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怪东西》更莫哀

20、去找他 好啊，我们

　　裴颉有点懵。
　　他不在X市，是短暂的离开，还是再也不回来了？
　　裴颉失神之时，周子惟又发了消息过来。
　　“我现在在S市，我之前就进了S市剧院的一个音乐剧的剧组。
　　还在学校的时候就一直在准备，现在要开始排练了，就过来S市这边了。”
　　“你在那边演出？”
　　“因为下半年开始要来这边读研，所以就一直有关注这边剧院的信息。
　　这次这个角色各方面都很适合我，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裴颉回过神来，原来是这样。
　　这时候她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就想到一个问题。
　　他能根据自己的邮件知道自己报名夏令营的大学，也能从网上查到入营时间，但是他应该不知道，自己会提前几天过去这件事情吧？
　　*
　　S市在南方，和裴颉的家乡很近，不过她研究生想到S大读，倒是没有太考虑家庭因素，毕竟本科她都已经独自在要坐大半天天高铁才能到达的异地生活了三年，主要是她感兴趣的研究方向领域内，S大的教授、设施资源和学科建设条件都是首屈一指的。
　　来到这个她不算很熟悉的城市，她首先做的一件事便是深呼一口气。
　　湿润温和的空气，不像在北方，她常常会犯慢性咽炎。
　　但也很热，是湿润的热气，侵入皮肤每一个毛孔里。
　　裴颉在酒店安顿下来，先按捺住想去找周子惟的心，把东西收拾一番，睡了短短的一觉，再整理整理她之前收集的往年面试题等相关资料，才把下午的时间消磨完了。
　　她给周子惟发去消息：
　　“你们晚上排练吗？”
　　那边是秒回：
　　“目前晚上不排。可能看进度吧。如果后面赶不上了，大概排练时间会更长，也许也会占用晚上时间。”
　　“那你现在是结束了吗？”
　　“现在在休息。大概还有40分钟结束吧。”
　　“那你们排练是在剧院的排练厅吗？”
　　“是的。”
　　裴颉计算着自己去剧院的时间，打车大概只要十几分钟，现在就马上出发的话，应该是刚刚好。
　　于是匆匆回了一个“喔”字就开始拿起桌上的充电宝数据线餐巾纸什么的扔进包里。
　　裴颉运气不错，没等多久就打到了车。
　　坐在出租车上看城市夜景，看街道旁渺小又迅速消失在身后的行人，看高楼大厦上的灯光点点，裴颉开始勾画自己将来在这个城市生活的美好图景。
　　也许会碰壁，也许会失落，但她总能够从一盏灯，一碗热汤之中获取慰藉。只有学会满足于微小的快乐，才能把生活过得更加轻松一些。
　　在剧院附近下了车，裴颉就近找了家咖啡店坐下。从靠窗的座位上能看到大剧院的正门和一个侧门。
　　她随便喝了点东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你结束了吗？”
　　过了几分钟，周子惟回：
　　“刚刚收完东西，打算去吃点东西再回住处。”
　　“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裴颉说：
　　“是有一些事想说，不过其实不重要。”
　　她觉得结果已经不重要，只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剩下的就顺其自然。
　　“你先去吃东西吧，还在剧院排练厅里吗？”
　　周子惟：“你想说的话我都会认真听，不管重不重要。”
　　然后才是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刚从排练厅出来，这就走了。”
　　裴颉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上，手上感受着杯子冰凉的温度，杯壁已经凝结了一层水珠，她不知道自己手掌心的潮湿是因为水，还是因为汗。
　　如果他不是从自己眼前的这两个门出来的话，她该怎么办？
　　裴颉苦笑，那就再说咯，就当出门吹风透气了。
　　然而没过一会儿，她就看到那个侧门里零零散散走出了七八个人。
　　最后出来的是三个男生，其中一个最高的戴着棒球帽，站在侧边，三个人似乎正在说话。大家看起来各自有各自的活动，都纷纷走了，最后只剩下那个高个子男生，他和两个同伴道别之后，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裴颉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觉得这就是周子惟。事实上，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周子惟面庞的样子。好像因为观察过他太多次，所以他的眼睛，他的五官在她脑海中都变得立体起来。
　　周子惟和剧组里的同事道别之后，路边只剩了他一个人，以往一个人自在惯了，此刻竟然觉得有些萧索冷清。
　　为什么她突然就断了回复？她现在在做什么？
　　刚刚他们说要去酒吧听歌，邀请他一起，他拒绝了。
　　但其实，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之前裴颉问他的那一连串问题，都带有一种隐隐的指向性。问他排练的结束时间，问他排练的地点，都好似她就同他一起在这个城市，就在这个剧院外面，等着给他惊喜。
　　但也有可能是他太过敏感，才会引发这一系列无谓的猜测。
　　只是她现在不回复，所有的线索都突然断了线。
　　别想了，周子惟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让感情扰乱了正常的生活。
　　去找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试一试，等她来了之后带她去吃。
　　这时，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周子惟。”
　　裴颉站在他几步之外，在叫周子惟的名字。
　　不知道他对着手机屏幕在想些什么，竟没有发现自己的靠近。
　　于是她索性让这几步的距离也消失，她跑过去，像那天在剧院洗手间门口撞到他那样，扑进他的怀里。只是这一次她没有退后，而是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周子惟先是看到了心里想着的女孩就站在自己面前。夏天的晚风吹过，她的发梢飞扬起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但他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是在微笑着的。
　　然后便是一阵带着茉莉清香的气息涌进自己的怀里。是熟悉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心好像也被填满了。
　　裴颉说：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之前还没想到的。”
　　周子惟：
　　“你说。”
　　“你到底是怎么会出现在网球场上的？”
　　周子惟倒是忘了解释这桩事情，难为她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
　　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你的那个球友是我高中时期的篮球队友。
　　他临时有事，让我替他陪你打。”
　　好端端的他又怎么会特意去找周子惟？不过这中间的起承转合她也不在意。
　　她又问：
　　“下一个问题。
　　如果你不知道我想来S大读研究生，你还会跟我告白吗？”
　　“会。你的学业规划是你的选择，跟我的选择没有关系。”
　　“再说，只是参加个夏令营而已。如果你保研失败了，考研也失败了，我还能分手不成？”
　　裴颉离开他怀里：
　　“我应该也不会那么差好不好。”
　　周子惟拉过她的手笑：
　　“对，裴颉很聪明，我相信你想做的事你都能做到。”
　　裴颉回扣住他的手：
　　“那我们在一起吧。”
　　“除了高中的一次很短暂的尝试，我没有正经谈过恋爱。
　　我已经自我独处了很多年。
　　在这些年里，我努力和内心里那个狂躁又脆弱的自我和解。我越来越觉得，只要我用心学，就不会学的太差，课上碰到的难题我可以自己解决，生活中碰到的难题我也可以自我消化，学着自己解决，我想要我自己越来越完美，不需要依靠任何其他人的陪伴或者宽慰。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觉得，人为什么需要一个伴侣呢？只要自己足够强，把自己的人生经营得出色，伴侣的意义又在哪里？”
　　“但是现在我体会到，它有一种意义是在于，它包容你的一切，包括那个脆弱不安的不完美部分。它让一个人的人生变得真实而完整。”
　　她最后还记得要回归主题。
　　“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她意识到，自己之前问的那两个问题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她甚至觉得自己是白白浪费了两个问题的时间。多出来的时间用来拥抱，用来快乐，难道不会更好吗？
　　周子惟抱住她，轻抚她的头发。低低声音回复她：
　　“好啊。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