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少年时》夏源汐

5、第 5 章 “你以爱之

　　“你以爱之名，我以夫之名”
　　—
　　14.
　　四月天的长虹，暑气还未袭来，空气中还有一丝未消散的凉意。
　　星期五的傍晚，我带着三分燥意和七分难过走在了长虹校门口。
　　陆南书照样在那里等我，手里提着奶茶，看见我的时候朝我走过来，自然的站在我的身旁。
　　我望着他，突然有点委屈。
　　“明天又是星期六了，要两天见不到你，我好难过。”我垂着头，不去看陆南书的眼睛，怕把负能量传给他。
　　陆南书好像有点不知所措，他把我的头转过去，和我四目相对，挑了挑眉，好看的眉眼里带着些许无奈。
　　“周六晚上，我尽量出来好吗。”
　　原本垂头丧气的我突然欣喜，眼睛里都透着欢愉，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往下拉，不小心扯落了他一边的校服。
　　我有点窘迫的迅速帮他往上拉，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他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眼眸中是戏谑和暧昧。
　　我被这眼神看的打了个寒颤，急匆匆的抽开手，别过脸去不看他。
　　这样的陆南书，浑身散发着流氓气，我生怕他下一秒开黄腔，步履加快，他跟的倒是不紧不慢。
　　今天高三和高二一起放学，我要送他去补习班。
　　我专注的喝着奶茶，陆南书就看着我，仿佛有点不满我不搭理他。
　　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往我的耳尖吹气。
　　我感觉耳朵痒痒的，右半边脸像被烫伤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大庭广众之下，还在路上呢，这么不正经。
　　“谁让你不理我。”他理直气壮的一把拿过我的奶茶，二话不说往嘴里塞。
　　我到底交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快走到他的补习班了，我停了下来。
　　“不能让你补习班老师看见，你快过去吧。”
　　我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他一脸委屈和不情愿，拉着我往前走。
　　“等会再进去。”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一前一后拐到了一条小路上。
　　那条路上没什么人，很安静，很适合我们。
　　走过一户户人家的时候，他好像突然看到了一条巷子，拽着我往里面走。
　　我整个人处在放空状态，脚跟着他挪动。
　　他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把我抵在墙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脸就贴过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有点呼吸困难，一只手拍起了他的背，他压根儿不理会我 ，比之前更投入了。
　　于是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事实。
　　陆南书真的好喜欢亲我啊。
　　他放开我的时候，我深呼吸了好几次，刚想抗议，他又压过来了。
　　亲了我一下就松开，又亲了我一下又松开。
　　很虔诚，很认真。
　　好似我是他的心上人，好似神圣不可侵犯。
　　他望着我，深情至极，好似爱我入骨。
　　大概那是第一次，我看见了他喜欢我喜欢的深沉的表现。
　　我好像突然觉得自己在陆南书心里是有分量的。
　　而且比我想象的稍微重了点。
　　—
　　我想我可能也算得上他灰暗时候的一道光了。
　　那时候的陆南书啊，不管做什么，身边都会有一个人，就是余北念。
　　我总是有十足的耐心去劝导他，去安慰他。
　　他说他真的很感动很感动，每天都很感动。
　　他说他真的很爱我。
　　周六晚上，我和陆南书要见面了。
　　我很早很早就到了体育馆。
　　那天下着小雨，我也没带伞，淋了一身的雨，终于跑到了文具店。
　　文具店的哥哥认识我们两个，我们俩放学一定会去那。
　　“你今天怎么来了。”哥哥扶了扶眼镜，瞟了我一眼，继续看他的电脑。
　　“我要和陆南书约会，嘻嘻嘻。”
　　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站在门口向外眺望着。
　　我看见了陆南书和江泽。
　　他们俩是跑过来的。
　　陆南书穿着灰色的卫衣被淋了一身的雨，江泽也是。
　　“这个雨是真的大。”江泽一边和陆南书抱怨一边定睛看我。
　　看见我之后，江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fuck，你们俩约会来的啊。”
　　我笑了笑看着他。
　　“那不然呢。”
　　说完我一把把陆南书拉到我旁边，示意江泽可以走了。
　　我看着江泽远去的背影，莫名觉得他有点悲凉，莫名有点想笑。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陆南书转身买了瓶百事可乐，递给我。
　　我真的很喜欢喝百事可乐。
　　雨好像停了，我和陆南书走在了公园的一条小道上。
　　那条路很黑很黑，靠着河，刚下过雨，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挺清新。
　　我手里捏着可乐瓶有点紧张，猛喝了一大口可乐。
　　在我拿着可乐瓶往嘴里灌的时候，陆南书的声音淡淡的飘过来，听不清有什么情绪。
　　“你不打算给我喝一口吗。”
　　我嘴里的可乐还没咽下去，正准备把可乐瓶递过去，他一把擒住了我的后脑勺，把我嘴里的可乐渡过去。
　　陆南书这个男的。
　　为什么这么喜欢耍流氓啊。
　　那时候的我哪好意思说话啊，一路上都低着头，脸烫的要死。
　　路上很黑，陆南书一路拉着我的袖子走。
　　我两就没说什么话一路走着，这条路上还是一个人也没有，而且越走越黑。
　　前面不远处有个楼梯，下去是一块花坛，他拉着我顺势往下走，楼梯口连接小道的地方有个四角，哪个角度都看不见。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二话不说把我往里推。
　　我重重的磕到了石壁上，他凑过来，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发亮的眼睛。
　　他搂住我，往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爱你。”
　　我想要说的话，悉数被他卷入口中，没能说出来。
　　我想说我也是。
　　陆南书的呼吸好像越来越沉重了，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气息喷涌在我的耳旁，我浑身一颤，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孤男寡女的，很容易擦枪走火的。
　　我扭过头避开他的唇，转过身去不看他。
　　“我们该走了吧。”我的声音有点发颤，大概是因为有点紧张。
　　说实话我很怕陆南书生气。
　　但我又很怕做出出格的事情。
　　“别紧张，我不碰你。”他从后面搂住我，反复的亲吻着我的耳朵，痒痒的很舒服。
　　—
　　雨彻底停了。
　　陆南书搂住我，亲昵的用脸蹭了蹭我的脖子，头枕在我的肩膀上，一直没有动作。
　　我们都很惬意，很享受独处的时光。
　　我想他应该也有点舍不得我吧。
　　舍不得相处的时光这么短暂。
　　舍不得时间为什么没有就此停在这一刻。
　　“我爱你。”
　　这是今天的第二遍。
　　我望着他，黑暗中的他眼睛闪着光，细碎的刘海下连眉毛都很温柔，像月牙。一双眼睛就那么看着我。
　　这一刻，我是他的全世界。
　　“我也爱你。”
　　比你早，比你深。
　　谢谢你陆南书。
　　谢谢你此刻喜欢我。
　　哪怕以后你不喜欢我了，我也会记得这一刻，你说你爱我。
　　陆南书牵着我的手，我常年都会有手汗，紧张的时候更是止不住，但他一点也不嫌弃，一直握着我的手。
　　如果此刻是永远，该有多好。
　　—
　　你总是会抓不住时间，在你开心快乐的时候，时间会起飞，在你难过痛苦时，回首发现原来只有短短几天。
　　当然，这是后话。
　　我和陆南书差了一届。
　　意味着我高考在即，我和他要异校了。
　　少女的愁思总会表现的很明显，在这余下的两月时间，我会慌张陆南书和我的未来。
　　可他说了很多。
　　“没关系，只要你上哪所学校，那么那所学校，就会是我的目标。”
　　“我一定要和你上同一所学校。”
　　“我们到了合法年龄就结婚。”
　　“我的未来，一定有你。”
　　他在□□上发的语音，我听了一遍又一遍，把他们全部存进了收藏里。
　　我想以后老了我和陆南书一起回忆从前，这段话，一定是我彻底沦陷的象征。
　　该怎么去形容当时的心情呢。
　　就好像你身处在一口深井里，你却发现，外面一直有人在呼喊你。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来到学校的时候，陆南书早早的等在了楼梯口。
　　他望着我，对我说了一句法语。
　　“什么意思啊？”
　　“我爱你。”
　　他给了我一个的拥抱，跟以前一样温暖。
　　也许青春里的男孩就是这样。
　　在你怀疑时，他一定会给你肩膀。
　　很庆幸，陆南书就是这样的男孩子。
　　—
　　我曾以为相爱的两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对方，至少那时候的我认为，陆南书和我这辈子都不会散。
　　我很坚定，坚信自己和陆南书未来的时光里，只有对方。
　　我真的很珍惜这段时光，我想陆南书亦是如此，我们珍惜每一次的相见。
　　我们会相视而笑，会谈论感兴趣的事情。
　　有时候我也会嘲笑他，嘲笑他剪了寸头像精神小伙。
　　他会给我送好吃的东西。纯甄百事可乐棒棒糖牛轧糖。
　　那时候的我们没什么钱，却愿意给对方自己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这就是爱情。
　　慢慢的陆南书成了那个付出更多的人，好似是他追的我一样。
　　我好像变成了那个更幸福的人。
　　他一定很爱我。
　　才会看见我眉眼带笑，才会把什么都给我吃，才会想要一直见到我，才会不停的对我说我爱你。
　　陆南书的爱在细节里。
　　夏舒总说陆南书不够爱我。
　　可我知道他很爱我。
　　甚至一度超过了我爱他。
　　他总是很晚去补习班在哥哥的文具店等我下课，可我一次也没去。
　　他为了我生病了还是要来学校。
　　他说想见你。
　　陆南书的爱，还表现在占有欲里。
　　他开始抗议我和他们班一个男生走的很近。
　　他起初只是提起过，毕竟他和那个男生也是朋友。
　　到后来愈演愈烈。
　　我当时只觉得他无理取闹。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没有喜欢，哪来的占有欲。
　　高三二班的余北念啊，有一个很爱她的男朋友，是谁来着。
　　高二四班的陆南书。
　　好像那时候，提起余北念，就会提起陆南书。
　　提起陆南书，就会提起余北念。
　　余北念和陆南书。
　　仿佛这两个名字，天生就该放在一起。
　　我和陆南书约定好了，一定会上同一所学校。
　　2018年的夏天，暑气当头。
　　高三已经进入了冲刺阶段，我却还是跟没事人一样。
　　我靠在窗边往外瞟。
　　因为高三即将高考，可以不去跑操。
　　我却算着时间，打算给陆南书送水喝。
　　那年的夏天很热很热，我前一天晚上买好水，放在冰箱里早上拿出来等他冻成冰块。
　　然后慢慢融化，刚好陆南书跑完步，它还会有一点点冰。
　　我的时间太仓促导致我一顿猛跑狂奔到楼下，把水往他手上一塞就得回教室。
　　那年我满怀心意给他送的水，我想他不会记得。
　　但我会记得。
　　因为我认真的爱着他。
　　我不可爱不漂亮脾气不好，我只有一颗真心。
　　—
　　时光飞逝，我高考失利考了个不怎么理想的学校。
　　高考的那一天，我满脑子都是考完以后每天去接陆南书放学。
　　事实上我也做到了。
　　当我褪去高中校服穿上自己的衣服站在路口时，那一刻我还是开心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现在开心就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远远的看着陆南书向我走过来，穿着校服还是干干净净的，看见我以后向我跑过来。
　　我一手提着汉堡一手牵住他，把吃的递到他手里。他二话不说拿起来就吃，丝毫不避讳我。
　　他在我面前好像一点形象也不要。
　　独处的时候，像是被按了加速键。
　　那些散落在回忆里的过往，已经在我的脑子里碎成了浆糊。
　　人总是会遗忘的。
　　美好的不美好的都会被遗忘。
　　而此时的余北念只希望，陆南书能够记得记忆中也有这样一个女孩，很爱他很爱他。
　　后来春雨落汴京，只君一人雨中停。
　　后来南风过境，思念成疾。
　　—
　　2018年的暑假，余北念和陆南书过的也很快乐。
　　他们不需要随时见面，因为他们相见就能见到。
　　陆南书和沈初晗他们一大班人都报了游泳班。
　　所以我能跟着游泳的车去见陆南书。
　　在游泳馆附近的奶茶店里，我和陆南书拍了第一张合照。
　　我不爱拍照片，从小就不爱。
　　但陆南书好像真的很喜欢和我一起拍照片。
　　我和陆南书开始聊起了未来。
　　“以后我的老婆只能是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每天都很喜欢。”
　　“我们以后生个女儿吧。”
　　“叫陆樱然。”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我真的离不开你。”
　　我相信。
　　陆南书说什么我都相信。
　　只要是他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那时候的我们，青涩幼稚，许下了好多好多的诺言。
　　有天陆南书叫我去找他。
　　“你来我家吗？”
　　我立马答应了。
　　也不知道陆南书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我步履匆匆的走到他家门口，行色匆匆的望了望四周。
　　我有点忐忑和紧张。
　　“咔擦”一声，陆南书从里面探出脑袋，对我调皮的眨眨眼，一把把我拉进去。
　　我有些拘谨的坐在了沙发上，为了掩饰尴尬，我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你坐我旁边嘛。”
　　我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来。
　　“怎么了还要演一下结婚以后吗。”
　　他大步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
　　“我想看电视剧。”
　　我脸朝他挪了挪，示意他拿遥控器。
　　“你要不要去参观我的房间，我最近有认真的学习噢。”
　　他笑的人畜无害，我就跟着他进了房间。
　　陆南书的房间工工整整的，像男孩子的房间。
　　我被他桌上的作业本吸引了，一走过去就翻了翻，感叹之余有些庆幸陆南书开始积极上进了。
　　他轻轻带上了门，关上了灯，转了把我的椅子，跨坐在了我的腿上。
　　这一系列动作很流氓，这个姿势真的很暧昧。
　　他吻我的时候我整个人处在水深火热中，生怕下一秒他按耐不住。
　　事实上他真的按耐不住。
　　天旋地转间我被他带到了床上，不小心压住了他的帐子。
　　他把我的手往头顶上举，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你压到我的帐子了，我要惩罚你。”
　　这个男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这分明是乱安罪名。
　　说完他二话不说开始解我衬衫的扣子。
　　他吻了吻我的唇，却没有停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是这么想的。
　　毕竟陆南书也算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事实上是我想多了。
　　我好像并没有这个魅力让陆南书把持不住。
　　我一脸窘态的瞪着他，怒目圆睁。
　　这时候的我一定很像小黄人。
　　他倒是笑的很开怀。
　　“喝饮料吗。”
　　我稍微有了点倦意，整个人瘫在他身上。
　　“喝，想喝雪碧。”
　　他搂着我出了房间到了厨房，在冰箱里拿了瓶雪碧给我。
　　“这个太凉了，你等会再喝。”
　　我点点头，无意间瞟了一眼地上的水。
　　是怡寶。
　　“诶你家水怎么都是怡寶啊。”
　　他望了我一眼，“我现在喝水只喝怡寶。”
　　陆南书给了我好多温柔。
　　只因为我跟他说我喜欢喝怡寶。
　　他也在向我走过来。
　　可能很慢，但稳健，认真。
　　渐渐的他开始大步向前，而我等在原地，一回头，就是他。
　　也只有他。
　　这就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