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阳光处》且锲

5、第 5 章

　　“江穆我……能加下你微信吗”2班戴眼镜个子小小的女生拿着手机局促向正吃着五花肉的江穆问道。“可以……一起交流……数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蹦出来这句话，脸已经涨的通红。说完，喝了一大口可乐。小个子是唯一一个女生来参加的数学竞赛。据李隽观察，她刚刚已经用手机偷拍过数张江穆这里的照片了。还有边上的双马尾也拍了不少。
　　李隽坐在何晴晴的左手边，何晴晴边上挨着江穆。她斜着看过去，看江穆咬完了签上的五花肉，还没开口，何晴晴抢在他之前说“他不怎么上微信。”
　　江穆愣了愣，附和道“恩，不玩微信。”
　　李隽闻言咬了签子最上头的牛油，看了眼江穆，然后又低着头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小个子通红着脸，看一眼何晴晴又看一眼江穆，再不好意思多说一句。点点头，假装只顾着吃起来了。
　　烤串上了第二波的时候，顾伟得到情报打着招呼来了。江穆招呼他坐边上，何晴晴往李隽那靠了靠腾了地方，多摆了张凳子。
　　李隽闻着烤串香，降低自己存在感似的缩在一旁，连吃了4串牛油。再拿第5串的时候，李隽发现顾伟又拿来一把刚做好的牛油，放在靠近李隽的盘子上。顾伟看了她一眼，看到李隽回看向他的时候，立刻扭过头朝江穆聊天。
　　这人？她心里疑惑。
　　李隽没有收回视线，她从顾伟的脸，看到江穆的脸。江穆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暧昧向顾伟一笑，手上拿着签子一挥一挥的，手边的啤酒瓶见底。
　　酒过三巡，亦或是饮料过三旬。女生叽叽喳喳的从最火的偶像剧聊到最喜欢的男明星，男生喝酒吹嘘着某款游戏的排位。散伙的时候，齐思远先去买了单，示意这顿饭算他请的。众人，也没再推辞，说下次再聚。
　　何晴晴问李隽往哪边走。李隽指过路后，何晴晴表示不是一个方向，顾伟跳出来说顺路。事实上，李隽不管指哪条路，何晴晴都会不顺路，顾伟都会顺路。江穆看着费劲心思的好友心里嗤笑。然后和何晴晴往另一个根本不是回家的路走。
　　走时，他看到李隽神色不明的看了看顾伟，又瞅了眼何晴晴，最后看了眼自己。
　　“我是2班的顾伟，你记得吗”顾伟迈着正步，双手攥拳，背挺得笔直。若看他此刻表情，你会发现不同于高大外表的忸怩，似是害羞。
　　李隽想到第一次碰见顾伟的样子，那是在学校食堂，高一是公认的抢饭大军。一下课，尽管离得食堂最远，但却是跑得最拼的。李隽被夏洛洛一路拉着，跑进了食堂，一楼已经人满为患了。她和夏洛洛决定去二楼看看，但队伍还是很长，她排在末端，已经排进了吃饭桌子的区域，边上是自助打汤的大锅，周围是乱糟糟，闹哄哄的。她在那时看见了顾伟，他的后背湿了一半，尽管是黑色的衣服，还是明显看到一片深一片浅，还冒着热气的样子，边上眼镜男推搡着他，嘴里说着 对不起，脚步却没停，脸上还挂着笑，丝毫没有对不起人的愧疚。顾伟攥紧拳头当时就要发作，边上的江穆拦下他，去大缸子了舀了碗汤，二话没说，对着眼镜男的后背泼过去，眼镜男的衣服是浅白色的，一下子就染上大片的油花。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轻蔑地说“我也对不起，手滑。”那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江穆，在班级里的江穆是阳光的，干净的，但那个江穆却带着满脸的不羁。被回泼的男，没料到突发变故，觉得自己面子扫地，但对面两个身材高大，人多势众，自己讨不了好。愤愤的说这事没完。李隽和他们挨得极近，江穆看见了自己班上的同学，走过来问有没有带纸，李隽点头将口袋里一包清风递过去，顾伟在边上道了谢。再后来，偶尔吃饭的时候遇到顾伟，他给李隽和夏洛洛买过饮料，送过养乐多。但也就只有两次而已。
　　“恩”李隽点头，“你和何晴晴是朋友，我知道。上次奶茶店见过。”她没去谈及食堂的事，反而说了那次的奶茶店。
　　“恩。”顾伟点点羞涩的脑袋，沉浸在“李隽记得他”的快乐里。他甚至在脑海里把李隽的话过了两边。
　　“你、江穆，还有何晴晴……”李隽舌尖来回两下抵了上颚，最后放弃似的舌尖一松，问道“关系很好嘛”
　　李隽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她怎么会这么八卦，一定是夏洛洛附体了。
　　“恩，我，还有江穆，何晴晴从小玩到大的。江穆，小时候还常来我们家里蹭饭，我妈小时候喜欢他比喜欢我都多……”
　　“哦。你们关系真好。”
　　“哈……也，也就那样……江穆家里经常没人，他爸妈常年在国外，家里离得近，我妈就会叫他过来吃，还有何晴晴，也经常来蹭饭……一来二去就熟了。”
　　快到家的时候，李隽在前一个路口停下，示意自己到了，顾伟恍恍惚惚的，也没多说什么，道了再见。
　　李隽往里面走了点又折了个弯。然后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付钱的时候从收银机边上，拿了包烟。营业员是个小伙子，初中读完，早早辍学在家，靠做营业员维持吃穿用度。他熟练的扫码，看着眼前乖巧模样的小姑娘，心里感叹人不可貌相。李隽用现金结了账，营业员给她找了零钱，她挑出一个硬币换了个打火机。在门口转角处，她蹲在地上，点燃烟，深吸了一口。然后被呛到似的咳了一下。
　　眼眶红了一圈，她胳膊圈住膝盖，头埋在腿上，烟还在手里夹着，一点一点散着火星，孤零零的燃着。偶尔有路人经过，忍不住侧目多看两眼。
　　太早了，她还不想回去。这个点母亲还没睡，她不想面对她。

　　“你不喜欢我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没有一点感觉吗。”何晴晴泪眼汪汪看着江穆，面上有些的少女的羞愤。
　　“晴晴……”江穆一时无言，“你和老顾一样，都是我哥们、我没想过的。”
　　“那现在呢，我追了你这么久，江穆，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何晴晴声嘶力竭。
　　“没有”江穆艰难吐出两个字。
　　何晴晴听完，再也忍受不了，一下子跑开了。
　　江穆看着她的背影，猛地踹了下路边的石子。石子滚了又滚撞到墙面受到了反作用力，折了个角度又往前了滑了两步。石子边上站着李隽。
　　李隽没有偷听墙角被人发现后的自觉，她从便利店逛到了这里，摆弄着新买的手机，那是她拿出历年的压岁钱花重金购置的。然后拐角就响起了这段对话。
　　“她喜欢你。”李隽走近了，又忽然开口。
　　极力想掩盖的尴尬被摆在明面上拿出来又说一遍，江穆忍不住扶额。李隽想干嘛！
　　“额，我。”他犹豫着开口。
　　“加下我微信”李隽没有要听到回答的意思，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
　　“……”江穆愣住。
　　“微信，真没有嘛？”她摇了摇手机屏幕。
　　“……”鬼使神差，亦或是刚才那幕被撞见的尴尬，他没有反驳，默不作声的拿出手机，扫码添加。验证消息的提示音很快响起，李隽飞速点了通过。
　　“走了，再见。”
　　江穆看着李隽离开的背影，忽然间柔风带来似有似无的烟草味。他觉得，李隽是个奇怪的人。
　　家里床上，李隽破天荒的没把作业写完，她躺在枕头上，侧卧着腿蜷起来，凉席被身体捂热，空调的度数似乎还是太高，她的脸颊发烫，像是刚跑完2000的样子。手上握着手机，眼睛却没看手机，盯着前方，似在发呆。
　　夏洛洛：隽隽
　　夏洛洛：明天出来玩吗
　　李隽想了想，没立即回复。
　　好的，几点。最后又删掉了，打上，明天有事情，可能不行了。
　　那头夏洛洛看见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久久等不来好友的消息。连发三个问号
　　李隽：不行，明天有事。
　　李隽最后回复。
　　夏洛洛：好吧，哭泣！
　　李隽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道了晚安。
　　她退出和夏洛洛的对话框，看到好友列表里唯二加的人。江穆的昵称是符号？，她没有给江穆加备注。江穆头像是动漫人物，李隽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她觉得动漫小人微扬的碎发，和不屑的笑容很像本人。他点进江穆的朋友圈，对方显示仅三天可见，空空如也。背景图是西西在玩积木的背影。

　　卧室里，江穆哄完西西睡着，点开游戏，自己来了一把单排，玩的没意思了。就洗过澡，衣角睡到天亮。第二天一早，江穆被顾伟连环轰炸吵醒。
　　“操，你他妈最好说点正事，否则，老子拧断你的脖子。”他眼皮还贴在一起。中间睁开一个小缝，声音带着未睡醒才有的浓厚的鼻音。
　　“妈的，怪我！你到底跟老何说了什么，一晚上哭的死去活来，折腾了我半宿，你他么倒是睡过一觉了，老子一夜未眠。”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子变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操，我的黑眼圈啊。你赔！”
　　“……”江穆道“你黑眼圈这件事我们说说清楚，你那可是天生的，赖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