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怪东西》更莫哀

19、浪漫 人间百态，

　　演出结束，裴颉和周子惟两人从歌剧厅出来，因为大家位置坐得分散，而且楼层也不尽相同，所以这次没有再碰到那些熟人。
　　裴颉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到了拐角处，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通常情况下，裴颉很难通过面部特征认人，所以总是凭借衣服风格，说话的特点来判断。而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自己并不认识她，但裴颉却记得一个相似的场景。
　　那个阴雨天，有意无意的暗中观察，容易被误认为是情侣的两件款式相同的风衣外套，站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和在大理石地板上敲打出清脆声音的高跟鞋。
　　如此相似的场景，只不过这次她的距离更近，近到她能看到那个女人精致的脸，潇洒的短发，以及剪裁良好又展示了身体曼妙曲线的西服套装。她的身材高挑，加上高跟鞋的身高加持，就只比旁边的周子惟矮一点点。
　　两人正在说话，但似乎只是那女人在说，周子惟只是安静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到了出来的裴颉，对正在讲话的女人说了句“抱歉”，又对着裴颉：
　　“裴颉，快过来。”
　　裴颉低垂着眼，走到他身边，隔了一点距离。周子惟有点不满意她离自己这么远，抓住她的手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
　　“你的手怎么比我还凉？”周子惟皱眉。
　　裴颉不太在意：
　　“没事，刚刚洗了手的缘故。”
　　那女人只静静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旁若无人的动作与对话，
　　“小周，这位是？”
　　周子惟说：
　　“介绍一下，裴颉，我正在追求她。”
　　又对裴颉说：
　　“剧院的宣传总监，大家都叫她音姐。之前我在剧院帮忙做过一些事情，音姐很照顾下属。”
　　音姐对裴颉微笑：
　　“你好呀小姑娘。”她唇上的口红颜色并不张扬，相反是一种低调稳重的哑光色。
　　裴颉回道：
　　“你好，音姐。”
　　周子惟说：
　　“我等的人已经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音姐再见。”
　　音姐不疾不徐：
　　“去吧，小周。
　　我们会再见面的。”
　　裴颉被周子惟拉走，走出了剧院，仿佛才重新呼吸到了鲜活的空气。
　　裴颉率先开口:
　　“今天这场演出真的很精彩。”
　　周子惟却在说另一件事:
　　“我之前在剧院待过一段时间。刚开始觉得音姐挺照顾我的，是个好领导。可是我后来就感觉她对我的关注有点过了头。我并不明确是什么原因，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她对我的关照，反正我也并不需要。
　　所以我后来去剧院的次数就少了。
　　没有留在剧院工作决定去外地读研，除了从我自身发展的角度考虑，其实也有一点这个原因。”
　　裴颉听得很认真，若有所思，最后得出结论:
　　“那你好惨喔，很可能是被潜规则了。”
　　“那边有音乐喷泉，快去看！”
　　说完就像是落井下石得逞似的往前跑了几步，离开了他的身边。
　　周子惟一愣，随即三两步就追上了她。他从后面一只手就把她揽在怀里，另一只手不安分地碰上了她的腰。
　　“会痒吗？恩？”
　　裴颉受不住，她腰侧的肌肤实在太过敏感，她低低笑着微蹲下身，抱住他揽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臂，连连求饶:
　　“别别别，我什么都没说，我收回。”
　　周子惟微微收了力，让裴颉挣脱出来，裴颉便抓着他的手腕说:
　　“我认真的，去看喷泉吧。碰上可是难得的。”
　　下午场的剧目，看完之后太阳就基本上快落山了。天色渐暗，喷泉那处随音乐舞动的灯光也逐渐展现出它的美来。喷薄而出的水花混合在干燥的空气中，使呼吸都带上一种清凉。
　　裴颉想起来，仍旧不怕死地提道:
　　“说起来，音姐身上那款香水我觉得很好闻呢。”
　　裴颉出门的时候也用了香水，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
　　“我不喜欢。我觉得那种味道太成熟。我喜欢你身上的这种，花香柑橘调，带点夏季的少女气息。”
　　周子惟认真说。
　　“你怎么对香水也有研究。都过了这么久了，你竟然还能闻出来诶。”
　　“很靠近你的时候，我能闻到。”
　　他低下身子，凑到她的后颈轻嗅，没有接触，但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他呼吸的温度。
　　裴颉看着眼前的喷泉，随着音乐的每一个节点喷薄而出，灿烂地盛放着，喷泉的另一面亦是热闹的人群，隔着水帘，她看到有放肆大笑的小孩子，有独自一人沉思静默的西装男女，也有手牵着手闲散漫步着的情侣。
　　人间百态，好不浪漫。
　　有一个人能够一起感受这种浪漫，是不是又是一种别样的浪漫。
　　*
　　裴颉报名的某大学夏令营入营时间在这周末。裴颉早就订了周内的高铁票和酒店住宿，打算提前两天先过去熟悉一下大学和周围环境。
　　要暂时离开这个城市了，学校里的同学朋友该知道的早已知道了，裴颉思索了一会儿，其实倒也没有怎么犹豫，便跟周子惟汇报了自己的行程。
　　“我这周末要去S市。”
　　对方没有秒回，大概在忙自己的事情吧。
　　裴颉没怎么在意，到了晚上才收到周子惟的回复。
　　“恩。”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裴颉问：
　　“你怎么又知道了？”
　　“还记得上次晚上你在309睡着那次吗。
　　你睡着的时候，来了邮件回复，手机亮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真的是不小心看到的。”
　　那时周子惟和裴颉靠的很近，因为他正在看她细密的睫毛，之前就一直觉得她的眼睛很漂亮，让他非常好奇，现在靠近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眼睫毛比一般人都要长很多，因此睡颜也显得格外温顺柔美，让他情不自禁地想用自己的温度去触碰她，想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不过最后还是因为怕打扰了她的睡眠而不敢有所动作。
　　就在那时候，裴颉手边的手机亮了起来。几乎就在他眼前，所以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邮件的主题和发送人。他这才知道她报名了S大的夏令营。而且看显示的邮件开头的语气，应该是报名通过了，她获得了入营资格。
　　真巧啊，他当时想。
　　此时裴颉心里有很多混乱嘈杂的想法。
　　为什么他们俩掌握的信息如此不对等。
　　为什么他好像知道她的一切。
　　而她却对他一无所知，甚至知道的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淡然的样子，好像未来职业和人生上的分道扬镳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还是说她只是他离开这个城市之前闲暇日子的一个消遣？
　　裴颉打出几个字发给他：
　　“你晚上有空吗？
　　我想去找你。”
　　收到的回复却是：
　　“抱歉。
　　我不在X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