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阳光处》且锲

4、第 4 章

　　距离遥远的期中考，在一中人眼里，一眨眼就近了。其中夹杂着周考，小练，随堂测验。考前一天，按照惯例，是要清理考场的。大家会把桌子里的书集中摆在空教室。然后一摞一摞放好，以免搞乱。如果是住宿舍的，也可以直接放回宿舍，不过因为麻烦，很少有人会这么做。座位按照年级排名排，1班是第一考场，每班30人，蛇形排列，以此类推。最后一个考场在实验室。
　　这次考试，李隽也很认真准备了。在第一天考完语文和数学两门大头后。第二天的英文，稍显轻松。
　　“李隽，出来下。”周婷在离英语结束还有20分钟的时候，蹬着招牌的高跟鞋把李隽从考场喊了出来。一时，考场里大家都望过去，但仅几秒又低头继续做题。
　　周婷带着李隽站得离教室远些的位置，“你家里……出了点事。你妈让你先回去。”然后李隽听到老班似乎若有若无的叹气声。“下午还剩几门小考，帮你请了假。到时候试卷发下来你自己做做。去吧。”
　　李隽站在窗口把台子上不能带进考场的包背着，把包里的手机攥在手上。一边下楼一边开机。
　　江穆在1班的最后位置，他看不太清离他距离较远的窗户外李隽的样子，手上的卷子，英语作文刚开了头，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巡考老师的脚步声，写字的摩擦声，吊顶风扇转动声。他想到了那天夜里，忽明忽暗的路灯下，俄罗斯方块通关的游戏胜利音乐，伴随着小声的啜泣。
　　巡考老师示意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
　　江穆转动着笔杆，回神到了试卷上。
　　病房里，英俊的男人躺在病床上，面目透露着些许疲惫。一旁的女人，将他身下的靠枕竖着，细心安抚他稍稍直起些身子。然后坐在一旁削起水果，不再言语。
　　“这件事，可以就这么算了。但是隽隽必须跟着我。”男人开口。“跟你，我不会放心”
　　“你做梦，出轨的是你，凭什么……你不放心！……你和这个女人带着隽隽，想都不要想……我们隽隽这么优秀，她只会认我这个妈妈，将来你死了也不会回去看你……”李母站在病房指着李恒源咒骂，嗓子已经有略微的颤音。“我们隽隽将来会考上最好的学习，结婚生子，这些，你死也看不到……你和这个贱女人……”
　　李隽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来来往往的病人，医生。
　　她知道的，他父亲重病。但在那之前，他父亲出轨了同公司的下属，并决定和母亲离婚。今天他回家里摊牌，母亲发疯似的将他推下楼，导致他已经不堪负荷的身体直接住院。现在两人在讨论她的抚养权。
　　她想换手机了。
　　打完最后一关的俄罗斯方块，胜利的小人在屏幕里举着奖杯在讲台上一跳一跳的。李隽合上屏幕，重重的把手机砸在地上。翻盖的手机瞬时间分离，被砸成了两半。路过的病人医生被小女孩突然的爆发吓到，但没有阻碍他们继续前进的脚步。李隽把手机碎片捡起来，拔出sim卡放进口袋里，然后随手将机身丢进垃圾桶。
　　谁都可以
　　无所谓了
　　不管是谁
　　她向上天默默祈祷。父亲可以，母亲也可以，她只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就好。她可以走下去的。她可以乖巧，懂事，听话……

　　周三上午，消失了一下午的李隽，旷了早自习，在第一节上课铃前，赶到了教室。班里大多在忙活刚发的习题，没有几个人在意。夏洛洛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抱住李隽。
　　“呜呜呜，隽隽我好想你啊……”
　　“恩，我也是”李隽咯咯笑了两声，被夏洛洛感染到。
　　篮球场上，1班2班合并上体育课。男生们已经自动分成两队开始了篮球赛。女生们则自愿变成观众兼拉拉队。
　　“你们说谁会赢呢”
　　“废话，肯定是咱们班”
　　“2班的大高个也太壮了吧，好担心啊”
　　“哇，江穆打篮球好帅”
　　赛场上，顾伟身带球闯过1班的齐思远又一个侧身带过轻轻一投拿了个2分后，江穆夺过球，长传给队友……两队难舍难分。最后2班险胜3分。
　　“你就不能让让我，多让我出出风头。”顾伟勾着江穆的脖子，往后一勒。
　　粘腻的汗在脖子一圈被抹着，散不去。“快松开，松开！热死了。”江穆向后一拍，打掉了顾伟的胳膊。“操，你还不够有风头，进了这么多球。”
　　“这不是李隽，李隽在下面看着呢吗。”说着，顾伟做贼似的往后面飞快扫了一眼。不远处，站着李隽和夏洛洛在一起聊天。
　　得了，怪不得跟打鸡血一样。
　　“兄弟”江穆大掌一拍，搭在顾伟的肩上“您快点行吗，都一个月过去了。追人怎么这么费劲呢？你学学你大哥我行不……”
　　“操”顾伟蹦了起来，瞪着江穆，“你他妈追过谁，哪次不是别人上赶着撩你。我倒是想学，我没那个天赋，没你那张脸。还有我不是，那什么李隽，她不一样……”
　　江穆看着好友说到李隽从硬汉模样立马变成了脸上掐出水的温柔，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仿佛多年的好友，一下子变成了女人那样震惊。“卧槽，你别恶心我了。快滚，老子不想听。”
　　“她，不一样。她家里面出过事……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体育课结束，是英语课。期中卷子，毫无意外已经出来了。李隽对自己还没做完的卷子底气不足，虽然她的英语优势让她在还剩20分钟的时候，写完了两段作文。毕竟，还差结尾。
　　但谢老头，笑眯眯的念叨着李隽的成绩。
　　-116，扣了4分的作文。
　　班上最高，并且年级第一。如果李娟的作文写完拿满分也不稀奇。
　　谢老头面上的喜色收不住，但还是煞有介事的板着脸对李隽说粗心大意，表示李隽要继续努力。
　　卷子从第一排传过来，第三个到李隽手上。前排张小燕，很是瞻仰了一番。她知道，李隽可是提前20分钟交的卷子。转过来给李隽的时候，张小燕很是敬仰的喊了句“女神”表示出了崇高的敬意。李隽被他这幅模样都笑，这一笑，更是让张小燕惊为天人，愣了愣才转回过神。
　　语数外三门总分排名，李隽往后退了两名年纪第四，但还是班级第二。数学还是拉分大项，李隽难以追上差距。她在草稿本上，写着计划每天再给数学多半小时的时间。
　　晚上回家，她将母亲扶回房间，把电视关掉。回自己房间，开了台灯，把练习题卷子翻出来，细细琢磨。

　　数学竞赛和英语竞赛，是一个场地，都在本市的附中。学校统一大巴，一早来接人。何晴晴和李隽坐在一起。前面坐着谢老头。谢老头负责带队这次附中竞赛。谢老头年纪大了，精力充沛。何司机师傅从人生理想诗词歌赋，最后聊到自己法国留学的儿媳妇。快到地方了，才想起来嘱咐李隽他们。
　　“放松心态，平常心就行。老师相信你们”他冲着李隽这边慈眉善目。
　　“考数学的，字给我写写好看，别写个小数点都像个狗爬字”他又冲着江穆那排吼了两声。
　　操，变戏法呢，还两幅面孔。江穆心里吐槽着。
　　竞赛题目的确比常规考试难度高很多，李隽做完的时候，指针还差2格就到了12。粗粗看下准考证姓名填写，答题卡的填涂，铃声就响了。
　　何晴晴和李隽一块去找谢老头，乘上车又回学校。车上江穆来的晚了，没坐到原来的位置，坐在了李隽后面一排。何晴晴提议晚上回去一起吃饭聚一聚，软磨硬泡让李隽同意了。
　　“你两一起吗，去一中隔壁那条街，去吃老王烧烤呗。”何晴晴站起来，转过身，一只膝盖扣在座椅上双手扶着靠背望向江穆。齐思远表示OK随意。江穆看何晴晴一个劲的使眼色，也说可以。何晴晴小小的欢呼了下，坐回位子。
　　下车的时候，何晴晴拉着李隽走在前面。边上还跟着一起去竞赛的别的班的学生，听了何晴晴的提议，表示自己也想参与。于是人员扩大到10人。身后江穆正在打电话。
　　“恩，知道，你带过来。麻烦您了……”
　　风吹过来，月亮已经抬起了头。
　　一中这条路上出了两条马路和绿化只有两家包子铺，但隔了一条街确是小吃一条街。老王烧烤在一中学生这里很是有名的。
　　齐思远尽着照顾女孩子的责任，问完大家的喜好，去柜台点单，李隽一行10人拼了张大桌子，坐在店外的的空地，比起店内，凉快了许多。
　　饭桌上，大家已经热络的打开了话匣子。齐思远回来的时候，带了4瓶饮料，先给了女生。然后示意江穆再去拿一波，江穆点点头，问大家喝什么。而初入高中的男孩，心照不宣的要了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