”
季沉只觉得好笑，快速地浏览手中的文件，也不管她不忿的表情，继续打趣，“是的，什么都说了，包括追你的英国男孩子。”
“莫从一真是——”
“别没大没小的，他是你叔叔，也是你老师。”季沉剐她一眼。
“那他应该也和你说了，我并没有接受。”季凌言小心观察他的反应。
“去英国那年，你已经成年了，可以自由恋爱，我不会干涉你。”他不再理会她，加速批改文件。
她没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出一丝不适，蓦地，有些失落。
“你忙吧，我去外面等你。”
她不知道的是，她出门之后，季沉起身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双眸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