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少年时》夏源汐

2、第 2 章 “你这哪儿

　　“你这哪儿叫暗恋呀 明晃晃的欢喜从唇角挂上眉梢那目光热辣辣地要在人身上燎着了火来人家动了动唇半词儿没蹦 这世间所有的情话都在你眼里漾开。”
　　06
　　和陆南书在一起相比起没在一起之前，更加拘谨了。我们好像顶着恋爱的关系，礼貌而疏远的向对方做出总结。
　　我努力的把开心的情绪带给他鼓足了干劲跟他聊天，他虽然淡淡的但我总能感觉到他仿佛已经把我当成了他女朋友。
　　即使向我报告他一天的行程可能是尽男朋友的义务，但我乐此不疲，仿佛这是我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
　　虽然是高二但是手机却要在九点之后上交父母。
　　这天晚上，他跟我说他可以玩会手机，可以晚点交，我却九点钟必须交手机。
　　我八点五十九分匆匆的跟他道了晚安然后迅速把手机放在了父母的床头柜上。
　　也就是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
　　我以房间空调遥控器坏了为由，在他们的房间打了地铺。
　　我睡在又硬又胳的地板上，用胳膊撑着头，使劲的闹着头皮。
　　我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望着父母的床沿，手一点点伸向床头柜。
　　我为了不发出任何动静，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当我手碰到那冰凉的手机屏幕时，我欣喜若狂。
　　拿到手机以后，我迅速钻进了被子里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
　　头钻进被子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后来我也没有告诉陆南书。那天晚上我浑身很痒，捂了一身的痱子。
　　我甚至没有告诉他我曾经为了他做过的傻事。
　　因为我心甘情愿所以不求回报。
　　我手指迅速的打着字。
　　【你睡了吗，我回来了】
　　【我没睡，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嗯，我也能玩一会儿了】
　　这天的陆南书有点反常。
　　异常的主动，异常的热情。
　　这让我有点招架不住，心里却像抹了蜜一样甜。
　　【我先去洗澡啦】
　　【好我等你】
　　【才不要，我要你跟我一起洗】
　　看到这条消息，我手都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一点点，欣喜从骨子里透到眉梢上。
　　仅仅因为这一句话，我整个晚上辗转反侧没有睡着。
　　陆南书陆南书。
　　陆南书陆南书。
　　你知道吗。
　　你正占据着我的生命。
　　我的生活里，我的梦里。
　　从你出现，我的梦里就再也没有别人。
　　老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最后我们结束聊天是有仪式感的。
　　他说
　　【我数123我们一起睡】
　　【1】
　　【2】
　　【3】
　　【晚安啦】
　　晚安，陆南书。
　　我好喜欢你。
　　今天比昨天更多。
　　＿
　　早上起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去上班了，父亲因为没什么生意，就待在家里。
　　相比严厉的母亲，我更怕父亲。
　　母亲是刀子嘴豆腐心，父亲是看似温和实则严厉。
　　我生怕做错了事被他骂被他打。
　　这天下午父亲照例要出门打麻将。
　　我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收到了夏舒给我发的消息。
　　【你来我补习班给我送个饭吃呗】
　　我有些不想去，因为家里的空调真的能让我躺一下午。
　　但是夏舒是我闺蜜。
　　【好，你地址发我，我穿个鞋就来】
　　我迅速的扎了个头发穿了个鞋出门了。
　　高二的我，不施粉黛，连个防晒也不涂。
　　出门前我照了个镜子。
　　啊我怎么这么丑。
　　外面真的冒着热气，我甚至觉得露在空气里的胳膊要被烤焦了。
　　我走的很快，找到了一家米线店。
　　我经常去，很好吃还很便宜，环境不错，就是店面有点小，平时是没什么客人的，但有一桌着实吸引了我的目光。
　　因为那一桌的三人看着面熟，好像也是长虹的。
　　“诶明天还要去游泳烦死了”
　　“就是，我也觉得好烦”
　　“但是陆南书会请我们吃东西，还是挺开心的”
　　＿
　　陆南书？
　　我眼睛蹭的一下亮了，在等待的过程中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们看。
　　她们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向我投来了奇怪的眼神。
　　但我也顾不得这么多，我很唐突的走到那一桌，很唐突的对着其中一个人，很唐突的说，“你们认识陆南书？”
　　其中一个疑惑的望着我，回答着我的问题。
　　“对.....对啊，我们是同学。”
　　我开心的一塌糊涂，差点握住她们每个人的手。
　　“我是，咳咳，那个，我是陆南书的女朋友。”
　　这话刚说出口，我脸通红一片，低下了头。
　　“女朋友？？！”
　　“你是陆南书女朋友？”
　　交谈了一会，我得知了这三个人的名字。
　　沈初晗，林柒，陈杳。
　　我想这大概是我长这么大交的最快的朋友。
　　我更没想到这三个人以后会陪我走过这么多路。
　　就跟我们认识一样莫名其妙。
　　我还得知，沈初晗是杜亦生女朋友。
　　杜亦生......
　　没错就是杜亦生，把陆南书当成杜亦生的那个杜亦生。
　　夏舒已经开始消息轰炸我了，我迅速的加了她们三个的联系方式，匆匆的道别了。
　　我拎着给夏舒带的米线，开始奔跑。
　　我生怕她拿枪指着我。
　　＿
　　夏舒的补习班在陆南书补习班的隔壁，隔了一条马路，我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给夏舒送完饭，我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可我没回家。
　　我望向四周的车辆，双脚不受控制的迈向马路对面，走过美容店，走过快递站。
　　停在了陆南书补习班的面前。
　　我站在马路上，不敢越过那块绿化坪，隔着两棵很大的树，猛地吸了口气。
　　不知道你年少时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他到过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皆能给你温暖。
　　而你和他的距离不超过一百米，四舍五入，就是你跟他站在了一起。
　　我很想恶作剧的吼一嗓子陆南书的名字，任性一回，告诉全天下我是他女朋友。
　　可我还是不敢。
　　我怕陆南书生气。
　　在我和陆南书的这条食物链里，他是猫，我是老鼠。
　　我心里轻轻的说。
　　“拜拜哦陆南书，我下次再来看你。”
　　然后，我整个晚上的心情都会好很多。
　　我没有告诉过陆南书我经常去自言自语。
　　我想如果我们有以后。
　　如果我们有以后，我一定一件件说给你听。
　　我要把这些事存起来，等你老了，说给你听。
　　我以为你会保护我让我不再受伤害，可最后大风大浪都是你给的。
　　·
　　在我以为我和陆南书会这样一直平淡简单的恋爱着的时候，我却不小心得知了一些事情。
　　那是关于......
　　陆南书的初恋。
　　对于陆南书，这个女孩子好像是一个禁忌，他只字不提，却无时无刻不挂念着。
　　我想这对我有点残忍。
　　夏舒的补习班里，有陆南书的初中同学。
　　当我拉住她让她告诉我关于他和他初恋的事情以后，我想我就输了。
　　我好像在听一个故事。
　　一个跟我没关系，却又好像有关系的故事。
　　他的初恋叫孟欣语。
　　她和陆南书的爱情可谓是轰轰烈烈。
　　陆南书的初中同学告诉我，陆南书很喜欢她。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可能......是我一辈子都企及不了的程度。
　　我就默默的听着，不时的惊叹一下。
　　因为没有上同一所高中，陆南书和孟欣语分手了。
　　我仿佛看到了她。
　　她很漂亮。天生爱笑的眼睛，弯弯的睫毛，性格很活泼，很招人喜欢。
　　我仿佛看见她朝我这边招手，喊着，“陆南书，陆南书，快过来。”
　　我又仿佛看到了她和陆南书站在一起的样子。
　　他们都在笑。
　　很相配。
　　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刺痛一下，嘴里开始冒着酸水，脑袋昏昏沉沉的。
　　我想我应该中暑了。
　　我匆匆的结束这个话题，从夏舒的补习班狂奔回了家。
　　我瘫在床上，把空调的温度开到了最低，汗止不住的流。
　　可能......你只是有点难过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余北念。
　　反正.....她是过去式了。
　　但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揪着床单，用手摸了摸眼睛，有点湿。
　　听也是你要听，难受还是你自己难受。
　　你就矫情吧余北念。
　　晚上，陆南书上线了。
　　我思索着，问出了我想要问的话。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和孟欣语的事。】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你的一个初中同学。】
　　【哦。】
　　所以......
　　他生气了对吗。
　　因为我打听了他的初恋。
　　【我和她经常一起走操场，一起吃饭什么的。】
　　【好我知道了。】
　　这天晚上，我们没什么话聊，聊的不多。
　　确切的来说，从这天开始，我们似乎，生疏了不少。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不找我聊天。
　　我们似乎除了续火花，就没再有什么联系。
　　我试图挑起他的兴致，但他总是以一个“嗯”字打断了我所有的思路，堵住了我所有想说的话。
　　我想他可能厌了。
　　直到后来他跟我说。
　　【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我不会跟你提分手】
　　后来七夕节，我给他发了99+的消息，很认真，很诚恳。
　　他说这么说的。
　　【七夕好像没有情人节的性质】
　　可能，人的耐心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消磨的。
　　就像明明知道他不喜欢了，他做着残忍的事，却说着温柔的话。
　　这就是陆南书。
　　真实的，冷酷的。
　　我想我真正的了解了他并且确信。
　　这样的陆南书，不适合我。
　　可不适合有什么用。
　　我还不是喜欢惨了他。
　　可我不想以这么卑微的姿态再去面对他。
　　我没办法做着他的女朋友，却被他躲避，被他疏离。
　　所以呢。
　　所以我勇敢了一次。
　　我跟他说。
　　我们分手吧。
　　他问我理由呢。
　　我说，你不喜欢我这个理由，不够吗。
　　他说，好。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染湿了纸张。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离开会要了你半条命的意思”。
　　那天，我丢了半条命。
　　开学第一个星期的星期天，我和陆南书提出了分手。
　　我落荒而逃，仿佛接受不了他不喜欢我这个事实。
　　—
　　07.
　　没了陆南书，我也还是得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仿佛那个暑假，是我做的一场梦。
　　可我自己明白。
　　闻君有两意，便来相决绝。
　　—
　　时间往往是最没用的东西，苍白的犹如指尖的温度。可这是九月天，窗外还冒着热气，我却觉得有些凉了。
　　无巧不成书，人生嘛，总是这样的。
　　我的心空了一块。
　　分手后，我好像没有别的精力去理会除了学习以外的东西，太累，太倦。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子。
　　叫徐奕。
　　他对我说，他注意我很久了。
　　他说让我做他女朋友。
　　在分手的后五天，这个和我仅两面之缘的徐奕，跟我表了白。
　　人生总会经历各种各样的大起大落，有些人失去了，有些人就会再来。
　　就像少了你时间也不会停止流逝。
　　我思索了好久，还是觉得，不能辜负他，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
　　我喜欢的是陆南书啊。
　　即使分手了，我却还是喜欢陆南书。
　　他对我表白的那天正好是星期五，长虹中学的晚上，操场是对外开放的。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操场上，在思索着该怎么拒绝他。
　　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诶陆南书好像有女朋友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好像破碎了，我的眼泪瞬间掉落，眼眶都没有红。
　　我确信我很痛苦，很狼狈。
　　我的整张脸都是狰狞的，我笑的很苍凉，很委屈。
　　我蹲在了跑道上，仿佛无法面对这件事。
　　陆南书官宣了，在□□。
　　我看不到。
　　原来啊。
　　他怕我去找那个女孩子的麻烦。
　　特意，特特意意，屏蔽了我。
　　我想那天晚上我一定很讨人厌。
　　我给沈初晗发了消息。
　　【你能来陪陪我吗。】
　　【陆南书有女朋友了，你知道吗】
　　发了这两条消息，我无力的垂下手机，有气无力的坐在了草坪上等沈初晗来。
　　沈初晗急匆匆的过来了，停在了我面前。
　　我眼泪还是止不住。
　　“为什么？才一个星期，为什么啊？”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沈初晗，期待她能够回答我。
　　“陆南书这个王八蛋，把我也屏蔽了。”沈初晗愤愤不平的拿出手机给陆南书发消息。
　　我也掏出手机，给陆南书发了消息。
　　【有女朋友了还屏蔽我？】
　　【不觉得应该给我个解释？】
　　【祝你幸福。】
　　【拜拜】
　　一股脑发完，我毫不犹豫的删了陆南书。
　　就好像，我青春记忆里那个男孩，就这么随着我按下的确定，消失在了风里。
　　我失去了最长的火花，失去了巨轮，彻底的，想要把陆南书这个名字，从我的生命里抹去。
　　我答应了徐奕。
　　我跟徐奕说，可以试试。
　　我跟徐奕说，我会试着喜欢上你。
　　我骗自己说，其实你是喜欢徐奕的。
　　要不然，你为什么答应他。
　　—
　　徐奕对我很好，我好像真的谈恋爱了。
　　他托高三认识的兄弟给我带安慕希和棒棒糖。
　　看见我就对我笑。
　　上学走在我的身后。
　　我也会去四楼逛。
　　但我想......我是去看陆南书的。
　　有一次去四楼的时候，刚巧陆南书在教室门外看风景。
　　我又看见了陆南书。
　　那是时隔一个暑假的陆南书。
　　他好像比高一的时候高了点，瘦了点。
　　好像.....光芒少了点。
　　但我清晰的感觉到，我的心跳的很快。
　　特别特别快。
　　我假装不认识他的走过去，走过他之后，终于放松下来。
　　你完了余北念。
　　你可能一辈子都会栽倒这个男人身上。
　　可是......
　　他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他的女朋友会跟我一样见不得光吗。
　　不知道他的女朋友会得到他的宠爱得到他的牵手和拥抱吗。
　　不知道他的女朋友会让他眉眼带笑在食堂外面等他跟她一起走操场吗。
　　不知道他的女朋友，会让他费尽心思的去遇到吗。
　　不知道他的女朋友，他喜欢吗。
　　—
　　而事实却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他喜欢她。
　　后来，我又加回了陆南书。
　　因为我帮了他一个小忙。
　　我逛起了陆南书的空间。
　　他的整个空间，都是她。
　　那个女孩子。
　　他在空间艾特她，说想她，说爱她。
　　我想，我输了。
　　我从来没有得到过陆南书的喜欢。
　　一点点，都没有。
　　我好像心灰意冷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无趣了。
　　我向徐奕提出了分手。
　　对不起，很抱歉。
　　我不能辜负你。
　　我不能骗我自己。
　　我不喜欢你。
　　我不耽误你。
　　因为我喜欢陆南书。
　　我就默默的喜欢他就好。
　　于是，我的日记里。
　　又有了陆南书。
　　—
　　开学之后总会有一个星期的星期三的第三四节课要大扫除，我跟劳动委员说我要去四楼的电脑教室扫地。
　　我想看陆南书啊。
　　我拿着抹布上楼，身旁站着劳动委员提着水，我假装跟他聊天，路过陆南书的教室之后却总是往那瞄，很遗憾没有看见他。
　　可能......
　　他去见他女朋友了。
　　我的嘴角有点发酸，好像是笑累了。
　　—
　　我和陆南书做起了朋友。
　　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没有提以前在一起的事情。
　　直到运动会那一天。
　　我想我真的输了，也是真的错付了。
　　那天运动会，我和沈初晗还有陈杳坐在一起。
　　我看见了陆南书。
　　和他女朋友。
　　他们就这么朝我走过来，他们没有牵手，没有交谈，只是眼神中都有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都是喜悦。
　　那一刻，我的心里防线土崩瓦解，倦意席卷而来，蔓延到我的全身。
　　我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突然好像换了副嘴脸，笑的特别开心，还笑着说。“你们真配。”
　　我想我很虚伪。
　　虚伪的一塌糊涂。
　　后来我走开了。
　　我想我没办法面对这些，没办法去接受陆南书喜欢她的事实。
　　明明......
　　我也不差啊......
　　那天回到家，我对陆南书说了一句话。
　　我说
　　【可我还是喜欢你诶，你该这么补偿我】
　　【我给你买棒棒糖吃，当做补偿你好吗】
　　他很温柔，我想他很认真。
　　他说补偿你。
　　就等于他说不要喜欢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哭了。
　　好。
　　我放过你了。
　　陆南书给我棒棒糖的那天是星期一。
　　我站在楼梯口等他，他冒着雨去买了五十根棒棒糖，是草莓味的。
　　他的手有点凉，递给我的那一刻我们都有点尴尬，四目相对，我竟然不敢看他。
　　他走近我的那一刻，我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穿校服真的很好看，很干净，很纯粹。
　　我拎着五十根糖，望着他走远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那是苦涩的笑。
　　对不起啊陆南书，我食言了。
　　我没办法，或者是不可能。
　　不喜欢你。
　　我想这段时光我并不想回忆，所以我只会淡淡的一笔带过，毕竟先苦后甜，老人说的话是不会错的。
　　后来我开始追求陆南书。
　　他有女朋友。
　　但我还是在追求他。
　　我给他写情书，在他下楼的时候堵住他，塞给了他。
　　我找夏舒和沈初晗去给他洗脑。
　　那段时间，我做了我可能这辈子最婊的事。
　　我在挖墙脚，在攻克他。
　　全然不顾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感受。
　　我想她一定很难过，所以我真的很愧对她。
　　但是对不起。
　　我想我比你更爱他。
　　得知陆南书分手的那天，我迫不及待的提出和他在一起。
　　他同意了。
　　大概，我想这是沈初晗的功劳。
　　我没想到，沈初晗和陆南书关系这么好。
　　但我真的很感谢她。
　　大概是患难见真情。
　　或者是她帮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