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怪东西》更莫哀

7、举手之劳 她的初衷只

　　后面的那个男生很久没有回来。
　　裴颉估摸着那杯温水大概早已经冷掉了。
　　在礼堂里坐了一下午，坐得浑身酸疼，看来观众也不好做。
　　不过台上的表演者更加辛苦几倍就是了。
　　下午场的排练结束，晚上就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了。
　　裴颉正跟郭子逸商量去哪儿吃的时候，郭子逸的那位舍友出现，
　　“老郭，我们晚上团建聚餐，就在北门外面那家火锅，一起吧，带上你这朋友。”
　　郭子逸笑：
　　“好啊好啊，文艺部俊男美女一大堆。不过你又没带钥匙吧？”
　　舍友拍了郭子逸一下，
　　“看破不说破。”
　　又说，
　　“现在就可以去了，去晚了我就不能跟我男神坐一桌了。”
　　于是三人一道离开大礼堂，裴颉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后面，发现那杯水已经不见。
　　路上，郭子逸的舍友介绍着这一饭局的主要成员。
　　“我们文艺部呢，跟音乐学院文艺部历来都有友好合作，来往挺密切的，每次我们学校大晚会他们有人过来撑场，他们大晚会我们也会叫人过去凑数。所以这次聚餐就是两个学校文艺部的大团建啦。”
　　“偷偷告诉你们，这次音乐学院派音乐戏剧系的学生来友情演出，名义上是我们音乐剧社要谦虚求教吸取经验，其实是我死乞白赖跟那边文艺部讨来的毕业季福利。”
　　“音乐学院的文艺部那边呢，有一个是我男神，是学作曲的，叫赵廷，很有才华。他们学校的自制音乐剧都是他和另一位老师作的曲呢！我在文艺部混了三年，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希望这次吃饭能跟他坐到一桌，兴许还能听到他唱歌呢！”
　　“不过赵廷是学长快毕业了，不知道他研究生会在哪里读。想想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样一个有才华的绝世美颜，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闲话说着说着就到了火锅店，郭子逸的舍友先冲了进去，转身四顾了一阵，就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到一张桌前的座位上放下了背包，一边回头向裴颉二人摆了摆手，裴颉跟郭子逸走了过去。
　　“快快快，我认得学长的包和水杯！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老郭你快坐我旁边，那同学也来，这还有几个空位置！”
　　这是一张十个人的大桌，裴颉绕过半张桌准备走到郭子逸旁边的位置坐下时，随便看了一眼郭子逸舍友激动指着的那个水杯，眼神一掠而过，倒是看到了挂在旁边椅背上的灰色背包。
　　当时排练厅里的灯光昏暗，裴颉也记不清她后座的那个包的具体样貌，只知道大致是灰色，所以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老天又给了她一个揭开谜底的机会。
　　来的人还不算多，文艺部舍友跟认识的朋友聊着天，裴颉跟郭子逸聊天，没过一会儿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来了。
　　“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学校了，怎么还会找不到路？手机导航干什么用的？”其中一个男孩子笑着说，一边说一边在裴颉这桌坐下。
　　一下子，这张桌就坐满了。
　　裴颉一抬头，就看到对面那个人。并不太长的刘海松松覆在额头，戴了一副细边框的眼镜。裴颉想到之前的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那个穿着深色衬衫挂着工作牌的男人，再细细看一眼面前这个一身白T的男孩子，裴颉心里并不是很确定。
　　她有点脸盲，很难记住一个人的面部特征，直到相处一段时间后才会熟悉。但由于她偷偷观察过这个人好几次，所以没有来由地，她相信这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今晚的他气质更加年轻，但仍然是让她感觉舒服的样子。
　　先前带头说笑着进来的男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生面孔，
　　“新朋友不要拘束，大家都很好说话的。”
　　郭子逸舍友立马举手解释道：
　　“这是我舍友老郭，老郭旁边的是她朋友，她俩今天来看彩排，我索性就叫她们一起来吃饭了。”
　　“老郭我认识啊，经常跟你在一块的嘛。另一位做个自我介绍呗。”
　　裴颉淡淡补充：
　　“我叫裴颉，也是X大的。”
　　她自我介绍时一边微微点头一边目光扫视了一圈，意思是向大家都问好，转了一圈回到正前方，目光正好对上那男生的。
　　裴颉这时竟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反正看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再顾及尴尬，又观察了他几秒，才看回面前摆着的菜和碗里的食物。
　　大家随便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就各自聊天去。
　　文艺部舍友探过身来：
　　“名字好听啊美女。”
　　裴颉笑笑。眼神不经意又扫到对面那处。
　　文艺部舍友好像注意到了，小声说：
　　“你对面那个也是那边蛮出名的一个学长，叫周子惟，音乐戏剧系的。好像还在咱们本地的剧院里兼职还是什么的。但是我听说喔，这个人冷冷淡淡的，好像对什么东西都很随便的样子。感觉挺难接近的。”
　　裴颉点点头，若有所思。
　　饭后，大家各自散了。
　　郭子逸说要送裴颉到公车站，裴颉说不用。
　　“这个点公交应该也没了。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你今天不是还说后天还要交一幅作业吗。不如回去好好休息。”
　　郭子逸还是有些不放心，把裴颉送到校门口，陪她等车的时候还不停嘱咐：
　　“最好在车上的时候跟我打个电话，我陪你聊一会儿。”
　　裴颉答应，看手机上显示出租车还有五分钟到。
　　郭子逸本来坚持要陪着她送她上车，但是接到一个电话，好像有什么要紧事就离开了。
　　裴颉正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发觉有个黑影缓缓靠近覆上自己的影子，她抬头一看，是周子惟。
　　“举手之劳，放心喝吧。”
　　他拿过一瓶水来淡淡说道。
　　裴颉落在矿泉水瓶身上的目光瞬间看向他，两人的眼神交汇。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后来回座位的时候，看到你在转笔。
　　很容易的联想，当然也有猜测的成分。”
　　进火锅店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背影就认出来了，只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巧。
　　周子惟轻笑一声，
　　“我知道是我打扰到你了，抱歉。”
　　裴颉摆摆手，说不上打扰，她的初衷只是希望他好受一些。
　　之前在礼堂里，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支笔随身带着，是担心那杯无端放在饮料槽里的水太突兀，就在纸杯壁上写了
　　“举手之劳。Ps：放心喝吧，水里没毒。”一排小字。
　　之后看彩排的时候，可能一直忘了把笔放回包里，就不自觉转了起来，她自己倒是没有注意。周子惟会这么说，就是表示他就是那个坐在她后座的人了。
　　裴颉又想起那个灰色的背包。
　　她原本是打算等桌上人坐齐之后，再看看灰色包那个座位到底是谁的。但是抬头看到周子惟时，满心都是疑惑他是不是自己在剧院碰到多次的那个人，什么也都忘了。
　　裴颉刚好渴了，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觉得自己近来的经历还挺好笑。
　　正酝酿着要说什么时，出租车司机电话打过来。车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