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怪东西》更莫哀

6、彩排 她至少做到

　　周末，X大某校区里甚至比往常更热闹些。
　　平日里上课时路上还没有很多人，一到下课每幢楼都会涌出一波人来，或骑自行车，或小电驴，或是心平气和地慢走着，也有匆匆忙忙跑起来的。
　　然而到了周末，多数人没有硬课要上，各自有个人的安排，所以裴颉看起来，就是三三两两地，到处都有青年男女出没，空气里带着热烘烘的气氛，无端的让人心里有一丝躁动。
　　裴颉走到离校门不远的凉亭里，从飞檐垂下来的柳枝映得天空满目翠绿。
　　之前跟郭子逸约好三点这里见，裴颉无奈看了看表，三点零五，只好认命似的继续等待。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是郭子逸打来的微信电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午觉睡过头了！昨天通宵画了个作业，吃完饭实在顶不住了，就眯了会儿…”
　　“礼堂跟校门不在同一个方向唉，这样吧，你慢慢走到我宿舍楼下来，我洗把脸撸个妆，在宿舍楼下跟你回合，然后我们一起去排练的礼堂吧。”
　　裴颉一边点头，一边说：
　　“你住哪个楼啊？”
　　“很好找的！你进校门往前走，到最高的一个大概有十几层的建筑时再往左转弯，一直往西走，碰到一个湖的时候再转弯往北走，就能看到一大片宿舍区啦。”
　　裴颉望了望天，脑子有短暂的发懵。虽然这几句话听起来是很容易，但是，
　　“要不…，没事，你收拾去吧，不用太急。”
　　本来裴颉想说要不给她一个地标导航一下，毕竟自己的方向感是真的有点差。
　　但是转念一想，在地图上找离湖比较近的宿舍楼，也是一样的，也就不再多说。
　　“好的好的。你千万慢慢走喔，今天这天气怪热的，我要是动作快的话就出去找你。”
　　裴颉答应，就挂了电话。
　　打开地图，幸好校区里只有一个湖，湖边只有一块宿舍区，就在北边，刚刚电话里郭子逸说的似乎也是北边，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了。
　　最后挺巧，裴颉和郭子逸两人在湖边碰了头。
　　郭子逸找到裴颉的时候，她正站在一块石头边，对着一丛野花看得认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做什么？”郭子逸轻拍了拍裴颉的右肩，又闪身到她左边问。
　　“我这学期刚加了个认植物的社团，我在看我还认不认得它。”
　　“那这是什么花？”
　　裴颉诚实回答：
　　“不知道。”
　　“刚刚接触这些东西，还不太熟练。”
　　“以后应该会慢慢认得的。”
　　郭子逸对着那些花看了几秒，没觉出什么意思来，
　　“走吧。礼堂在那个方向。刚刚我舍友跟我发消息说音乐剧前面几个，好像是舞蹈什么的吧，已经快完了，就还剩一两个节目。”
　　本来裴颉是想看全程，但是上午临时开了个组会，因为前几天有个同学做实验的时候把烘箱给弄着了，老师给所有人重申了一遍安全事项。所以才约了下午来。
　　下午主要就是人人瞩目的音乐剧表演了。
　　到了礼堂里，人还挺多。之前在外面就看到，陆陆续续的有人把之前表演过的道具一件件搬出去，也有人把即将彩排需要用的道具一件件运进来。前排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一片。
　　裴颉感叹，这时间安排怕是跟挺多人的期末安排都撞了，抑或是大家都喜欢凑彩排的热闹？
　　于是她和郭子逸两人便过来找郭子逸的文艺部舍友。
　　“你们来啦。最精彩的那一个在后台准备了。”
　　“因为这次活动还比较大，所以不止我们学生组织的人在管，还有一些外面的专业团队，音乐学院也来了好多人。校内的校外的没事干的都过来看热闹。”
　　“我早先就在第二排的最旁边用我和同学的包占了两个位置，你们快去。”
　　裴颉二人会意，就走到前面来。
　　最右边的两个位置上分别放着红色和深蓝色两个书包，就是这里了。裴颉先让郭子逸进去，只是自己正准备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时，瞥见后排随意放着一个灰色的包。好像是匆忙之下放下的，因为半个包已经露在座位外面，看起来颤颤巍巍的快要落到地上。
　　裴颉不动声色地把它往里放了放，心里暗暗感慨，这个人行事未免有点粗糙。
　　原本那些小节目的排练，基本上就是确定定点走位，把握一下整台演出的流程节奏，因此多数节目并不会完整展现出来，而是点到即止。
　　但音乐剧大概是需要情绪上的完整性，因此是不折不扣地以正式演出的姿态来演的。
　　裴颉认真看着，中途感觉到后面有人过来坐下。
　　动作很轻，大概是不想打扰到别人，本来裴颉也不会注意，但他似乎有点感冒，刚坐下不大一会儿就侧过身去咳了几次，因为那低低的声音来自于她右后方。
　　裴颉心里有点懊恼，因为她竟然觉得这低低的咳嗽声都让她觉得有点迷人，而且这气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她想到前段时间巧合地碰见同一个男人多次，这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人的身影，以及那天听到的“没关系”，“谢谢”。
　　是不是跟这个声音还挺像的？
　　只是裴颉再转念一想，单单凭借咳嗽这一简单的音节声，就把两个人画上等号，随随便便就给出这种无中生有的臆测，自己真是有愧于多年来老师“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谆谆教诲。
　　不过自己至少做到了“大胆假设”，是吧？
　　她很想回头证实自己的猜测，但又觉得唐突。想了一会儿，倒不如装作去卫生间的样子，往后走去，再趁机瞥一眼后面这人真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才刚要起身，后面的人倒是利落地起身走了。
　　排练厅里铺着厚厚一层地毯，吞噬了他离开的脚步声。
　　裴颉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倒还真有点想活动活动，于是她跟身旁的郭子逸小声说：
　　“我去一下洗手间。”去之前从包里拿了一样东西放进口袋。
　　进来的时候她看到卫生间门口不远处就是直饮水机。因为今天有外来的人，服务做得很到位，在旁边还放了两筒纸杯。
　　裴颉接了两杯水，就走回去。
　　落座之前，她顺手把其中一杯放在她后排座位的饮料槽里，坐下后再把另一杯给了郭子逸。郭子逸看得很入神，似乎连头都没偏一下，只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