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阳光处》且锲

12、第 12 章

　　江穆用1分钟的时间在路上下定决心。这次竞赛，他决定了，他想拿奖。
　　回到家的时候，西西听见动静，往门口这边跑。手里拿着刚刚在玩的彩笔。
　　“哥哥。”她甜甜的叫出声。江穆知道西西想让他陪她画画。
　　他接过画笔，往身后一藏，顺手放在玄关的架子上。“西西今天早点洗澡睡觉好不好。哥哥今天头有点痛，明天陪你画画。”事实上，这一星期，西西都没有等到哥哥。她每天被回来的哥哥早早哄去睡觉。睡眼惺忪时，她心想，明天我一定要在哥哥脸上画个海绵宝宝。但第二天就忘。
　　江穆从来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学习过，他对学习对成绩的态度一直都是自己舒服着来，感兴趣就学，学不会就算。自己成绩也不差，将来的学校就算不是最好也能排上重点，这是他玩乐学习的底气。
　　但现在，他每天问周婷多拿两张模拟卷，自己还又准备了些辅导资料。他用英语课上的时间写数学，用物理课上的时间也琢磨数学。
　　老高觉得江穆已经不成魔不成活了。省竞赛，还是数学，‘重在参与’已经很了不起了。他不相信江穆能拿奖。毕竟一中还从未出现过数学省竞赛的奖，况且他才刚上高一，人外有人暂且不说，人外还有高二那群学生。同桌不知道的是，江穆是抱着拿奖去参加的竞赛。他不止利用上课时间做题，连吃饭时脑子还在想着竞赛，一周熬夜数晚。
　　此时江穆额上的疤痕已经淡去了，细细看去，只会觉得左额上的肉色更加粉一些。但太阳穴那却长了个不大不小的痘痘。
　　前面几排位子上
　　夏洛洛戳戳李隽的后背，李隽放下笔扭头转向后排。
　　夏洛洛问她，最近怎么都不回她□□，微信也不回，是不是不爱她了。
　　“手机丢了。”李隽随口一说，面上坦然。
　　倒时夏洛洛吃了一惊，“怎么丢了，不是才买的吗。”
　　一旁的何晴晴听见动静也愣了愣，出声安慰。
　　“不小心丢的，没事。”
　　坐在李隽边上的张小燕，竖着耳朵偷听，心里想着我女神说起胡话来也是这么淡定。幸亏我守口如瓶，但内心还是极度，十分，迫不及待，想分享这个秘密。她再三对自己说，克制克制，这件事天知地知，女神不愿说，那我就得捍卫住。
　　但是——守住秘密也太难了吧。
　　她晃晃脑袋，决定从桌肚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上嘴巴。

　　时间过得飞快，江穆整理了要带的工具，临走前又去摸了本练习册塞包里匆匆忙忙去了学校。这次竞赛，因为是省里组织的，场地在邻市，所以学校包了辆大巴车提前一天过去安顿好，一起去的还有物理和英语竞赛的。一中英语是出了名的牛逼，派了4个高二的女生，物理是另一个高二的男生负责。带队老师说是据高二的年纪主任，姓高，但实际上长得矮小，站在江穆边上，差了半截头。
　　“你是高一的江穆。”
　　车上，坐在前排的女生转过来问他。
　　江穆起了大早，昨天又睡得太晚，挨在座椅上，已有些迷迷糊糊了，眼皮堪堪就要并拢。闻言，又睁开眼，恩了一声。
　　太困，他心想。赶上车连早饭也没准备，空着肚子只喝了点水。
　　“学弟好厉害呀”
　　前排的女生叽叽喳喳个不停，又是夸他脑子好，又是让他放松心态。江穆听得偷疼，胡乱点了点头，干脆闭上眼睛，装睡过去。
　　车子走走停停，江穆胃里难受睡得也不踏实，下车时，面色发青。
　　高主任安排他们先把行李放好，然后下楼在大厅集合吃饭。
　　宾馆订的都是双人间江穆跟另一个男生理所应当住一间。两人领了房卡，一道回去。
　　“我叫陈安，高二的。”陈安把书包搁在椅子上，拉开拉链，掏出了数据线。
　　“江穆。”
　　“我知道你”陈安坐在床边，手机连上数据线，一边充电一边等江穆，“你很有名的。”
　　明明语气友好，江穆却感觉有话外之音。他没多想，把衣服拿出来放好，又把带来的资料搁在另一边。收拾完和陈安下去吃饭。
　　饭桌上，江穆饿过了头也就不饿了，他要碗面，吃了一半，桌上的菜也没怎么多动。一旁之前在车上问过他话的女生说：
　　“你怎么吃这么少呀。”
　　江穆没答，另一边的陈安却开玩笑似的替他说，“江穆可是神仙的脑子，吃多吃少都不影响。”
　　江穆闻言皱了下眉，面上没说什么。一旁的高主任，嘱咐江穆多吃点，吃饱了才有精力。
　　回宾馆的时候，陈安先去洗了澡，江穆在桌子边看资料。
　　顾伟打电话过来时，江穆正出神演算。
　　“有屁快放”江穆把手机靠着墙壁架在桌子上，头也不抬，垂着眼睛，又继续看题。
　　“诶，你可得劳逸结合啊。”顾伟电话那头看他那架势，忍不住劝道“没什么，兄弟就给你打个气，你加油。回来等着你排位。”
　　顾伟那头刚挂断，这边陈安洗完澡出来了，他撇一眼江穆。
　　“这么努力，”陈安神色晦暗的嗤笑了一声，拿毛巾擦着头发，水滴答滴答的顺着发丝落下。他坐到床边上，伸出闲着的另只手，打开手机，看起了游戏直播，声音外放……
　　“心态放宽点，何必这么拼呢。一中拿奖的向来只有英语。混个经历就行。”
　　“何况你……还年轻……”
　　江穆沉着脑袋，耳边游戏主播的声音夹杂着陈安的声音。
　　很吵——
　　他知道陈安想说什么。他知道别人都觉得自己能来参赛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自己不要妄想再去拿奖，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再怎么拼，也不过是高一的而已……
　　他抿着唇，胃里还在难受。他想，别人来混经历，不意味着自己也是混的。他握紧笔，字比刚刚写得还快。

　　滴答滴答
　　时钟有条不紊地走着，江穆坐在教室里，闷头看题。
　　同一时间，李隽在卧室书桌上打开随身听，她插上耳机，里面正在播放一首英文老歌。
　　窗外李宏远的车子停在楼下，母亲难得收拾打扮了一番出门，却是为了离婚……
　　Put your head on my shoulder
　　Hold me in your arms
　　歌声这样唱着。

　　又是那辆大巴车，高二的女生围在一起讨论着答案，个个声音透着紧张却也放松。放松的是，无论如何，已经过去了。高主任坐在最前面，往后扯了一嗓子，先好好休息，别想着答案的事。女生们这才偃旗息鼓。
　　“江穆”
　　有人唤他。
　　女生从两个座位的缝隙处往后塞了张卡片。
　　“那个……这、这是我手机号。”向来热情大方的学姐，难得羞涩，声音还带着颤音。
　　没由来的，江穆接过后没有表示拒绝。他出神想到了加李隽微信那天。
　　小姑娘错以为自己的一颗芳心得到了回应，羞涩的埋在好友的手臂里，一旁的女生跟着起哄。
　　夏天总是漫长，但也经不住日子一天天过去，11月份的天总算是让江穆意识到自己该给西西加条秋裤了。他拜托沈阿姨多照顾西西一上午，赶回家时，碰巧西西刚刚吃完中饭。他前脚目送沈阿姨离开，后脚就按照约定带着西西去了顾伟家。
　　“丑八怪。”
　　西西一进门，冲着顾伟喊。
　　操，顾伟暗骂。“我，我哪招惹到她了。”从上周开始，这个绰号就丢不掉了。
　　“你自己想想，我可不知道。”江穆换上了拖鞋，又蹲下来给西西把鞋子脱了，从包里翻出双干净的。“要不你试试讨好看看。”
　　江穆眼神示意，让顾伟负责给西西穿鞋。
　　“得嘞。”他一手接过鞋子，一双鞋子顾伟一个手就能握住。“西西乖哈，顾伟哥哥给西西穿小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顾伟心想。
　　西西看他笨笨的，内心嫌弃，但还是在穿好鞋后十分有礼貌的说了句，“谢谢”。小脚往前一迈，牵上江穆的手，补充了句，“丑八怪叔叔”
　　这事过不去了！
　　顾伟双手捶地。
　　江穆逗得压着嗓子直笑。
　　“阿姨呢。”江穆窝在沙发里问。
　　“开家长会去了，你忘啦。”顾伟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后悔，偷瞄一眼江穆，见江穆神色自若，暗道还好还好。
　　“那、那个，其实家长会吧，你开了才知道有多么恐怖，真的。”顾伟一边解释一边忍不住想抽自己两嘴巴，越描越黑说的就是他现在。
　　江穆“唔”了一声，没做反应，他想的是李隽在走廊里说的话。
　　-他们那天要去离婚，没时间。
　　“你上次说，李隽家怎么了”
　　顾伟还沉浸在怎么把家长会这个死亡话题跳过的思考中，突然听到江穆问。
　　“你说，李隽家里，出过事？”
　　顾伟看过去，对上江穆的眼睛。
　　“恩”顾伟点头，收起玩笑，面色有些凝重，手机握在手里垂在腿上，表情似有些不忍。
　　“李隽，是被收养的。”